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绵一下班就跑出来,本来就是打算避开陆申的,结果刚挂了覃小北的电话,陆申就打了过来,陆老爷子病倒了,她这个罪魁祸首必须陪着他去负荆请罪。
白静同情的看了她一眼:“我送你到医院?”
秦绵萎成团,恨不能化身一缕青烟飘走算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静啊!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跳进了一个大坑了呢?人倒霉的时候是不是真的连喝凉水都塞牙?”
白静无奈的笑了笑:“大概是人品问题。”
秦绵摸了摸良心,觉得自己此生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一路无话,白静直接把秦绵送到市医院门口,陆申的车早就在路边停着了,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秦绵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被白静一把推下车:“行了,赶紧去吧,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丢下一句,脚踩油门扬长而去。
秦绵无奈的揉了揉脑门,寻思着去路边的水果店买点水果,被陆申给硬是拽了回来。“这种时候知道买水果了?买把刀更合适。”方便老爷子一刀一个,把两个混蛋都捅死。
秦绵呵呵呵了!跟着他屁股后面进了电梯。
“老爷子昨天看了新闻就昏倒了,人没事儿了。”陆申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秦绵皱着没偷听,谁也没注意电梯在四楼停了下来,等电梯门一开,看见外面走进来的人时均是一愣,秦绵暗道,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
韩冰手里拎着刚开的药,也没想到会在电梯里遇见陆申和秦绵,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仿佛不过是几十秒的时间就上演了一场人间大戏,悲欢离合。
秦绵目光垂下来看着鞋尖,电梯门开了的时候,感觉右手被人紧紧的握了一下,挣扎无效,抬头看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的陆申,心里暗骂了两句,跟着他出了电梯。
韩冰就跟在两人身后,高跟鞋敲击地板发出“嘎达嘎达”的声响,极其有规律,仿佛一下下敲在人的脑壳上。
陆申的手本来有些干燥,握着握着就渐渐湿润起来,出了很多汗,滑腻腻的,滚烫得,让她极为不适,而这种不适又似乎不单单是掌心那种黏腻感。
那到底是什么呢?
秦绵怔愣的想着,完全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护士,差点撞了个正着。
“想什么呢?”陆申一把拽着她往怀里扯,皱着眉头问。
秦绵一头撞在他怀里,愣了片刻才回神,只觉得眼前一片绿意,捕蝇草上两只张牙舞爪的叶钳一开一合的,心中所有的暧昧心思俱都烟消云散。
“没啊!”讪讪的笑了笑,侧头看了眼从身边越过的韩冰,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申脸色不太好看,没再说什么,三人一前一后走到病房门口。病房门虚掩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从里面传来,俨然是老爷子正在训斥陆明远。
秦绵站在陆申旁边偷偷探头往门里看,陆明远侧身对着门口,老爷子躺在床上黑着脸训话,一屋子的火药味儿。回头看了眼陆申,总觉得陆明远是在替陆申背黑锅。
陆申剜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推了她一把,将人直接推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人俱是一愣,扭头看她。
秦绵脸一红,干巴巴一笑,心里恨不能一把掐死陆申这混蛋玩意儿。
“你们怎么来了?”陆老爷子突然开口,眉头皱成个川字,估计苍蝇落上去都能夹了脚。
秦绵低着头不敢说话,反正这个时候听陆申的,他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最好实话实说,两个人一拍两散。
屋子里的人各怀心思,除了浓重的消毒水味还有陆申身上是不是飘出来的煎饼果子的味道。
这家伙,即便是穿着西装革履也有一股子烟火气儿。
秦绵脑子有些恍惚,房间里静得出奇,这种状况完全是她意料之外的,她以为老爷子至少要先轮椅拐杖,或者是砸一个杯子,又或者是先大喊一声逆子,然后哔哩吧啦……
没有,安静的有些可怕,直到高跟鞋声响起,韩冰走过去把装药的袋子放到床头柜上,淡淡的说:“董事长,这是药,护士说了要按时吃,注意事项已经写在里面了。”
仿佛一句话就破除了这诡异的魔障,所有的人都瞬间活了过来。陆明远扭头看了眼陆申,威胁的意味很浓,仿佛在说,你捅的篓子,你自己处理。
老爷子没说话,慢条斯理的从床头柜上拿起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目光灼灼的看着陆申,秦绵怀疑他是想在陆申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陆申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又拿了苹果开始削皮。
老爷子叹了口气儿,突然朝秦绵抬了抬手:“坐。”
这么和蔼可亲?
秦绵受宠若惊,拉了把椅子挨着陆申坐下,不敢看老爷子的眼睛,低头盯着陆申削苹果的手。
陆申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指尖细长,按照秦绵的想法,这是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
秦绵常年跟图纸,剪刀、针线打交道,一双手上到处都是茧子,最是羡慕有一双这样纤纤素手的人。
似乎是察觉到她灼灼的视线,陆申顿了一下,水果刀惊险的在手上转了两圈,重重插在苹果上,然后递给她:“你来。”
秦绵怔愣,老爷子突然伸手拍了他的手一下,抢过苹果:“别闹,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陆申轻笑出声:“您老爷子不会当真了吧,娱乐圈嘛,炒作。您也知道的,最近我哥那边不是签了那个明星做代言么?可能是有……”
“秦小姐你觉得我是不是老得连他水欧胡诌都分辨不出来?”老爷子突然把话截住,炮口掉转向秦绵。
秦绵怔愣,眨了眨眼,颇有些哭笑不得的说:“其实真的没什么,覃小北是我邻居家的弟弟,我们两家比邻而居几十年,不是姐弟胜似姐弟,那天晚上……”秦绵顿了下,露出一丝悲伤。
这是里面有故事?
老爷子一脸狐疑,看了眼陆申。
秦绵刚想把锅甩到陆申身上,说两人吵架,覃小北只是路过安慰她,没想到话头被陆申突然截了:“是我不好,惹她生气了,覃小北不过就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人。”陆申波澜不惊的说道,此话一出,屋子里瞬时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呵呵!
你以为你这样说,老爷子就会信了?
秦绵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陆申,宛若看一个智障。
老爷子笑而不语,父子俩对视一眼,颇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秦绵叹了口气儿,刚想趁机把自己跟陆申的假关系摊牌,陆申突然伸手按了她的手一下,笑眯着眼睛对她说:“我知道错了,你也别跟我怄气了,这事儿我会想办法处理。”
秦绵怔愣,你处理个毛线,你要是能处理,老爷子至于昏倒么?
一直没说话的陆明远突然说了一句:“你要怎么处理?我让公关部的配合你。”
这刀,递得很及时啊!
陆申无奈苦笑:“哥,你可别拿公关部逼我回去,这事儿我想办法,不参合公司的事儿。”
陆明远皱眉,老爷子朝他摆了摆手,扭头瞪着陆申:“那你说,你怎么办?”
“实话实说啊!”陆申笑了下,从兜里掏出手机在老爷子眼前晃了晃。
秦绵看着他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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