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消逝的魔塔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拯救的代价者
    从来没有陷入过这种局面。

    因为被其他人帮助所以不得不去争取,被迫接受持久战的境况。

    不去进攻就会被友人“夺走”,自暴自弃的弄伤刺伤右手腕也不行,出格的事不能做,存在于原本计划线里的血液摄取也不能在“他们”的面前显露出来。

    “原本想和你堂堂正正打一场,没想到事发突然啊,增援还真是不少!”

    打破了一面障壁,马上就会有其他的魔力护罩朝我重重压来。

    因为各种程度不同的折射,我无法分辨在那些护罩后引导涌动魔力的剑尖。

    它会突然越过屏障的边界,快速和构成那些的魔力发生反应,然后在机械性的驱动下朝我砍来。

    被其他魔法使推动的护罩就会在这时候朝我挤来,试图配合滑动的块剑将我弄伤。

    只能让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魔力放出体表,如同结络蛛网一般铺散在坚硬曲面,让他们全都变成虚幻脆弱的镜子。

    碎裂,溶解,摔响在地面时才被重新激活,变成失控与不稳定的样子,分散着裂开

    在放射刺眼光芒的尘屑中,魁然如山的身影再次向我举起了剑,重重劈砍而下。

    玻璃弹珠一样的魔术碎片受到感召一般回弹至半空,紧接着制造了撼动地基的魔力爆破。

    双眼在接触到第一个引爆点的时候,就知道那些护罩碎片相互作用会马上制造高能量区,可以对我的肢体造成不小损伤。

    从我和树霓云交战时保存下来的记忆来看,这是对方针对我的战斗风格设计的独特能量护罩,原理和我的干扰爆破是一样的,将能量目的性作废而不是像是通常功能性魔法一样将其回收。

    被爆破击中的话,我恐怕除了受伤,还要经历和树霓云一样的痛苦期。

    “怎么了!跳动啊!挥剑啊!这点阻碍就感到挫败了么?现代人类的样品!”

    从化为魔焰沼泽的混凝土地上跃起,我将自己挂在了支撑建筑体的工字钢上。

    这是情急之中的估算跳跃,所以没有控制好力量,支撑魔力护罩的红面具们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向着看似难以协调的我的身体发射魔弹冲击而来。

    “还没完呢!”

    能躲开估计就是在他们预测边际之外的事情了。

    向着脚踝追踪而来的被我屈膝甩开,中规中矩的飞弹在借力摇晃之时被脚踝喷泄的魔力干扰,朝着歪曲的方向延展,然后爆掉。

    如此一来就能借力站到钢筋的上面,在这之后保持平衡什么的也看运气。

    迎面飞来一颗魔术飞弹时,自己也灵机一闪,用手腕支撑着那个颇有分量的能量体,连着分散的动能一起拍在了身体附近的钢材上。

    自己的莹纹在方正支撑体上一闪而过,我也快速驱动身体朝着其他立足点跳跃。

    而那段吸收了过分不稳定能量的钢材,也在我蹬脚离去的时候开裂了。

    连着自己接联的铆钉一起,发出充斥庞大共鸣的声响。

    在那之后飞过体侧的飞弹一共有两个,我从钢材延展的地方一直跑到魔法师和剑士的上方,将一开始那颗追踪态飞弹和另外一撮能量压进了钢材中。

    不过,我好像也被什么魔法击中了,是急速发作的诅咒么?

    “别打了!”

    将自己掩藏在盔甲下的男人,突然伸出手腕拽住身边的魔法侍从,发现了我破坏掩体建筑的动机,甚至大声呵斥道。

    果然还是会害怕现代武器啊。

    最后几束魔光流过身体,是在钢筋上重新起跳,于空中翻转的时候。

    “哈……哈……”

    落在混凝土地表的上的我,缓慢喘息着。

    头顶有些损坏的支撑结构,不断有小股尘屑从损坏的关节流泻下来,淅淅沥沥的在我的衣装表面蜿行,跌落在地面,为它流过的皮肤添加一股干沥感。

    “从刚才开始,你就表现的很奇怪。”

    我先是拿拳头击打在那根钢筋上,确定它现在可以被动摇的程度,然后突然掏出短枪,对着黯淡护罩之间的缝隙开火。

    只是因为突然发现可以制造伤残的机会,我看到星点血雾从闭合缝隙后的一个人形上短暂喷射而出,那个家伙倒下了。

    “切!你说什么。”

    那个剑士如此说着,让我很奇怪他为什么只是注视了自己属下一眼,不在像之前表现地那么有正义感了。

    “一边说着,别人怎么怎么样,一开始还很自信的吹嘘自我,结果在我提醒某件事之后就本能性的对自己只字不提,让我很怀疑你的脑子是否健康啊。”

    我一边指着自己的头脑一边说着,掩盖苍空的天顶,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这也是显而易见的疑点,先不说他的情绪有没有可能被战斗时的行为牵弄才出现了混乱性,此刻我捡起了最近一直在使用的电锯,它竟然还是完好无损的。

    有点脑子的家伙基本上都会破坏对手的武器吧……我明明在短暂昏厥之前还用这东西割伤了他的手腕的说。

    “不许对长尊大人瞎说!”

    啊,被其他魔法师批评了。

    一颗魔力飞弹对着刚要直起身的我飞跃而来,而我已经启动了电锯的副引擎,甩出锯条把那个光球锯成两半。

    在那团光芒之后,似乎还有更多的魔力飞弹。

    这感觉,很像是我不小心触动了什么,他周围的人此刻都在出于保护什么的想法去拥护他,他身周的魔术屏障只剩一个。

    只是为了让我陷入喘息,封堵住会不老实的嘴,就把那些光团重新抛射出来,攻击我。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放弃挥剑,放弃进攻欲望,只用一只手拖动着巨型玩具一样大剑的身影。

    让我想起喏姆艾瑞伊的巢穴里,徘徊的那些大熊。

    只是感觉好像,甚至因此不想伤害那些。

    树霓云对于教团里的其他人来说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你说什么?我们明明之前只是一直在互相劈砍而已,什么时候有聊过自我的事了!”

    巨人是如此说着,他成功忽视了某些话。

    都是些关于什么事的呢?

    混合着油液行进的血珠散发着魔力,将属于我的莹纹延展于那些锯条之上。

    切开魔术,打碎诅咒。

    被抛弃的能量混着锯碎的粘油在四周燃起火堆。

    扣在小巧扳机上的意志,松开了手。

    持续挥动着愈加沉重的身体,心肺的运作频率却在直线上升。

    等我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似乎已经晚了。

    脏腑远端的肢体突然脱力,失去心肺养分的供给,他们再也没有了力气。

    这是诅咒!这就是诅咒!

    这种如同磁铁一样强制把我身体上的能量全部传送过去的感觉是什么?

    感觉自己的胸腔正在变成炸弹,已经什么都不能阻止这种事情发生了么。

    黑色的,就像眼眶中涌现出潮水一般的东西,慢慢吞噬我的意志。

    足够让自己冷静的东西也就只有巨剑刃面反射过来的光芒而已。

    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们没有立即撤退,而是选择展示包围圈就足以提示我这一点。

    所有的顾虑都集中在这个厂房内,他之所以会召集这些魔法师守住这里,就是要等待外围增援将这些武装吞没。

    如果我在这里倒下了,不但会就此死掉,麻烦也将抛给其他人。

    厂房四周还埋伏着等待信号的感染体们。

    我只是想救芳芬雅而已,不想看见她和以前的我一样被关在同一种笼子。

    我的要求……很高么?

    背负的到底都是怎样的期望啊。

    右腕上传来隐隐的刺痛感,那个瞬间,血液也从喉咙里涌现出来。

    咒文在督促我的身体远离死亡,已经不是交由我控制的能量,在异常的脏腑之间奔涌着。

    我的身体……

    我的身体。

    调用肌肉间最后一点能量,本该不属于我的东西却可以继续驱动四肢。

    就算血管破裂,血液中翻涌着的什么东西又会把它们全部修好。

    这已经不再是我了。

    超越边界的视角,那个自我仿佛已经是单纯的幽灵——一种简单附着在身体上的“其他生物。”

    不断攀附在身体上的那些,将这个身体内的联系撕扯殆尽。

    微微紧绷的肩膀抬起,另一只手臂紧接着环抱在上面。

    好像接住剑端了,好像又被砍断右臂了,直到自己引爆魔力从其上脱出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正在被凌空抬起。

    血涌就像喷泉一样,因为刚才的震撼,涌出了口腔。

    它们接触到了体表的莹纹,整个牙龈就像是被通了电一般疼。

    我的世界里,很快就只剩下了耳鸣声。

    打倒他们,打倒他们……

    血液……

    啊啊,血液也是一部分。

    身体的一部分,迄今为止只有脱离身体的纹路侵蚀物会爆炸。

    引爆这些血液吧,我要将这些痛苦,尽数返回。

    轻微的耳鸣无休无止的放大,在那之后我听不见声音。

    但是心脏的感觉却比之前要好许多。

    尽管整个眼球都还在震颤,但我也通过支配活动诅咒的发泄行为夺回了视力。

    咳血的努力被无休无止地锁在即将喷涌的紧张态,目视的魔法屏障与敌人阵型都在土崩瓦解。

    已经听不见的声音在厂房内回响。

    那个持剑的武者,努力的在盔甲上扒来扒去,寻找缝隙,看他的动作好像就想要堵上自己的耳朵。

    玻璃一样的固态魔力全都碎裂了,他们似乎沉浸在极度的精神干扰里,慢慢做出濒临崩溃的样子,像是在烈焰中挣扎的动物一般痛苦。

    溢出的血液已经蒸干,结果直到我释放完毕那些东西,也没有能真正击倒一个人。

    好累。

    身体里似乎也没有能量了。

    就算是这种关头,身体所反映的第一欲望也让我感到绝望。

    血!想要血!

    像是那些漫无目的,等待自己本能被诱发的感染者一样对血液抱有永久燃烧的欲望。

    天顶如期待中崩塌,散落一地的零件将所有敌人四处驱赶……

    月光,撒了下来,照亮黏在视界里的东西,到处都是模糊的。

    出现在视野边缘的东西,是我想要索求什么东西的手掌。

    我不能吸我自己的血。

    被枪弹击中,向四周甩出破碎能量的裹布身体,还有在它们周围挥舞刃具进攻的那些家伙,似乎都有合适的血液。

    但是马上又看清了那个闪烁的身影,似乎刚刚惊醒,正在用拳头敲打玻璃。

    脚尖受到了阻力感,低头一看,那个电锯就在脚边。

    “果然还是你吧……”

    似曾相识的熟悉身体趴倒在不远处,我记得这好像是被我近距离击中的某个家伙,不过这不重要。

    取得工具的目的被限制在最原始的思考中。

    体型大等于血液多。

    管他身上有铁质的盔甲还是什么,身边不就有正适合拿来刨开这椰子壳的工具么?

    渐渐的,我的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变成了金属板。

    混合着我体内最后一点魔力的锯条,开始切割起那个瘫痪巨物的表面。

    一点血柱顺着那个切口飞溅而出的时候,钢筋落了下来。

    有个生物飞奔过来将我扑远,那些同时扩散的熟悉气味也击中了我的意识。

    只是想疯狂的渴求血液就对他拳脚相加,直到一股泛着油腻气味的冰冷液体涌进我的口腔。

    那个时候的我终于清醒过来了。

    意犹未尽地舔干口腔中最后一点血甘味,我才能看清面前家伙的样子。

    是那个感染者,从一开始就尝试过接近我的那个感染者,她现在回来救我,是害怕坍塌物真的将我置于死地。

    我的下巴还抵在盛过治疗用血的瓶子上,迫不得已叼住瓶口将它甩向一边,猛然从地面上站起,瞥见救下我的感染者朝着远处推开坍塌物的庞大身影投去幽怨的眼神,但还是对着远处刚从混乱中脱出的魔法使们冲去。

    “轰……”

    那些障碍,倒塌了。

    芳芬雅保持着击打障壁的姿势,还是漂浮在那样的容罐里。

    我的拳面擦过那些残存的血点,在经过唇前之时用舌尖微微蘸取了一点。

    亢奋的神经立刻发挥作用,相互怒视的巨人和我,陷入了彼此的意识世界。

    他,确实是靠摄取过血族血液来达到今天这个寿命的,但是他本人并没有意识……

    “我本想带着善意来到这里和你来做个决断的,为什么还要肆意妄为背负那些虚无的东西……”

    是单手持剑的样子,重甲下步伐的协调,那个样子是对绝对力量自信的展现;和芳芬雅绘本上出现过的姿态好像。

    “那你所袒护的东西就对了么,看看那些发了疯攻击你手下的家伙……你所使用的工具是怎样的扭曲,只是在牺牲尚存的美好来达成你的一己私欲而已。”

    身体已经修复过半,储蓄的魔力在肌肉中滋滋作响……

    “怎么了?有力量就会有人追寻,这是我很久以前就已经领悟的道理……怜悯在我们的面前都是多余的……像你这种渣滓,这种毫无价值的粪便根本就不懂我们要那那些辛苦收集的魔力图腾做什么……”

    透明的薄壳逐渐在他的外表上接近凝固,在月光簇拥的尘屑中可以看到这一点,而他正在渐渐步入黑暗,只剩甲缝深处的血红双眼在踊出幽光。

    他的割伤,已经不会流血了。

    “我只是痛恨……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明白,不止只有弱者才能让步,屈尊于你……啊,是我该明白了……”

    全身已经没有什么伤口了。

    “我已经放弃信任了,像你这种传播恐惧和伤害的家伙才是真正的错误,我多想亲手碾碎你这种东西,你知道么?”

    我们站在各自的彼端,沉默站立着。

    他开口打破了沉寂:

    “小鬼,看来我们都没法接受彼此啊。”

    我也该回应了:

    “是啊,尝试一下,在这里做个结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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