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人也无力劝说悲伤中的童钢铁,看着死鱼心情难过,童钢铁颤抖说他贷款买了2万元的鱼饲料,种了8亩鱼草,总投资近十万元,可这投毒人真是让人心生寒意,在上游投毒,池塘昨晚就被人打捞,他只是今天中午听他大哥说下毒事才过来,不想看着这些他真想跳塘啊,老伴还不知,说一半又哭一阵。哭一阵又骂那无比歹毒的投毒人。
众人大眼瞪小眼,都拿着手机猛拍拍拍,对着一片鱼塘疯狂的场面拍拍,安慰的话谁也吐不出口。
看着活蹦乱跳鲜活的鱼儿被网上来,趴堆码在盆,筐,桶,麻袋中难过,难过快到无感。
看着半死的鱼儿,口吐白沫,鱼肚胀气般,难过,心痛,又是难过到哭。
看见河中泛着鱼肚白的死鱼,空中的鱼腥味与河水被掀起混合味,甚至还有柴油味交织一起,河面上是飘着要死了和快要死的鱼,不仅这边拍照的几人心痛,童画的姐姐童琴也跑来阻拦,抱着一人的胳膊死劲摇,阻止着一个比她个头更高些的年轻村姑,那个村姑狠狠将她推至路旁,甚至还要踢人,很不耐烦的看着正在捕鱼大军质问抹眼泪的童琴:“你挡我道了,别人都来这儿捞,我才跟着来。滚开!”
童画与虎二连忙跑过去扯住那名还在踢人的村姑,但村姑身前身后的人却围拢了过来,并且带动村姑向湖面走去,一群人边奔跑边狂妄扔下话:
“就这样还要挡人财道。嫌命太长吧?”
“滚!”
楚云浩手机快速转发视屏,又让童画与二虎两者保留手机图像,这些所拍可以成为那些盗鱼人的污点罪证。这些相片就是连环剑,现在也只是备用,楚云浩说要让天下人知道行恶必被人肉搜索。
一群人就像是麻木不仁的杀鱼机器,完成了,打鱼,捞鱼,瓜分,上货,就差售卖这一环节了。
童钢铁悲愤的走过去拉起童琴,童画抱住童琴两娃对着就痛哭,童钢铁嘴中喃喃自语:“额这亏的少说1-2万斤鱼啦”
全家人都哀求到湖边,身边跑过挤过后来者,他们哭着求人,但盗鱼的人无视透明人样,惹急,比你还狠,直嚷嚷:“快走开,别吵到鱼啦。”
几人被一群人从A处撵鸭子似的被撵到B处,又被新一波人撵到C处,哭诉无果,一群人最终在众人兴奋的欢呼声中再次抱头痛苦,沙哑的说不出话。
又是一阵抬筐抬鱼抬盆的队伍进来出去,水塘上方鱼腥臭味无比,那些翻着鱼肚白的鲜鱼,死鱼与半死鱼,在眼前这些猖狂的盗鱼者看来,这些鱼简直就是天降送财神,可都是白花花的利润,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令人欢心鼓舞的事情,自然也是比敲锣打鼓更令人兴奋的事件,看鱼的眼神就好似打了兴奋剂吃春药一样。
又是几声车声响,这边哭泣的人抬头望向河塘外,楚云浩心想着救助的人们何时才到呢,正盼着间,就听二虎在喊:“他们居然开着装鱼车来捞鱼,这真是比强盗还强盗!”
“我们去做点什么吧。”楚云浩放下手中的手机,他上传的视屏,应当会让网民们记住这个田园镇张北口啦。
二摸着包扎的头部,告诉楚云浩:“就不知他们车上有无防守的人,要不我们去试试吧,抽空将鱼扔到河水里。”
童画也将手机收手,这个手机也是阿爸去年卖鱼赚的小钱给他买的二手货,花了150元,童画当宝贝一样收藏爱惜。他跟在二虎与楚云浩身后,这两人都是他哥们,他相信两位哥哥的能力与智慧。
几人来到一墙之外的停车场,这里与刚才相比,俨然成了车海,自行车,摩托车,电屏车,拖拉机,私家车,面包车,专业装鱼车,交汇一处,脚下是脏得不的了的湿泥与鱼水鱼鳞混合物。
二虎让楚云浩与童画分别从两边去探测那辆长长的装鱼车有无人。“你们看里面有无人,如果无人就站在那儿,如果有人再回来。”说完朝自己的车处走。
二虎打开拖拉机,从车上拿下一枚钢叉。接下来,他悄无声息地将一个个摩托车,电屏车,拖拉机,私家车,面包车,专业装鱼车个个击破,放过了自行车,必竟体能小可以容忍。
迅速做完这些又将钢叉神不知鬼不觉放入拖拉机车中,在童画与楚云浩招手下,小跑到装鱼车处,打开车后备箱,仨人这才看到,全是一塑料方盘活水装鲜鱼,楚云浩跳上车,吃力的搬运移动到车沿处,二虎与童画将塑料盆悄悄装入拖拉机车中,这样子往返搬运了两次生鲜活鱼,再往返还没走到专业大卡装鱼车时,便见云浩一骨碌爬着穿插而过,右手食指竖起让他们禁声,仨人连忙趴下躲到一汽车身后。二虎与童画这才听见云浩说,司机准备开车,他好像是发现车有问题啦。
仨人又躲避一阵后,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声声,有鸣着车喇叭的,有带扩音喇叭叫喊的,急救车叫唤的:“哎哟,哎哟,哎哟——”
“他们到啦。”
“谁?”
“我们的救援团啊。”
楚云浩不等车停住,从汽车旁站了起来,率先冲过去,迎接一辆又一辆车的到来。
对面有熟悉的身影也从车上跳下来,有他的父母亲,还有一帮中青年人男男女女快速跑过来,而里面的听见外面车队的响声的,也赶紧收手,收网的收网,慌乱中搬运战利品的,众人像得知危情的候鸟,寻找着方向向外突围。
“记者来了,快跑!”有人在喊。
“渔政也被搞来了,玩了,快撤啊。”更多人是将手中的物品快速藏起,只狠不张双翅膀飞走。
原来是采访田园镇灾情的记者,跟随采访报道爱国卫生拍摄学习现场时,午间收到报社任务,马上打听情况,正巧路遇陈小梅打听这事,几人马上跟着这帮准备来相助帮忙的田园镇创业者一起出发,在半路上就遇上渔政部们车辆,车开到路口时碰上身后的救护车,又避让救护车让其先行。
一群人的到来,导致还是绝望中的童钢铁开始哀嚎哭泣:“你们还不放过我?再不要抢鱼了。”
120救护车载着伤者离开这混乱的局面,当他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后,刚才还有车子想借机开溜,却发动不了车轮,跳下车时又被这帮伸张正义的田园镇居民拦住。
“你们就这样走啦,不觉得这不是菜园门呢,想来就来。”有一个声音在响起。
“是啊,我倒想知道呢,这若要上报会是怎么样的景象。”另个声音跟着答白。
一陈大喇叭声响起:“社员同志们,请放下手中的鱼,这里是私人承包鱼塘。盗抢偷及侵占他人财物可是犯法的,”几位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谁受伤了吗。”救护车连忙抬着单架上来。
“在这里。”楚云浩将人们目光吸引到二虎身上。医护人员马上将他扶上车,但是二虎说,他得要看鱼塘。
“谁打的?”
“放心有记录。二虎哥你先去医院吧。”楚云浩说,童画跟过来点点头。
二虎只低声对云浩说,别忘了我车上的鱼。
“现场所有人不得走动。”喇叭声音再次响起。
一群人跟着一个面宽体胖的渔政执法人员走过来,执法人员在质问两个抬鱼搬桶的人员,让他们放下不属于自己的物品,原地待命。
一些不舍得扔网扔鱼的人,正在急速装鱼收网,但更多的人慌做一团,也有人干脆弃网要跑掉,也有人硬抢出众人的包围圈的。可从后面几辆车陆续走下来的一群人中,除了一个扛着标志性摄影机的记者外,一个人手拿话筒,开始采访正在撤退的人流。
一名戴着眼镜白面书生样的记者,很严肃的语带机关枪直戳要害:“请问谁通知你说张北口这儿可以随便拿拿鱼?”
“人人都在捞鱼,我也是跟着同村人来捞鱼。”
白面书生扶下眼镜,本上记录着什么话,抬起头询问:“你们是哪个村的?”
静默,可怕的沉静。只听见前方渔政执事在喝斥痛诉不懂法的危害,空气中泛着湖水与鱼腥味,渐渐渗透进每个人的鼻孔间,喷嚏呼来传去,导致是比怒火更甚的站队思考。
白面书生的青年记者换了口气,游移目光,他身后的摄像机似乎跟他的思考角度一样在旋转,切换角度。“好,换个问题吧,我们现在来排个队,是哪个村那片乡的站在一起吧。”
“我们又不是犯人?”一个长相猥琐的老者发怒了。
“哦,你是哪个村的?可是你知道犯人中并不是人人都是小偷。我只想知道你们一共有哪些村子来人的。”
“可我们也只是第一次来捞鱼,而昨晚上就有人来过啦。”一个披着鱼具的人,众人望不见他的眼睛,戴着厚重的墨镜,辩解道。
“可你们知道犯罪也是从第一步开始的,有心犯罪,最终很可能会犯罪。当然人心向善,坏人并不是那么多。可你们都干了什么?如果你家的口粮也被村人掳走了,试问你们会怎么做?”那位气度不凡的渔政执事不依不扰,态度坚决严肃。
“那,我不要了行吧。求求你们别带走我,我家还有娃生病。”一个青年妇女瑟瑟发抖哀求渔政执事道。
“你是哪个村的,要不这样吧,你将你打捞的鱼按市价买了,你看如何?”记者走到童钢铁身边,看着眼前这位中年肤黑壮年男,却被众乡邻所欺压,俨然就像小媳妇一样委屈成泪眼人,看他点点头,算回应自己。
童钢铁现在就好似刚从绝境中爬上岸,看见微弱的光在向自己招手,知道事件发生了转机,便也感受到生命光火与热度,突然就泪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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