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欢——迎——回来。”
咚。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快要被我丢弃的家门有这么被人粗暴的对待过吗?
本该可以安睡的早晨却被意料之外的敲门声打扰,昨天才刚安排好了家具事宜,应该不是警社的谁来敲门。
我就这么睁开眼睛,瞅一眼窗外,天还没有亮,再一看时间是凌晨五点五十三。
“不速之客……”
下床时发出的声音并没有惊扰芳芬雅,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最近实在需要睡眠的缘故。
但拖鞋与地面发出的拖曳声总能被顺畅捕捉到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接近猫眼,打算一窥门外的究竟。
实际上将户门正对阳台的安置手段对出于防盗防抢设计的猫眼来说并不友好,就比如现在,我什么都没能看到。
不正常……
我回头看看还在熟睡中的芳芬雅,下定决心叩响了门。
然后用正常说话的音量试探道:
“门外有人么?”
“啪。”
从门缝中传来触发开关的声响,一张阴影向上铺张摇曳的脸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
这招没用吓不到我,但我知道能在这个点敲门的人是谁了。
树霓云。
用脚尖稍微挪一下地毯,再准备平常基本无人使用的拖鞋把它放在门口。
虽然觉得她有很闲余的能力从南部检查区突破出来,但还是希望她在来到我家门口之前,曾有好好确认过自己没有被专业追踪小组追查过。
还算是个有意思的客人。
我敞开了门,探出半个脑袋来,眼瞳直接被她怀里的小手电夺去了视觉:
“你怎么来了。”
“先让我进去。”
听上去嗓子好像有点缺水,我识趣地转身走回玄关,打开最为昏暗的那盏天花灯。
树霓云身上穿着她在南部找到的那套保暖衣,使用较为放松的动作重新关上家门,并且将它反锁,直接去厨房打开自来水管,过了一会我便听见静谧之中传来的滴水和吞咽声。
她紧接着来到客厅环视四周,拒绝我准备的糖块还有水杯,走到最近的沙发倒头就睡。
……
不容易啊。
只是暂把她留在家里应该没什么问题,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哈欠,回到属于我的位置继续睡下了。
——
“耀英檀……醒醒。”
好像也没有睡多长时间,便感觉芳芬雅在摇晃我的肩膀,使我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时间,八点三十二。
“怎么了?”
不用猜我都能想到芳芬雅要问什么。
“那个是谁。”
她的脸上浮现着严肃又紧张的表情,对于躺在沙发上发出眠声的不速之客感到疑惑。
我装模作样仅仅抬了个身,叹了口气:
“树霓云啊,很奇怪么?”
“很奇怪啊……”
她看到我对突兀出现的树霓云毫无反应,也缓缓躺下了。
现在这个时间醒来的话,对我们最近的作息规律其实不算太友好,我虽然又回到了睡眠的位置,但经过这两次已经不想好好睡觉了。
然后我和芳芬雅再也没有对沙发上的家伙多说什么,只是通常的洗漱,抱起手机,普通消遣。
中途我突然询问芳芬雅有关于昨天锁骨照片的事,芳芬雅没说话,在联机游戏里打了我两拳。
一边偷笑着放下手机,模仿着我准备下厨的样子飘到厨房去。
等树霓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桌面上热来热去的饭菜正好保持在适宜的温度。
她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我们两个,以那种呆滞的状态停留一会,才缓缓从沙发上爬起来,开始扎头花:
“我还以为外面的人类能在魔塔特区里过到多好,没想到你家里也是如此穷酸啊。”
“你不贬我两句不舒服嘛,懒一点的同事大部分都是住宿舍的,每天抽取一位幸运同事生火洗菜刷碗,你去找他们啊。”
我站起来,用筷子敲敲瓷盘:
“你睡觉的时候肚子都叫了好几阵了,吃吧,然后说说你为什么不远公里来这里找我。”
树霓云不为所动,梳理长发的动作也停下了,只是发呆。
然后她突然和芳芬雅对视了起来,眼里短暂闪过惊讶的情绪,之后摆出可以让我们看清上齿的笑容。
“我是吸了你们眷属的血才能找到这里的,他们同意了,嘛……只是电网里面的话倒是想去哪都可以的啦~芳芬雅,我能不能吸一下你的眷属的血。”
“不行。”
芳芬雅没有被激怒的倾向,只是平淡回应了一句。
“切,真无聊啊。”
树霓云坐到餐桌前,根据陌生的触感调整了一下身位,然后才开始进食。
从刚开始的细细咀嚼到最后的狼吞虎咽,这是昨天我没能分享完那桌烧烤的残余料,本来打算放进冰箱里用作供给剩余几日的肉类填充,结果现在已经有半数被她塞进身体里了。
“啊……偶尔吃吃劣质食物也不错。”
树霓云最后放下勺子,如此夸赞到。
整个进食的过程我全程观察着,树霓云的口腔情况并不像养分均衡极度贫瘠的状态,在她依靠肉体行路的过去几天内,应该有找过可怜的家伙补充过。
……所以说这种危险的家伙不能让她逗留在魔塔镇太久,万一她不加约束的欲望没有被满足,极具破坏欲望的内在绝对会在这里留下大乱子,有必要威胁一下。
“所以呢?专程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
我说着,一边放下了手机,看见树霓云的视线随之挪移,暂时只有这种细节没有让我讨厌。
“来找你商议绝机密的事情,对我们来说。”
很快她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把自己埋入床褥间的芳芬雅。
不知道他们在那个时候进行了怎样的交流,总之树霓云很快就点点头,露出颇为满意的神色,然后抬脚敲了敲地板。
“你们家这个隔音效果还好吧,确定不会被人听到?”
“楼下是这镇子最好的早餐商之一,主营小笼包,养了好多孩子,这个时候精力全在工作上,蜥蜴的听觉又没有多好,你说就是了。”
“啊~小笼包,不是,咳咳……”树霓云露出了慌张的神色,赶紧掩盖起来:“起床的时候身体会缺血糖,总之我想分享的是一件有关协议的计划”
“说来听听。”
我的身体前倾着,我心想如果时机恰当,我会把前几天在堆煤场发现的事故告诉树霓云,不过那前提是他承诺不会搞出乱子。
“那就是有关我和芳芬雅这类魔力生物的事。”
树霓云挠挠头皮,平静状态下橙黄色的目瞳斜向地板,似乎对上面发显陈旧的磨痕很感兴趣。
“你说的是‘能量石’?”
“不是,虽然和那种东西的存在脱不开关系,但是我们其实是那种被培养出的图腾负担者。”
树霓云的话语开始愈发正经了起来:
“但是这样称呼也太麻烦了,所以我在路上摔跤的时候想出了一个比较好用的统称,叫‘晶络者’比较好。”
“嗯……比较好,你在路上还会摔跤的?”
“忘了它。”
树霓云突然用眼神凶了我一下,然后开始模仿起我的姿势来——把左手叠在右手上方,微微支撑面部,我不知道这样可以帮她缓解什么紧张感。
但有种直觉到的信息让我现在可以确定,树霓云一定是碰到了什么她无法估量的长远预计要求,才会来寻找我们。
也就是说在她那边的知觉里,符合“晶络者”这个概念的魔物也就只有她和芳芬雅了。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所以你从之前发生的事故里认识到了所谓晶络者存在的意义和概念,并且发觉你们作为一个特殊群体不能放弃对自己命运的主动权。”
我的眼睛斜向一边的玄关:
“是这样吧?”
“大概就是这样,结果关于协议的部分就是我这边主动提出信息共享而已,用我们种族天生的机能优势。”
树霓云苦笑着说着,然后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不过我之前还想出来一个令我自己毛骨悚然的结论,那就是其他想要利用晶络者的家伙,会从南部阴谋失败的事件中汲取教训。”
树霓云的声音愈发低沉了起来。
我眉头一皱,这里面好像确实有什么危险的地方,让我明显感觉有点不舒服。
想利用我的人在哪里?我们只是解决了芳芬雅和树霓云的迷途事故而已,有些至今还未浮出水面的,谁知道。
“我当初在考虑一件事情,耀英檀,那就是在我失控的时候,如果教团的那些家伙能像对付芳芬雅那样修改我的眷属团体,那么作为血族的我身上也会发生病症的那种事件……所以假设教团当时已经积攒了足够的人力来达成这件事情。”
“那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树霓云。”
我用力的敲着桌子,但我却没有流露出对树霓云的批评意味。
“我很清楚这件事,但是血族排列在传播原体之下的那一阶……如果他们的身体足够适合,他们就能有效继承对其他所有下级的控制权。”
“等等树霓云,你没有天生的魔法天赋是吧。”
为了确认一件事,我刻意强调这个问题。
“不可能没有吧……但是我没有被家族什么的锻炼过。”树霓云回忆着:“先不说这个,如果我被成功抹杀了,那么必然有几个无理智感染体的魔力分量会得到增强,在这个假设里的后续回收任务对教团来说就是场赌博,他们总是有几率能得到新的晶络者的……不管那是个怎样的东西,只要有魔导技术就够,我现在其实越想越觉得后怕,不要嘲笑我……总之我总有些魔塔特区里处处不安全的感觉。”
“那你可以像我们一样去外面的世界啊?”
我的身后传来了芳芬雅的声音,那种音色对于树霓云来说应该有些陌生。
“什么?”
树霓云睁大眼睛回应道,很难想象这对于她来说会是个艰难的抉择。
“我们最近马上就要获得去那边生活的权利了,会有火车专程来接送的,你就在那个时候潜入吧,超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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