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明一脸的无语,这被儿子这一通猛损,再想想午餐时自己被拉入田园镇工商协会会员根雕花匠袁成农的饭局中,无法抽身离开时的情景。这次袁成农不仅请了请田园镇的私营企业代表,还请了国企,甚至是田园镇一些有头有脸的也在其中。
当然这也是田园镇的一个口号,在田园镇这片地界,对待像北上广这样的南方投资客,他们是必须得要显示出全部的诚意,不然怕是会被投资人小瞧。
因此,今天中午就是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而粥品汤阁自然是被当成私企中的小土豪中的几个代表,在区县乡一众领导人的带领下,袁成农喊着那句田园镇的口号“振兴田园,人人有责。”
其实口号原意是一段打油诗,也不知是哪个土鳖商人老大写的,全文是这样的,据说在一次饭局之上,一个县代表当场非要跟一个看上去没读过几年书商人PK,最后商人借着酒劲与胆量,在半醉中应是杠下了这打油诗的任务。这还算工整的打油诗,很快便流传开来,这首诗后来便约定俗成,成为田园镇每次投商时拉帮结盟的客套用语。
上至古稀老人,下至妇女儿童,整个田园镇人都会来上几句,算是当下流行的田园文化。全文是这样子的:
振兴田园希望,
人人有责担当,
你家便是我家,
有事大家帮忙;
引资便是投资,
投资便是赢家,
今日若要拒绝,
来日高攀不起,
小家小也是家,
引资招商贵客,
富我金山银山。
自然,镇政府对此宣传是高度欢迎的,无论大小官员甚至也在各种场合开始了自夸风。
县长与副县长也开始由不讲究穿衣,到身着借来的西服,甭管是个不适合自己,不管是长的短的,胖的瘦了,直接套上身,就直接放下视察田间的工作,让随身工作的同事,扒下西装,就直赴现场。经常对投资商说些煽情又点火的话题,再或者又是将投资人往镇中最赤贫人家中带。
只可惜投资客即不被毒鸡汤所蛊惑,又不玩什么断臂之情,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有见过来田园镇投资的案例。若说前期是有一个,那便是影视基地,可那也仅仅是只有很小一部份仿木茶楼完成施工,那也仅仅是为王北岛的前部电影增设戏场,不然开工便是今年下半年的事了。这施工任务还没来得及延续施工,大地震便发生了,唯一值得庆幸是,影城不是重灾区。手只有部分半成品有些倾斜,加固下,也没多大问题。
田园镇实际上也比其他相邻区县乡都要大上一些,这也导致了其他区域抱团取暖,对田园镇的排斥态度,这自然让镇没多大颜面,因此,今年从开年起便与往年对引资与改观田园镇的未来,作出大胆设想与相对宽松环境,政策也有所倾斜,一些长期来田园镇的商人也感受到这种氛围,加上现在又是百年不遇特大灾害,一些南来北往的投资客便纷纷进驻田园镇来考察。
今天上午,楚天明便是陪着这帮北上的南方投资客跑了一上午,从最东边开始跑到西面,两个县长一路上,硬是嘴皮子磨破,一路就跟一匹瘦小的毛驴似的,跟在一群南方商人的后面,要么是带人看田园镇的宽广可供开发的土地,民俗特色,老艺人的手工剪纸,边看边说:
“你们这次来田园镇投资呢,我们都会大力支持,也会一路开绿灯,咱田园镇要人才有人才,要艺术家也有艺术家,能文能武的,除了没钱,其他撒都有。”
又将这群人引向几处还没有完全倒塌的危房前面,那些倒掉的建筑物,早已经被铲除了,只是有一群儿童在附近跑来跑去,他们身旁是一些穿着邋遢弯腰拾荒的老者们,两位县长开始卖惨。
“你们看看这些孩子们哟,他们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是不是蛮可怜的?看着可怜份上你们就投资点么,不然你们大老远来,这空手离开,那岂不是太失望离开了,为撒子去外地啊?还不是因为没招到商啥么?”
可际情况呢,几位满嘴跑火车,最后也没让投资商感动,穿着无比体面的南方投资客们什么场面没见过,南来北往的,阳谋阴谋,明的暗的,哪样没见过呢,他们又不是傻屌脑残党。
反而是副县长被其中一个看起来蛮帅气,又特别的青年老板所教训,说他满满的一身负量能,还说官场上,场面话都比这些啰里八嗦的白痴话,更让人同情,你以后还是少说那些。
这让跟随陪同的一群田园镇人,很是不服气。
你们外来人装逼可以是可以啊,但不要打人脸,又不投资,自然是没资格教训人的嘛。
楚天明此时望着呆在房间的儿子,走了过去,看他一头趴在书桌上一边哼哼一边记着什么谱曲之类的,写写划划一阵,轻叹着准备离开时,没想到楚云浩将手中的笔放下,回转身子,就这么看着老爸。
“怎么爸,你理亏了?”
说什么笑话?
可他必竟是自己的儿子,楚天明想起自己中午借机从田园镇最高大上的海鲜城悄悄撤离时的情形,便是一身叹息。
白天餐厅里员工被辞退的事,瞬间就浮现在脑海里了。自从陈小梅住院之后到现在,她也没有再到过粥品汤阁来。
这种结局就导致如今的餐厅管理上不到位,他所任用的几名主管,并不能跟他及时有效的沟通,或者说是责任心就是让他记忆深刻的致命伤害吧,一些老员工,对待新员工,也完全是那种倚佬卖佬,整个酒楼没有生机与活力。还有就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些小纰漏,不大不小的小毛病,让人无法忍受。
几次三番的发生腹泻事件,上次影视城就发生过一次,这次又是,还有一次也发生过,而且今天中午,整个酒楼的气氛完全是控制不住的混乱,这哪里还是酒楼以顾客为上帝的样子。当自己赶走时,几桌人都打了起来,这种情形如果还有纵容它,自己可以直接的卷铺盖走人好了。
而且他所倚重的牛得海他病倒了,他已经暂时回老家去住院治疗了。他的医保在田园镇这边还无法报销,他老婆也跟着他一同返回长海市,这已经是三周前的事了。
所以,今天当他得知食堂一团乱麻,有失他们餐饮业基本水准之后,盛怒之下,采取一些急将之法,通过隔离法,来分析当下的真实情形。自己在这儿必竟少了心服,但却可以借机采取高压霸道总裁的处理方式,是他从县官那儿现学现卖的,他一往的人设是温和而老板好说话的形象,突然由平日里不管不问,到今天高压审查,以及查看整个食堂进出的流水账,水单,顾客意见,甚至是对他们的集体投诉,这都引爆了最终的结果,就是辞退潮。
这也好在他将一些可能的刺头都拨出局。总之,明天在招便是了。
便何况,儿子还说会给自己拉来大笔生意呢,且听他如何说。
楚天明对儿子说:“你小小的年纪,好好学习便成,你难不成还要管管老爸的铺子?”
楚云浩做了一个开枪不许动的手势说:“爸,我那是辅助您,以免您犯不必要的错误,我还要参与建设新田新区呢。您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将粥品汤阁做强做大,恢复我从前的水准,我保证只要你有野心,我来包你们的客源广告,您就看我如何向全国推广宣传吧!但是我要你明早开始重新招工,快速上岗,因为十天后你们店就是我们街舞的大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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