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人下了山,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
段天福替爷爷把周围清理了一遍,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捡起来一看,是个小小的玉戒。
捡起来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纹理与平常的玉石不同,颜色还有些暗,似乎是块混玉。
到家的时候,没看到柳文笙的车子。
奶奶知道了下葬的过程,只能叹气:“都是命啊,天福,你也别难受了。这样也挺好,你爷爷也算有了一个安稳的处所。”
段天福伤心:“可以后您怎么办呢?”
奶奶苦笑一声:“以后再说吧。天福,你也累了一晚上,喝点小米粥,好好休息休息吧。”
正说着,陆山走进来,脸色铁青,问段天福:“这里还有出山的路吗?”
段天福吃了一惊:“这里只有一条路,怎么了?”
柳文笙随后走了进来,脸色更难看,怒视着段天福:“那条路上山体滑坡,我们被堵住了。你知道我如果今天不能到达江州的话,会损失什么吗?”
段天福惊讶的说:“我们刚认识的,你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再说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连我奶奶这个年纪,都没听说过山体滑坡的事情。”
奶奶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段家几百年住在这儿,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事情。”
柳文笙恼火的说:“我不管,我现在必须离开这儿。”
这时候村子里糟乱起来,段天福出去看了一眼,果然是山体滑坡了,把整条出路都给堵上了。
“会不会是我们昨天迁坟的地方惊动了神明?”
“难道我们放了不该放的地方?”
那条路是山里通往外界的唯一出路,也是这些年玉庄做生意的唯一途径。如果被堵住了路,要损失掉很多生意不说,衣食住行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山里人现在很多年没有再种过粮食了,全靠做玉石生意生活。路被堵上,后果不堪设想。
“风水先生还没有离开,我们去问问。”
风水先生迎面走过来。
人群立刻一拥而上,团团把他围住:“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风水先生波澜不惊:“也许坍塌的那里会出现好玉石,你们应该马上派人去那里看看。”
话音未落,人群立刻一拥而散。
毫无疑问,他们都去抢玉矿去了。
风水先生走到段天福的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手指上的那个指环,说了一句话:“小兄弟,记住一句话:福禄有寿,不可贪心。”
段天福一脸迷茫,正想问他什么意思,风水先生已经离开了。
风水先生预料不错,坍塌的部分果然出现了大量的玉石籽,质地虽然算不上乘,但比现在他们所拥有的玉矿好多了,看着这量就不能少了。
柳文笙走的时候把车钥匙丢给了段天福,厉颜说道:“记得回大京的时候还给我。”
看样子是真着急,陆山居然调了直升飞机过来接他们走了。
奶奶心中焦虑:“天福,你们不是朋友吗?不如让她把你带出山去吧。”奶奶担心夜长梦多,儿子儿媳的死让她日夜不安,恨不得段天福一天也不要呆在这庄里。
段天福摇了摇头,安慰她说:“奶奶,放心吧。我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这次回来正好在家里陪陪您。过几天等着道路畅通了再回去吧。”
其实他在大京的工作没有多少收入,去掉房租和给夏清的花销,已经所剩无几。
入夜时分,雨终于停了。潮气却侵入了体内。
段天福睡得朦朦胧胧,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站在自己的面前说:“想不到我的骨戒会落到你这种糊涂蛋手里,真是可惜了。”
“你是谁?”段天福茫然的看着这个人,迷惑不解,“什么骨戒?”
那人影徐徐的叹了一口气:“我们大理段家虽然偏居一隅,但一生锦衣玉食,财富无数。人人风流潇洒,没想到你竟然是个书呆子。”
段天福一脸水茫:“读书不好吗?”
“好。”那人影无奈的说道,“恐怕你这资质还不如小气爷,可惜他心思不够纯正。如今骨戒落在你手里,也是天数命定。罢了罢了,你切切记住,这骨戒带给你的财富,不可擅用,否则你必死于非命。”
段天福大惊:“什么意思?”
人影摇头:“一生风浪凭柳起,待到花开见小米。富贵如春休贪杯,衣食无忧守清白。”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段天福大惑不解,情急之下睁开了眼晴,发现刚才竟然是一个梦。
黑暗的深夜里,那个玉环发出了微弱的光芒,段天福吃惊的发现,白天里灰蒙蒙一片的玉环,到了晚上,似乎可以看到一个人影的样子。
突然间他就想到了一个传说。关于段家祖上的一个传说。
听说玉庄里段家最早的祖先,曾经是大理段家的后人,对继承王位没有兴趣,一生只喜欢珍奇异宝。
在他成年之后,更是带着他的四个贴身护卫,四处寻访名山古迹,到处探访。
不知是经他手的玉器太多,还是他见多识广,普普通通的石矿,只要经过他的手,就能立刻分辨出它的价值。
据说他死前用自己的骨指做了一个玉戒,只要这个骨戒碰到的地方,就可以判断石矿的价值。
这个传说曾经神乎其神,大家谁也没见过,不过一笑了之,没有人当真。
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个东西。
“天福,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奶奶走进来喊他吃早饭,看到段天福傻傻怔怔的呆在那里,担心这孩子被气傻了。
“奶奶,我刚睡醒。”段天福立刻披上衣服下去,拉着奶奶的手说,“我肚子饿了,吃早饭吧。”
刚说完这句话,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数字:四千五。
段天福有些奇怪,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刚才不小心碰到了奶奶的玉镯。
这是奶奶的陪嫁品。这么多年,奶奶一直戴在手上。
段天福忍不住问了一句:“奶奶,你这个玉镯戴了这么久,能值多少钱?”
奶奶笑了笑:“这个不值什么钱。以前是我妈给我的陪嫁品,当时也就值两百块钱,上次你秀月姐说,现在这个能值个四五千块钱吧。你要是喜欢我就送给你。”
奶奶说着就要把那个玉镯摘了下来,被段天福拦住了:“奶奶,我就是问问。肚子好饿,赶紧吃早饭吧。一会儿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捡点玉石。”
奶奶摇了摇头说:“你现在不赶趟了,昨天去的话兴许还能捡到几块。现在天佑他们把那里都堵上了,不让我们随便靠近。”
段天福沉了脸:“他们太霸道了。”
“算了,天福,我们不争了。”奶奶拉住他的手说,“当年你爸就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最后和你妈死的不明不白的,到现在尸首无存。我不希望你有什么大出息,好好活着就好。”
“奶奶先吃饭吧。”
段天福不想让奶奶担心,陪着她吃过早饭,便信步走了出来。爸妈的死,对他来说,始终是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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