狼狈吗?
这应该是李亦最狼狈的时候了,他生前也是个体面人。
虽然现在还没死呢,不过,脖子上有温热的液体流出,应该也离死不远了。
人在最后一刻会想些什么?
李亦在自己不算哲学的人生中,偶尔也会想到这个话题。
当时,他记得自己很超然的想着:
在临死的时候,应该就什么都看淡了吧,一切都会离你远去,一切都不再属于你。
超凡脱俗。
屁!
李亦猛地睁开眼睛!他还没小蝌蚪找爸妈!他还没拯救世界当超级英雄!他还没最后骂一嘴乔乔那个作死的!
凭什么五五开,划掉的那二分之一是自己?!
不甘心!死了有什么好?人间这么值得!
感受着身上每一处丝线被拉扯的地方。
感受着每一股曾经困扰着自己的疼痛,如有实质的流动全身。
再次闭上眼睛的时候,每根丝线与皮肤的相交之处附近,都生出了一片翠绿又无害的叶片。
可是,真的无害吗?
一瞬间,所有的丝线在同一时间被锋利的叶片切断!
因为绷紧后的乍松而在李亦身上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细碎的伤口。
很疼,可是……李亦勾起嘴角,抬起手轻舔了一下手背上伤口流出来的血珠。
很爽啊。
“我槽!!老亦牛B!!”
不远处传来许洋的大嗓门,李亦回头,许洋气喘吁吁的跑在最前面。
身后是东泽抱着乔乔大步的追上来。
乔乔朝他挥挥手:“哟,还以为你坚持不到我们来就死了呢。”
谁知道……谁知道你竟然让我们看到了这么漂亮的一场表演。
他们进来的时候,朝操场这边赶。
正好就看到了李亦切断身上丝线的那一幕。
他被束缚在操场中央,四周的光源汇聚在他的身上,每一条丝线在光线的照射下光滑流转。
在丝线被叶片切断的时候,犹如下了一场锋利的细雨。
漫天弹射飞舞,致命的抓取着所有人的视觉。
“这小子,不赖嘛。”
阿姐的声音里,带着些愉悦。
“你们怎么来了?”
李亦诧异的问,他其实刚才,真的以为乔乔跑了,高人,都是没有良心的。
许洋想抬手拍他肩膀,待看到他已经被血浸透的衣服后,尴尬的放下了手。
他这一掌下去,李亦可能会死。
“是何婶给咱们打的电话,说你来学校找乔乔了,可能会有点危险,我就赶紧叫上东泽过来了。
走到半道儿,正好见乔姐在那咧嘴干嚎呢,说正要去找咱们呢,这不就一起过来了嘛。”
李亦死鱼眼撇了一眼东泽怀里的乔乔,果然,许洋这厮的话,也就能挑拣着听。
“很开心?”
尖细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李亦面无表情的点头:“开心。”
“呵呵,既然开心,那就一起留在这吧,好兄弟,一起走完这辈子。”
许洋低声问:“这谁啊?闹鬼传说幕后BOSS?
刚才那句是不是讲了个冷笑话?咱们要配合点笑笑吗?”
……许洋……你越活越牛B了。
“很乐观,可是我最讨厌有情有义,假情假意的人了。
小东西,你跑就跑了,竟然还敢回来送死?以为人多,就能全身而退吗?”
阿姐笑笑:“我最讨厌说话捏着嗓子的人了,什么时候有情有义和假情假意还划上等号了?
别废话了,有本事你出来,咱好好唠唠!”
李亦面上没什么表情,满脑子都是阿姐在那叉腰说: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的画面。
阿姐说完,那边就没了声音。
空旷的操场,让人没有什么安全感,也许是因为敌暗我明,李亦浑身都开始警戒起来。
良久,一个半人半魔怪的东西,从距离他们最远的夜灯之下,走了出来。
灯下黑,李亦脑子里闪过这三个字,那个魔怪,应该一直都藏在那。
“看到我很吃惊。”
魔怪越走越近,他和上次李亦打死的那货长得还不一样,上身就是个正常的男人。
可下身……长得跟闹笑话似的。
“过渡期的中上级魔怪吗?能力还对乔乔有所克制,怪不得乔姐自己搞不定呢。”
许洋嘴上这么说,心里还真是大呼棘手。
他们现在最强的就是乔乔,可乔乔的所有攻击,都必须有个平面才能完成。
这魔怪之前不出来,应该就是防着乔乔这一手呢,现在,傻子才会自己往陷阱上踩!
“李亦和许洋在动作上牵制魔怪,我找机会从精神层面攻击它。
所有人给乔乔创造机会,坑杀魔怪!”
阿姐说完。
李亦点头和许洋主动一呼而上。
魔怪显然没料到他们竟然不退反上,也不慌,凭空出现的丝线层层叠叠的朝两人袭去!
有避开的,有没避开的,许洋躲的吃力,在这种密集的攻击下,他本身的能力,根本没办法使用。
谁都知道这种丝线的威力。
一条不引人注意的绷紧的丝线,能直接切掉疾行的摩托车手的脑袋。
如果许洋提了速度,下场可想而知。
相反,对上这个魔怪,李亦的能力,就很有作用了,一树枝抽下去,线头乱飞。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的也算是相得益彰,干扰的魔怪完全顾不上不远处虎视眈眈的阿姐和乔乔。
“乔乔,有把握吗?”
乔乔摇头:“它很聪明,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秒。
下一个定点也是随机选的,即使和李亦他们在交手,也在小心提防着我。”
阿姐沉吟了一下:“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吧。”
乔乔疑惑的看她,阿姐来不及解释。
李亦和许洋被大量的丝线所干扰,体力下降的飞快,她们不能再犹豫了。
“乔乔,盯着魔怪,一会听我的示意。”
阿姐说完,闭上眼睛,额前的碎发无风自动,整个人开始散发出一种柔和的白光。
精神系的异人,看人,不需要视力,不需要眼睛,他们即使闭上眼睛,也感知得到周围事物的轮廓。
这个世界,就像一卷又一卷的黑白色简体画。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阿姐和东泽公用一个身体。
在其中一方下线的时候,也能知晓外面发生的所有事。
他们看得,一直都是……人心。
万物皆有心,就连草木,也有草木之心。
万物所为,皆由心出发,阿姐在感知,透过移动的李亦和许洋,她在感知另一颗心。
一颗,黑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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