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想的是你为何还没死!”
白泽一边揪着阳坼的耳朵!大呼小叫!要阳坼快去追上那人!
“为何还没死……”
阳坼眉头一皱,突然心神电转,恍然大悟!拔腿就追了上去!身后躲藏的九色麋鹿,呦呦的驻足苦嚎。无奈之下,又跟着一起跑!
什么人才会想着为何阳坼还没死?当然是知道他“已死”的人,也就是要杀他的人!
若是阳坼身边没有白泽,那人就这般神色大变跑了,阳坼也只会觉得莫名其妙,纵使事后想通,那人也已经逃之夭夭了!
可是,阳坼身边有白泽,通晓天下,看透心灵!那人所想的一切,都被看破,自然也就来不及逃命!
逃?如何能逃?年轻一派之中,实力最强劲的,就是“雍都七秀”了!而雍都七秀之中,都无一人突破到金丹境界,更别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了!
而阳坼!却是正面击败过金丹异兽的人!即便是因为身着龙尾虎拳铠的缘故,但那也是由阳坼催发的!刨除这些原因,阳坼自身无尘无垢,体力耐力解释常人百十倍!如此一比,那人如何逃得了?
果不其然!那人才逃进秘境之门,阳坼就已经追到了!才刚刚进入下一个秘境,便被阳坼飞身一脚踹在了地上!
“你再跑个给我看看?”
忍一时,越想越气!阳坼一想起这帮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自己,就来气,现在居然还想跑?怎么可能!
“你是谁?哪家子弟……”
那逃跑之人被阳坼踹了一脚之后,就一直躺在地上不再动弹。阳坼并未想太多,只以为是自己力道太大,一脚给踹晕了!
转过身来,阳坼随手扯断一个杂草,韧劲十足,搓成草绳,准备将这个人绑好,然后再逼问出一些消息来!
然而!正当阳坼走到那人面前时,突出变故!伏在地上的那人突然睁开了眼,指间夹着一个小药丸,刷的一下!掷向阳坼!
变故突起!阳坼手疾眼快,一把抓住那直朝面门的药丸!
但是!药丸入手,砰的一声!小药丸炸裂,一股浓烟飞速地从阳坼指间冒出来,立刻就遮掩了阳坼的视线!趁着这个空档,那地上装晕之人,起身飞速逃离,眨眼就消失在秘境深处了!
“这烟,好古怪!”
浓烟散尽,阳坼挥了挥手扇动口鼻之间的空气,驱散那股浓烟!这烟太古怪!越是鼓动真气想要吹散它,反而更加浓密!阳坼想要离开这片区域,它也会跟着一起动!反正,就是要将你困在其中,不得出路!
阳坼毫不怀疑,方才若是有两到三个对手,他此刻已经遍体鳞伤了!
浓烟散尽时,阳坼极目千里,也只看到一个背影,想追!当然是追不上的!
“白泽,适方才你可有听到他的心声?”
“没有……”白泽摇头,“除了刚开始那一点波动,这一路追来,他没有一点感情!我也无法刺探他的内心!”
“怎么回事?”阳坼愣住了,“你不是天赋了得嘛?为何也听不到?”
“心,可以被读,也可能没办法读,关键取决对方是否修习过无念的神通!刚刚那人逃跑时,心中所想,就只有逃一件事!其余诸多杂念都被暂时斩断,我也只能看到逃这一件事!”
“那他刚才装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切,如果他装死都被我看穿了,那他学那无念的神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什……什么意思?”
“他装死的时候,与死别无二致!”
“……”
线索断了,阳坼也直接暴露在了那匿名组织的面前!在那个组织眼中,他不在只是一个单一的猎物,他还有九色麋鹿跟随!令人垂涎的程度,直接倍翻!
看向天边,阳坼此刻已经无心追击,再追下去,可能自己就要深陷重围了!
“这该如何是好?线索丢了,还直接与那个组织的人交手,麻烦又要上门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双拳难敌四手。我看啊,你还是先去找你那些同伴吧!”
“找?那就只有找他们了……”
阳坼叹息着,有一件事他始终无法下定决心!而巧的是,白泽又正好问了出来:
“可是如果再遇到他们,你该如何?跑还是杀?”
跑,还是杀?
这便是阳坼在思索的问题!人他是杀过的,那日在阿房之中,政皇亲自布局,让他接受鲜血的洗礼!即便那很有可能只是幻象,但那刀剑入体的感觉阳坼记忆犹新!而被满腔怒火冲昏头脑的阳坼,事后也并未有什么反感!
但是!纵使老秦人民风再剽悍,对手也还是雍都世家的子弟,是大秦子民!
阳坼下不了这个狠心!即使他明白与他一定是不死不休!如今消息又走漏了,以大哥阳折的说法,至少在西田之内,他将面临无休止的暗杀!
但是,在阳坼心底,他依旧从始至终保佑点到为止的幻象!对方只是想要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只不过是没收住手罢了!
一时间,阳坼满面愁容,驻足遥望,叹息着:
“再说吧,对方也是大秦子民,说不定……还能化敌为友不是吗?”
“妇人之仁……”
白泽摇头叹息,阳坼的苦衷,它也曾经历过。一开始谁也接受不了,阳坼能够对来犯敌军拔刀相向,那是因为大义,阳坼不敢对那暗中组织拔刀相向,也是因为大义!
“你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好运逃脱吗?”
“不能……”
“你还需要一些催化,当他们真正威胁到你的时候,你才会下定决心!”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知道会怎么做!”
“但愿尽快,我不想带我出世的人,半路夭折!”
没错,这就是妇人之仁!但是阳坼暂时还挣脱不了,他确实还需要一些催化……
阳坼没有搭话,他心情很是沉重,行为也变得粗暴:一把揪过九色麋鹿的角,坐在九色麋鹿的背上,让九色麋鹿带着他,漫无目的的在这西田里闲逛,颇有一些消极以待的意思……
西田山原秘境之中,一群蒙面黑衣,正在大原上奔驰。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在他们前面,有一男一女正在亡命而逃!
男子白衣染红,女子俏脸划破!女子搀扶着男子艰难逃命,而追逐在他们身后的蒙面黑衣却心狠手辣,不时以冷箭射之,此长彼消,那逃命的两人渐渐地也被追上了!
“哥!你没事吧?哥……”
“我没事,快往外围秘境逃命!那边人多,他们会有所忌惮!”
逃命的,正是王可儿与王开,这对苦命的兄妹,也没那神秘的组织盯上了!
王可儿身着武服,十来岁的年纪,本是含苞待放,到底遭到了“摧残”!每一道新伤,都会划破她的衣服,露出雪白带血的肌肤,也不知道是不是后面的索命人有意为之!
而王开,不但憋屈还很愤怒!若是他一人,纵使奈何不了对方,要想潇洒离去,也无人能够阻拦!可是自家妹妹还在这里!而且对方也看清楚了他的这一软肋!
刚被围杀时,便有很强的目的性,一拨牵制住他,一拨猛突王可儿!
可怜王可儿,虽是身出军伍世家,奈何根基尚浅还是个女儿身,气力上便输了三分!在蒙面黑衣的“特别关照”下,节节败退!
而王开心忧王可儿,攻守上也有纰漏,很快被对方寻到破绽!一举击溃!
王开伤势其实并不重,但是逃命时王可儿又被对方如此侮辱!雪白的肌肤不但伤痕累累还大半!一时间怒火攻心,周天紊乱,哇出一口鲜血,更加拖慢了逃命速度!
大原,是一片宽广的平原,大原边上,有一处山体如同獠牙一般突出,人只要站在这“獠牙”上,就可以俯瞰整片大原!
而此时,“獠牙”上正好有一队人,静静地看着大原上所发生的一切!
这一队人,也是蒙面黑衣!其中有一人,坐在一块大石上,他的手搭在剑柄上,剑插在面前,正欣赏这眼前的“狩猎”。而其余黑衣的地位就没有这么尊崇,他们一字排开,护卫在这领头人两边!
“首领!”
突然,有一道人影从这一队黑衣人的背后窜出来,护卫的黑衣人抽剑去拦,却没有拦下!来人突破封锁,三两步就奔到黑衣首领身边跪下,恭敬至极!
“什么事……”黑衣首领淡淡的开口。来人唐突,但是罪不至死,更何况,这看起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阳坼未死!属下亲眼所见!”
闻言,黑衣护卫们脸色惊变,但是黑衣首领却很平淡:“他看到你了?”
“没……没有……”
豆大的汗水从来人额头滑落,正是阳坼追捕的那人!组织的规矩他是知道的,只要身份暴露,就要被斩草除根!
“下去吧……”首领摇了摇手,将来人赶下去,同时站起身来,伸个懒腰,对王开和王可儿下达了必杀令!
“玩够了,收网吧……”
……
“可儿!你快走!”
身后的追兵步步紧逼,王开悲愤交加,他面容凄惨地将子母环的母环夺了过来,带在自己手上,准备着急捕获的异兽拼死给妹妹染出一条生路!
“不!哥!我们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走!”
王可儿眼泪汪汪,她听出了兄长话里的诀别,死命的拽住兄长的手,就是不松开。因为她知道,这一松开,就是永远!
“你快放开!他们抓到我,也只是一死,找到你……你……”
王开愤然,有些污言秽语,他舍不得说给妹妹听!
“哥,要死,我们一起死!妹妹死在你前面,不会玷污了武成侯府的颜面!”
“晚了……”王开仰天流泪,一切都晚了,两侧又有蒙面杀手围上来。现在,王可儿想跑都跑不了了……
“不,不晚!”王可儿突然精神大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就连逃命的速度也快了几分,“不晚……一点都不晚……”
王可儿先是喜极而泣,最后对着前方,对着秘境之门的方向失声痛哭:“道兄!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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