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小船偏离了它的航程。
长海市新闻报道是2007年代最火的时代特征,十岁的楚云浩每晚关在钢琴房里。就能感受到那扇门外,父母对时政的点评,或是调动遥控资金投资导向。琴房门外,他就感受到父母对时政粉的痴迷与脑残粉了,他这个路人粉也是被迫潜移默化洗脑成的,父母眼中的每天市政要闻,就像是捡金豆一样,对父母来说是看到了财富密码,有时是父亲看,假如他晚上在家的话,有时是母亲看,偶尔还拿笔记下点什么。
2007年末,长海市的主题新闻报道在岁末中,成了楚家每天傍晚的茶话会。楚云浩玩下手机游戏,偶尔看两眼出神发呆的母亲陈小梅,在被激情澎湃的方诗棋渲染后,然后又自觉地去写作业。
“这一年我们见证了中心城市Z蓬勃的发展的经济浪潮,市高官对大力发展的基建工程项目水陆大桥上的职工热火朝天干劲,市郊今天迎来了赵副市常高官考察观摩了开发了两个经济开发区,并对两个经济开发区,做了主题演讲,开发区的民众表决心,为了速生科创园项目的有序推进,确保速生园科创企业茁壮生长,赵副市常杨书记给予热切地期望,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服务行业得到了蓬勃的发展,服务业已成为支撑中国第三产业增长的...”
楚云浩将遥控器抢到手中,说看下蓝精灵,搜索中看到熟悉画面,小脸意味深长冲旁边陈小梅说,“你看到谁?”电视屏上显示市二台徽标,正在播放中的是天天新闻台主播方诗棋,她在采访市老年活动中心场馆,旁边是些陈小梅熟悉的一群老年人,女主播饱含深情说道,“社区有爱,处处暖心窝,街头相遇,说话只道未来。我们请一名老年代表说几句。”
电视画风切换,一精神矍铄的银发老者出现在镜头里面,“我们几个老伙伴间打招呼,张口闭口都是谈未来,我们老年话题现在都定位到了未来这个城市直逼北上广深啊这种水准了。照这种发展速度,未来,我孙子也许可以很骄傲地对他女朋友说,告别北上广深来Z市,北上广深不相见吧,”
电视中女主播被逗乐了:“老大爷,你孙子多大啊,”
楚云浩条件反射道:“我十岁了。”转头问额头眉毛都舒展开来的母亲陈小梅,“怎么那个台都有方诗棋。”
陈小梅不以为意笑着看电视镜头说,“这个新闻播报是转播,瞧你爷爷,精神多捧,你没事就得多学学他,向他学个什么太级也行,要不然你去跆拳道馆吧,学点健身总没错。”
母子两人在说笑间,就听电视中传来女主播最后一句话。“要成为第二个深特区,路还漫长,任务还遥远,我们的招商引资已到了关键阶段,大而美成为我们城市亮点。我们敞开胸襟,拥抱未来。下个十年,Z市将大放华彩,再抒新篇章。”
宣传被摆上政绩新闻首页播放。在楚家也是这样,看新闻成了开电视首选。
“妈您说天天这样说看新闻你们累不累。”
“云浩,当你有理想时会认为这些没什么,只有你长大了,有明确目的才会懂得。你今天还没弹钢琴吧。”。
楚云浩只得乖乖溜入自己房间。一屋子的艺术气息,钢琴摆放在房间显眼的中间,靠墙边是码着的书柜,及一些他还没来得及看的童话书。在他高低床边摆旁放着一把至今还没弹的吉它,母亲在他十天前的生日晚宴上送他礼物,算是送给他一个惊喜。母亲当时说,虽然他此时还不太会弹吉它,但会弹是早晚的事。吉它比钢琴好弹多了。此时他坐在钢琴旁,深呼吸,闭眼再闪动明亮双眸,照着乐谱,弹凑着华彩的月光。
在他会弹不多的曲谱上,就是月光弹的最顺手,他喜欢这给人以无边遐想的感觉,湖上月色的夜景湖水下的月光,在这宁静的月光下,那流动的湖水,让十岁的他充满幻想着骑上白马的感觉,每次弹都能给他以心灵带来快乐,在忧伤曲子中弹出快乐,或感到开心,他认为那是很酷的事情,
他喜欢这种持续的慢板,看着曲谱升c小调,4/4拍子,乐曲一开始,由不断流出的三连音构造了无边的幻想,宁静,沉静如水,淡淡忧郁能让他感受音乐氛围生活二番。在这首幻想性的奏鸣曲中,他喜欢这种即兴性的柔和抒情弹奏。这种柔情,悲伤的吟诵,总给他以梦一般喜悦。
在他人生学钢琴上,他其实并不太快乐,一直抵制,所以在每每才艺表演弹钢琴时,从同学中的眼光中,他读出一种爆发户的感觉与排斥距离,在他六岁时才开始学弹琴,那时他家才真正富起来。
一曲月光让他弹的尽兴,接着又弹了一回,听见母亲赞许的拍手声,他扬起头问陈小梅,“如果当时月光与天鹅湖都是一人谱写那当是多么美妙的事啊”,母亲走过来抚摩着儿子肩膀打趣道,“贝多芬是用自己的痛苦,融化为温柔的音符,柴可夫斯基属俄罗斯风格,他的音乐有着一抹悲伤与哀愁,就不说时代不同,经历不同,感受自然也不同,曲风就不一样哦。”
楚云浩厥嘴道出牢骚并按响几个琴键,“好了妈咪——你又开始说教了。我知道你的音乐梦想要由我来替你完成。可你又没征求我同意,不管我是不是喜欢,每天就是弹弹弹。又不是弹棉花。”说着真的弹起棉花似的随意拨弄按琴键。
“我们先不说这个问题,”陈小梅挪开双手,耸下肩,一幅无所谓表情。可是说出的话却依然不依不挠。走到钢琴身后,面朝着儿子,直视楚云浩说,
“就你刚才话题吧,你可以试下嘛,人家艺术家都办不到每首曲目都经典,所谓经典,它一定是打动了自己,而没有大师是每首都要迎合大众的,你即然想到就去做嘛,不要只是幻想,又不行动。”
余光见中看儿子平静的翻曲谱,静静的聆听起来。儿子正在弹奏柴可夫斯基的钢琴四小天鹅,看他边数着拍字节边弹奏,再看他左右手活泼跳跃弹凑时那个八分音符,被所演绎出来的欢快活泼打到,这种跳跃的曲风,才该是儿子这个年纪应有的。整首乐曲速度轻快相对儿子音乐初级水准,是很容易掌控的,
四小天鹅天真活泼奏可爱的形象,在他的开心快乐中,又重新被演绎,这次加快了节奏,直到弹完,听到母亲的拍手赞扬以示鼓励,接着一句,“今后多弹些象欢乐颂啊,第五号园舞曲啊,什么欢快的霍拉舞曲吧,小小年纪,那有什么忧愁啊。”最后又加一句“野蜂飞舞什么的。”
也不等儿子说完“有些是器乐组合才能完成的”,扔下一句“你慢慢练吧,早点休息”就带门。
也不抚慰说教后儿子的逆反情绪。她总是这样子。
咄咄怪事,一个晚上,他梦中就只出现一个画面,母亲变成了那个武林外传中同福客栈女老板佟湘玉的身影,
平日里骄傲成公主样的人,母亲化身佟湘玉在那儿抹眼泪,她居然会哭泣,“你有钱就了不起肋,就能够随便欺负人?把额逼急列,回去拿万两银子,咱俩对着咂,看谁坚持得住。”一会又是对他弹琴声赞扬,“儿子,我服了you,我尊敬you,我的内心崇拜you”
早饭没看见母亲,早上离家前再次确认。
他脑海中又闪现昨夜母亲在梦中化身成佟湘玉,他一个电话打给母亲,急迫的问:“妈咪,你跟爸爸都不在家,你知道么?”见对面没回答,追问道“是工作太累加班么,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保姆前几天就离开了,这难道也是离开的一种方式么?“妈咪,是不是家中有什么事啊?”
“你只要好好上学读书,家中无事,小孩子瞎操什么心,你不要管,我们没事。”母亲在电话那端回答,他听出迟疑的味道。
他想撒娇套出点什么情况,“妈咪,昨晚我看见您,您最近几天脸都瘦了”然后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
看来,今天是没有送他上学了。
难道真的出什么事了?楚云浩想起了一个月前那件事,那时正巧是学校要开家长会,而他却无法联系父母,母亲旅游去了,而父亲呢,当时好不容易通过秘书小王联系上父亲,才找到长海市中心大夏,原来父亲在中心大夏高档会所听投资理财课,跟他父亲一样当学生的,还有帝都总裁助理及商圈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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