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爹,许三羊说你今天消失了一下午,还说你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电话那边是个女的。”
刚进小洞天,就听见乔乔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眼睛都不眨的把许洋给卖了。
李亦把视线转移到被供出来的罪魁祸首身上,那厮眼见着还有一步,就要消失在一楼的楼梯上。
“哦?”李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可另一边许洋的身影,却越发的瑟缩起来,宣聘婷窝在沙发另一边,见状冷哼一声,露出尖锐的虎牙,膝盖上厚重的砖头书被利落的又翻过了一页。
一时间,安静的小洞天里,仿佛除了纸张翻动的声音,再无其他。
“给我叫碗面。”脱下外套,李亦死鱼眼瞥了许洋一眼,许洋太监似的弯腰应了一声之后,双腿动作,跑的飞快。
“亦哥哥,你真的去约会了吗?”二楼安宁收敛了自己的大嗓门,声音细弱的有些凄楚,不仅仅是她,左右一大一小四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他身上飘。
头疼的捞起地上冲他摇尾巴的来福,李亦坐到餐桌前:“没有,有些私事。”
身上的视线并没有褪去热度,门口许洋已经狗腿的端着面碗走了进来,沉默了一会,李亦又加了一句:“不是女的。”
‘唰!’
仿佛折扇被打开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身上炙热的几道视线同一时间转移开来,松了口气,李亦使劲摸了几下怀里的来福,这狗子自从被他带回来之后,就一直没长过个儿,还跟个小崩豆似的,也不知道是本身就长不大,还是哪出了问题。
接过许三羊递过来的面碗,没施舍给那厮任何一个和缓的眼神,李亦闷头开始吃起了热汤面,熟悉的暖流带着让人身心舒畅的治愈力顺着食道流进身体里,舒适的仿佛三九天灌进了一大碗热而不燥的热水。
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除了舒服,还有一点别的东西,不是面带给他的,也不是身体内传出来的感觉,那是……
猛地睁开眼睛!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坐在自己对面直直的盯着他!
又是熟悉的,灼热的视线!李亦苦笑着放下面碗,面部表情僵硬到有些扭曲,与刚才见过的光头男在这一刻甚至有些神似,他无奈的询问:“徐小莫,有事?”
这孩子一直都客套又疏离,乖的跟所有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孩子一样,像这种突然找上门的事情,李亦还真是不得不严谨以待,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睛,李亦后脑勺枝条冒芽儿抽涨,隔空从乔乔面前卷起一瓶果汁抽回摆在小豆包面前。
而一直在小洞天里立棍儿的乔姐,那个安宁连从她薯片袋里挟走一片都能教安宁怎么做残魂的乔姐,此时却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谢……”徐莫小豆包摸摸贴心帮他打瓶盖的枝条,枝条上的叶片讨好的蹭蹭小豆包的手指头。
“那个……”徐莫局促的坐在那,刚刚触碰过叶片的手指指腹还残留着叶片的触感,捏捏手指,小豆包忽闪着大眼睛抬起了头:“亦哥哥,联盟还是没有消息吗?”
话音刚落,一阵风刮过,许洋的身影出现在李亦身边,李亦就见许洋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要干些什么,迟疑的撇了一眼许洋,皱着眉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旁边,许洋已经掐着嗓子,用腻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对着徐小莫发散出自己满腔的关怀和疼爱了:“小莫啊,你在这住着不挺好的嘛,这里地方也大,我们人多还热闹,尤其还有乔乔,你们看着一个年龄段,一个年级还一个班级,上下学都有伴。
联盟那边没有人情味的,你去那边再待出心里阴影了,你听你洋哥哥的,咱们就直接住这了……”
“喂,会长,徐莫问联盟那边什么时候接他过去,对,就是和乔乔一班,被乔乔欺负住院的孩子。”
李亦沉静的声音打断了许洋的诱哄,在徐莫感激的目光下,李亦简单的向唐弈君转述了徐莫的意思。
“老亦?”没见过这么能拆台的,许洋一边观察着徐莫小豆包的情绪,一边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踹了李亦一脚,李亦被他踹的说话一顿,放下电话,朝徐莫点了点头,徐莫小豆包同样回以颔首,现在的场景里,仿佛最无理取闹的,是李亦身边干长身高不长脑子的许洋。
“洋哥哥,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场面太过尴尬,小豆包懂事的给许洋递了个台阶。
李亦眼皮都不抬,吃碗面端着面碗朝小洞天外走去,身后,是椅子向外拖拽的声音,穿过石门,把面碗放到厨房的洗碗槽里,没看着老板,李亦顺手打开了水龙头……
“老亦,你真想放徐小莫走?”身后,许洋靠在紧闭的石门上犹豫的问道。
李亦正在洗碗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眼睛,认真的清洗碗壁上的泡沫:“他需要平等。”
“什么?”
“三羊,我不知道是所有的异人孩子都这么早熟知事,还是徐莫的异能导致了他智力发达,总之,徐莫在这么小的年纪,不仅靠自己的能力好好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且在与我们对话时,无论是语言还是思维,全部都既理智又有条理,三羊,你认为这代表什么?”
“什……么?你说的平等?”许洋怔愣着问。
李亦背对着他点点头:“对,这代表了他是一个你需要平等与他对话的人,他需要尊重,不是说我们不尊重孩子,只是说,在对待孩子的态度上,我们习惯性的去哄逗,去敷衍,去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决定最后告诉他结果。
这不公平,最起码对徐莫这个已经拥有独立思维的孩子不公平,他在很郑重的询问我联盟这件事,那我们就回以同样的认真,换位思考,如果今天是我在问你,我说许洋,联盟有什么办法帮我除了我脸上这个标记?我问你,你会怎么回答?”
许洋想了想说:“我大概会直接打电话问老大,因为这件事我没办法处理,可是你问我了,我同样担心这件事,所以我会打电话直接问老大。”
李亦把洗好的碗擦干放到碗槽里:“没错,你不会选择说那些没有用的安抚和劝慰,因为我们是平等的,我们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所以你会直接当着我的面打电话问唐弈君或者问联盟,而不会选择表面上笑眯眯的对我说,不要担心哦,一切都有解决方法的,然后在背后和真正你觉得能一起商量的人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办还要避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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