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轻轻的笑出声,看不出一点往常大嗓门的粗鲁影子。
她抬手,莹白的小手在眼前虚无的晃了一下,然后嘟嘴说:“我不笨的,我知道你只是在安慰我,或者是在安慰自己。
东泽如果处境真的不糟,你们就不会这么担心了,现在的平静,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二楼,大开的卧室门旁边,乔乔靠墙而立,在听到安宁的话后,轻轻的嗤笑一声,关上了房门。
每个残魂,都不是吃素的,许洋是傻了,才会被安宁的外表蒙骗。
被乔乔认定傻了的许洋,对上安宁透彻的眼神,呐呐的点了点头,然后苦笑着说:“大概是吧。
我们担心的,就是那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暴风雨,现在东泽无论是抗争还是低头,他家长辈只会认为这小子叛逆期到了。
可如果他堂弟把那件能让东泽瞬间名声扫地的事爆出来,那就不是简单的叛逆能搪塞的了。
就如我们最开始担忧的那样,那叫愚蠢,不仅愚蠢,还丢人,丢了家族的脸面,其实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个份上。
像聘婷说的,被送到国外留学,反而是件好事,最痛苦的,莫过于东泽还在这里,可家里曾经属于他的地位,一点一点被另一个人侵占。
那些曾经的尊重与重视都演变成讥讽与淡漠,这才是最折磨人的处置。”
许洋说到这,却突然闭上了嘴,眼神变得有些躲闪,宣聘婷没说话,拿着手机朝楼上走去。
李亦见状,眼神闪了闪,慢慢的,收回了视线。
“很担心东泽?”许洋在一旁问安宁。
安宁抿嘴笑笑,没有说话。
……
‘滴答、滴答’
水滴的声音,在李亦的耳边萦绕不散,缓缓的睁开眼睛,几秒钟的视盲之后,李亦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东西。
一张雪白的,僵硬的面孔,就这么守在他的床前,夜已经很深了,尤其是他们现在所在的烂尾楼里,只有他们几个人,越发显得寂静无声。
窗外的月色很暗,没有任何灯光从窗外透射进来,李亦就这么冷不丁的,对上了眼前这张,缓缓对他露出笑容的面孔。
身体先于意识如坠冰窟,放在被子里的手,控制不住的开始微微颤抖。
喉咙阻塞,李亦张开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这种感觉很不老,像是恐怖怪谈里说过的鬼压床。
可这个世界,没有鬼,只有残魂和……魔怪。
面前的怪物,一定不会是残魂,哪怕它尚有人样,可没有人,能长得像是寿衣店里的纸扎人一样的恐怖。
它就这么低着头,正对着李亦的眼睛,那越裂越大的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相反,那扯开嘴唇露出来的牙齿上……
血迹斑斑。
吃了死孩子一样的场景,李亦第一次眼神有些躲闪,躲闪着面前怪物,那双眼球漆黑的眸子。
夜深,一个魔怪堂而皇之的闯进他的房间,就这么盯着他看了不知道有多久。
可让李亦不明白的是,他也许能力不够,发现不了魔怪的存在,但这个小洞天,却是卧虎藏龙一般的存在。
尤其他旁边卧室,住的就是乔乔,乔乔甚至还会下意识的把运线逸散到自己的房间来保护自己。
所以……这魔怪,到底是怎么不声不响滚进来的?!
“嘿嘿。”魔怪的裂开的嘴里,有尖细的让人耳膜刺痛的声音传了出来。
李亦脸色不好,手上使力,调动着身体里的植物异能。
良久,他有些仓皇的看向面前的魔怪。
没有反应,他身上的异能,在这个魔怪的面前竟然没有一点反应!这是他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恐惧,第一次潮水一般的向他袭来。
李亦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粗重。
而面前的魔怪,却仿佛知道李亦现在的困境一样,它饶有深意的看着他,然后,笑的,更猖狂了。
李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再睡着的,他只知道等第二天的阳光照射进他的房间的时候。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热带雨林。
李亦靠坐在床上,曲起一条腿,同侧的胳膊随意的搭在膝盖上,旁观者一样的看着房间里堆积悬挂的碧绿的枝条。
“你是隔壁的泰山吗?”旁边的墙面液态一样的漾出几圈波纹,乔乔的身影从墙里一点一点的浮现出来。
李亦耸耸肩,满屋的枝条在几秒种后被收回了身体里。
“乔乔,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李亦沉下身体躺在穿上,疲惫,总是在第二天的清晨。
乔乔端坐在床上,闻言皱了一下眉头:“不对劲的地方?你大半夜又看老板熬汤去了?”
“我有那么无聊?”李亦挑眉反问。
“就是!李亦哥哥才不会那么无聊!”区别于李亦和乔乔,第三把声音,突然出现在李亦的房间里。
额头青筋暴起,本来就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清晨起来隐隐压抑烦躁的李亦,见自己房间果然跟个筛子似的,谁都能进来。
顿时整个人,有些不好了。
扔下一句:“以后进来之前,都给我敲门!”之后,就随手拽着一件外套,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从墙外进来的乔乔和同样无视墙壁的安宁,一人一残魂,面面相觑又相看两厌。
“呦,少年起的很早嘛,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啊?”餐桌旁,老板正悠闲的把托盘上的餐碟摆到餐桌上,听到楼上有脚步声传来,抬起头,吊儿郎当的和李亦打招呼。
至于为什么没有察觉到李亦的怒气……老板事后无奈的想,这小子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死人脸吗?
“不好。”
在老板震惊的眼神里,李亦脚步沉重的朝楼下走,一边走,边接着说:“你这闹鬼,你自己不知道吗?
没有一点感觉,没发现一点不对的地方吗?”
老板在李亦的逼视下后退一步,叫上的木制趿拉板发出闷响。
李亦表情阴冷,此时已经走到了老板的面前,在老板防备的视线下,他朝老板的方向倾斜着身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威胁:“今天晚上,如果今天晚上那个鬼还来找我。
那我的精神损失费,一定不会向你少报。”
扎心了!老铁!
老板抱紧怀里的托盘,磕磕绊绊的说:“我、我们什么关系?你……你怎么还这么见外,和你老哥、对,老哥!
你怎么能和你老哥提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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