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光明世界里的那一滴阴源,叮咚一声滴在阳海里,扰乱了这一片阳海的清净!
阴源,衍自阳源,丝毫不惧怕围绕着它的至阳之气,反而如同以为刚刚获得新生的小鱼儿一般,欢快的游动在这片阳海了!
“衍太阴……衍化太阴……图……”
声音杳杳,仿佛来着天边,扰乱了阳坼的心!
衍图!
阳坼悚然一惊,思绪这时才得到回归!刚刚他的心思全被眼前的这一滴阴源吸引,神游方物去了!
没错,衍图!阳坼集中精神,想要继续衍化太阴图,可是他迟疑了。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衍化!
眼前如鱼得水的阴源,丝毫不受阳坼的控制,游动在光明中,也游动在阳坼的周身!
“怎么能够衍化太阴……”
阳坼盘坐在黑山之中,光芒照透山体,点亮整片秘境,但是他的思绪在飘乎,渐渐地,整个人都毫无生命迹象!
突然!如同起死回生一般!阳坼空洞的眼神又恢复了光泽!转瞬之间,面色阴沉了下来!眉头紧皱!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但是危险至极!
沉思良久,阳坼抬起头来,此时他已经睁开双眼,他看向白泽,它已经被压抑的喘不过气来了!但是依旧牵挂着阳坼,身上的小玉瓶都已经被压成齑粉,唯有回魂草飘忽,壮大它的精神力量!
“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
阳坼拿定注意,他不想此行无功!
一狠心,一咬牙!阳坼喊出了那曾经险些令他魂飞魄散的八字真言!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嗡!心神激荡!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出自道门的无上道法,便是徐生也不敢揣摩,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阳坼呐了出来!
真言一出,阳坼刚有光泽的眼又瞬间变得空洞!但是他的意识未散,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众妙之门,看不见,摸不着!但是阳坼抬手,仿佛面前真的有这样一扇门一般,将手伸过门去,仿佛行尸走肉一般机械地牵引着阴源移动!
不行!
阳坼的意识飘散在山洞里,从不同位置,四面八方的看着眼前的阴源!这就是众妙之门的伟力!这还只是它的皮毛,便可以以有形御无形!
可想而知,若是阳坼有一天能够参悟这道门最强真言之一,将是何等的伟力!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阳坼的意识无时无刻不被那冥冥之中的大道真言所吸引,总是想要飘忽而去!去探寻那大道!
那是发自本源的诱惑,阳坼不但要努力集中精神,而且要牵引阴鱼游图!
但是这终究是要抱憾而终的!阴源可以畅游阳海无阻,但是它却无法在阳海之中留下半点痕迹!
换言之,在阳海里,太阴始终无法成图!
“怎么办……”阳坼心力交瘁,他一面疯狂提醒自己集中精神,一面痛苦的抵御着那越发浓重地吸引。
虽然他能以有形御无形,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在逼迫阴源成图了!
阴与阳,本就是天地之间的究极,众妙之门再过玄妙,也不过是人力。人力有穷时,阴与阳,便是人力有穷之一!
撇开阳坼自身遇到难题不说,而外部的危险,也在不断的逼近!
“我的眼!啊!我的眼!”
左二秘境入口,一名蒙面黑衣人痛苦的跪在地上,弓着身子,双手颤抖着去摸自己的双眼,但是却怎么也摸不到自己的眼睛了!
而他的同伴,半蹲在他的面前,不断用手抚摸他的背部,安抚他的情绪!可是这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过触目惊心——眼睛,消失不见了!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缕青烟从眼眶里冒出!而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他的同伴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边安抚,一边逼问。只是庆幸,自己没有走在前面,他可不想只在那进出一瞬之间,便失去眼睛!
“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瞎了眼的黑衣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突然!他镇静了!然后突然抓住他同伴的肩膀,用空洞的眼眶盯着同伴,使劲摇晃着同伴的身体,面容狰狞的歇斯底里:“阳坼!一定是阳坼!一定是他!他真的是个祸害!”
“好,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报仇的!你放心!”
“报仇……报仇……报仇……额……”
长剑贯体,瞎眼黑衣人表情一滞,随即失去了生命,倒在了他的同伴身上,鲜血在黑衣的掩护下,流淌到了地上……
歘!长剑拔出,在到底的同伴身上擦拭几下,低声告慰:
“你安心去吧,不要怪我,你活着,不但会暴露我们的组织,也会给你的家族带来灾难,你的仇,我们会报的……”
喷!左二秘境之门前,仅剩的一名黑衣人,点燃手中的一个竹筒,只散发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气味!
这是一种迷药,只有他们组织的人,才能够看到有一股七彩之烟飘散开来,沿着大大小小的秘境之门,钻向不同的秘境里去……
当然,有一些天赋异禀的人也能够看到这怪异的,朝着四面八方的秘境之门蔓延的彩烟!
“哥,你看什么呢?”
西田某一秘境深处,王可儿正在挨个的给晕死在地上的异兽带项圈,那些项圈,与王可儿皓腕上的玉镯十分相像!这是一种子母环,主人带母环,子环套仆人。一旦套上,就只能供其驱使,越反抗,子环的束缚就越强!
“没什么……”
王开平静的摇了摇头,但依旧盯着天边出神。终于,在王可儿又要发问时,王开开口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七彩烟的事情吗?”
七彩烟?
“记得……”记忆有些陈旧,埋藏的很深,但是王可儿还是回想起来了,兄长王开,已经连续几年都在西田看到一股奇怪的彩烟了。
“走吧……应该没什么事……”
说看,王开就不会多看一眼,一扭头,不再关注在秘境之门间穿梭的彩烟,带着王可儿,又往其他秘境探索去了!
三月初三,阳坼代替了“雍都七秀”,成为了雍都某隐匿组织的猎杀目标,猎杀一年一次……
黑岩山体,左二秘境!
秘境之内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光芒万丈,烈焰灼烧!但是那秘境深处的那座黑岩山,依旧在亮与暗之间不停切换。若是有人能够看仔细了,他一定会发现,那是山体内的光源被其旋绕之物遮掩所造成的!
光源,就是阳坼;旋绕遮掩之物,就是阴源!
思前想后,阳坼拼着被众妙之门吞噬意识的危险,不断吞噬回魂草保全自己的意识,逼近那扇看不见摸不着的大道之门,求问真理。当小玉瓶扔了七八个之后,终于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以阳哺阴!
阴盛,则阳衰!但是自古阳支恪行之道,就是阴阳相济!既然阴源还小到无法作图!那就将其养大!
汪洋阳海,阴源就如同天地一飘蓬,世间一浮尘!养大阴源不但任重道远,而且势在必行!
阳坼虽然处世未深,但阳支的道哲却没落下!想通片刻,便成功的找到了培育阴源的办法!
一而再,再而三!
阴源如同学会了传说中的“气化三清”!迎风暴涨!不到片刻,便长到与阳坼一般大小!
“收!”
阳坼断掉阴源的哺育,任其围体而旋!
阴源一边吸收秘境的阴杀之气,一边消磨阳坼的阳气,达到了均衡!
“接下来就是凝形……”
阳坼喃喃自语,透过阴源旋绕的间隙,他看到白泽把自己从烙印里扣出来,不禁有些想笑!
怎样作图?如何凝形?阳坼脑中不可遏制地涌现出阴鱼的形象!
“可行吗?”阳坼问自己,但是一想到那初始的一滴阴源如同一尾小鱼一般时,他觉得这是可行的!
说干就干!再不下定论,意识就真的要被吸走了!
这一会,阳坼悟到了一点真理,他双手妥起竹席,将其摊开,轻轻地放进阴源!
同源相吸,竹衣轻轻这漂浮在阴源上,正如阳坼第一次见到它时一样,漂浮在阴源池面上!
刚开始,竹衣还悬在阴源表面;渐渐地,竹衣下沉,太阴图却留在了阴源表面!
竹衣销蚀,它完成了它的任务,终将被代替!
吐纳,吸食!太阴图如同饥渴了很久,鲸吸牛饮!不一会儿,就将旋天的阴源纳在了自己的体内!
只是,那张太阴图本就是阳坼自己比照着画出来的。再怎么吞噬,也有与阳坼等大的一滩阴源在旋绕!
太阴图漂浮在阴源表面,绕着阳坼旋转,阳坼伸手去抓!只扣住一点,大部分的太阴图都从他手中溜走!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阳坼扣住一点,而其余太阴图受到拉拽,旋绕轨迹变化,逐渐形成了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形象!
“鱼……”
阳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扣住的点化作了鱼眼,其余的太阴不断衍化,鱼身、鱼鳍、鱼尾!太阴图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太阴越旋越快!越绕越像,终于!风停雨骤之际!只剩下阳坼喃喃之声:
“又是一条阴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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