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全把被子裹的更紧了,可却丝毫没有暖意。
“吗的,什么鬼天气!”陈全探出手臂,摸索了半天,可算摸到了空调遥控器。闭着眼在遥控器上一阵乱按,感受到耳后有风吹过的感觉后,赶紧又将手缩了回来,继续睡觉。
“老公,你弄疼人家了,轻点儿~”听着隔壁传来那一阵阵没羞没臊的声音,陈全索性将脑袋也埋进了被窝。
温度越发的低了,陈全开始发抖。再一次把手探了出去,眯着眼找到升温键后对着空调又是一阵狂按,耳后也再次传来呼呼的风声。
隔壁的噪音也消停了,陈全这才满意的继续睡觉。
可好景不长,那让人遐想无限的呻吟声再次传了过来,耳后吹来的还是冷风,没有丝毫提高的迹象。
“老子可算明白啥叫便宜没好货了。空调不给力!隔音效果还那么差!”陈全睡意全无。
再三探出手,打开了床头灯。灯没亮。再开,还是没亮。看来是断电了。“这是什么鬼?”谁知陈全随意的一句网络流行语,一语成谶。
可是感受着耳后还在吹的冷风,以及与季节不相匹配的低温,陈全凌乱了。
教科书般的在风中凌乱。
“扑通,扑通,扑通”,陈全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流下了不争气的汗水。
是冷汗。
他不敢转过身去,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是把脑袋埋在被窝里的。
呼吸声越发强烈了,陈全紧张的快要死掉了,以至于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要知道,他的房间断电了。可在他身后,却有风吹来,那是有一个人正对着他的耳朵吹冷风。不,不应该是一个人。是一个鬼!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完美的诠释了陈全的处境。
挨过了如一个世纪长般的五秒钟。陈全爆发了,如同一只被甩入滚水里的青蛙,猛然跳起,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用力的开着门。
“咔嚓!”门把手掉了!
“艹!艹艹艹艹艹!”陈全疯了一般的吼道!特么的什么叫绝望?这特么就是特么的叫绝望!
几乎崩溃的陈全蜷缩在门口,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实在是害怕从被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面目可憎的厉鬼,把他弄死,可眼睛却还不由自主的往那瞟去。
借着月光,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手上胡乱一抓,却是抓到了一根晾衣架。
陈全尽量伸长手,让自己的身体远离床,别过脑袋。一发狠,把被子挑在了地上。
床上没有他想象中的厉鬼,这让他稍缓了一口气。
只见陈全双手紧握着晾衣架,把晾衣架当作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开始对房间进行搜查。
可他一无所获,难道是最近自己神经太敏感,产生幻觉了?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耳后又传来了一阵冷风,并伴随着“咯咯咯”的女人的娇笑声。
让人崩溃的笑声。
陈全一个激灵,手上的晾衣架落地,双腿一软,“嘭”的一声就地一跪。
“艹!”这一声吼出,让陈全提起了最后一丝力气,几乎是跪着爬到了厕所。
“吗的,还让不让人滚床单了!单身狗没事艹什么艹?”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怒吼。
在陈全听来犹如天籁,大声的求救道:“大哥!大哥救命,我这,我这闹鬼啊!”
“神经病!”便没了声音。
最后的救命之人没有把握住,陈全几乎就要认命了,“死之前就让我看看死在谁之手吧,好歹做一个明白鬼。”
猛提一口气,伴随着耳后的吹气声,他慢慢的抬起头,借着厕所的镜子想看看身后到底为何物。
只见陈全脖子被细长的双臂环抱着,一个被长发盖住的脑袋紧贴着陈全的肩膀,只露出一张嘴,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伴随着吹起,那长发飘飘洒洒,有几根都飘到了陈全的嘴边。
他的身体则遮住了背后之物的身体,只有在膝关节处,一双腾空的脚在那荡啊荡......
“鬼,女鬼,真的有鬼......”陈全双目无神,喃喃道。他是真被吓坏了,神经再大条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啊!
“陈全,我死的好惨啊~”女鬼也知道陈全发现了她,慢慢的正过脑袋,露出了她的脸庞。
女鬼长的并不丑,甚至可以说相当好看,除了脸色惨白,嘴唇艳红之外,与常人无异。
陈全哪有心思对女鬼的容颜评头论足,那一句“我死的好惨啊”,带着颤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所谓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彻底攻破了陈全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你、找错人了,我不是陈全,我是陈二狗。”语无伦次的陈全最后蹦出那么一句话。
“咯咯咯,你就是陈全,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天涯海角,我终于找到你了!咯咯咯~”说罢,女鬼舔了舔嘴唇,她的嘴唇越发红艳了,几乎要滴下血来。
“姑奶奶,求求放过我吧,我给你烧香,给你烧百八十个精壮的男人!”陈全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涕泗横流,带着哭腔说道。
“咯咯咯,天要亮了,我还会来找你的,你,”女鬼望着陈全,“逃不掉的。”
陈全借助镜子看到,女鬼环抱着他的双臂,慢慢放开,向后飘去,透过厕所的窗户,离开。
就在女鬼离开之际,温度回暖。房间内的电灯也陆续启动,正常的运作起来。隔壁少儿不宜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陈全呆呆着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流了满脸,鼻涕也挂了下来,连口水都流到了下巴。可以说,要多难堪,就有多难堪。
就这么站着,知道太阳东升,屋外的各种叫卖声传来。陈全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
吓坏了的陈全想找个地方休息,可却再也不敢回到床上躺了。马桶上他也不敢坐,要是从洞里钻出来只手什么的,想到这,他不禁又一个冷颤。
就地坐下,陈全越想越崩溃,女鬼还会来找他,想到女鬼留下的这句话,他痛苦的自语道:“找个毛,要报仇就趁早,人死不就碗大个疤,这么吓我算个什么事!”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下体,长出一口气,“还好没有吓的失禁,不然乐子可就大了。”
陈全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脱下衣裤,走进了淋浴房,准备给自己洗个热水澡。
看着地上的漏水口,愣是用毛巾把口给堵了,生怕漏水口里又冒出什么东西来。就这样,陈全全程睁着眼洗完了澡。
“这房子是待不下去了。”陈全自语道。
收拾好行囊,陈全下了楼就要退房。结果老板娘上楼检查房间,看到了那散在地上的门把手,硬是讹了陈全两百大洋,这才善罢甘休。
陈全也是自知理亏,弄坏了东西总得赔偿。告诉人家这里闹鬼,还不被人骂神经病?
就这样,他懊恼的离开了旅店。
走在大街上,陈全精神恍惚,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仿佛是在等夜晚来临,女鬼索命。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骚乱引起了陈全的注意。
一大帮看热闹的人围着在一起,不知道指指点点再说些什么。
陈全硬生生的挤了进去,平时不爱凑热闹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引入眼前的,是一个做在地上的小女孩,哭哭啼啼,大花脸,衣服也很脏,应该是走失的孩子吧。看这阵势,大伙也都猜出了个大概。
陈全望着小女孩,想起了他胎死腹中的宝宝,不由怜惜之情大起。蹲下了身,准备帮助她。
其实他也知道他不该那么做,毕竟自己也是一个将死之人。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将死之人,其行也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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