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心满意足地拿到考卷,回到301厂。
四个人径直去了梁修武家,也就梁家门前的地方最为开阔,而且还有好大一片树林,又凉快,正好可以去那里写考卷。
大家将凳子小桌子都搬到小树林中。
梁修武打开卷子,这份智力大赛的考卷,一共三张纸,五十道题,有选择有填空还有问答题。品种倒是不多,难度么?呵呵。
第一道题是:在一本书的表格中用拉丁文书写的文字,其中两行译成汉语,分别是:
萤石;绿色的;盐水;紫色;太阳;新的;不活泼;隐藏的;生疏的;射气,他们分别是()
梁修武登时便傻眼,不知如何作答,他转过头来,没好气地质问袁野:“这考卷上说的是人话么,怎么第一题我便不知道它说的什么意思,哎,你看的懂么?”
这道题倒也不复杂,袁野自然知道答案,这种类型的题目在前世常看常做,因为在那个没有电脑,没有网络的世界里,一切知识都要依靠身身大脑不断加强积累记忆储存,所以在他的脑海里,这类的知识装的一箩筐一箩筐的,可是他又不好直接告诉梁修武这道题目的答案。
回答这类题目的最大乐趣,就在于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不断能够发现许许多多细枝末节而有趣的真知灼见,而且最终寻找到答案时所带来的满足感充实感,便如唐僧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后,终于取得真以,得证大道,那份感觉是难以相像的。
这样的一份乐趣,他当然很想与朋友一起分享,便说道:“这些题目里涉及的知识面虽然广泛,基本采自《青年文摘》和《读者文摘》、《十万个为什么》,《十万个为什么》厂里的图书馆有,我记得你家订了《读者文摘》,郦飞家订了《青年文摘》,快快快,大家运作快点,把近一年的杂志都找出来。我们几个齐心协力,一起找出答案。”
梁修武直接进屋,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以前的《读者文摘》整整齐齐抱了一撂出来。
他们家是知识分子家庭,梁父是301厂里的工程师,母亲是子弟学校的老师,姐姐梁修音去年武@汉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江城伏龙学院当大学讲师,哥哥梁修文目前在市重点二中上高二,也妥妥的一个学习大能。
整个梁家都自带学霸光环,除了家中最小的异类梁修武。
因为是家中老幺,梁修武从小倍受父母和哥哥姐姐的宠爱呵护,所以一直以来他的生活都被家人安排的周密细致,妥妥当当,潜移默化中,家里的意志便成了他的意志,他最终成为他的家庭意志的俘虏。
家人一致认为知识就是力量,所以他也必须认为知识就是力量,家人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上大学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他也必须认为考上大学是人生唯一的出路。
甚至家人认为他的学习成绩足够优秀,可以跳级到更高的年级,那他也不假思索地跟着母亲走向校长办公室申请跳级。
他自出生以来,努力学习,才能生活安逸,就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也是家人强塞入他的大脑中的念头。
梁家人都喜欢看书,尽管生活并不富裕,还是咬牙订了《读者文摘》、《八小时以外》和《青年一代》等好几种杂志。梁家老人认为,多看书,多读书,是没有坏处的,即便是闲书,亦是如此。
同样的事情搁在袁家则变的绝不可能。
就算李梅此刻手上一分钱都不缺,生活富足,衣食无忧,没有一点压力,她也断不会允许家人订阅这些东西的。
在她看来,这些报刊杂志花里胡哨的,一不能吃二不能喝,纯粹浪费钱物,这类没有任何产出的东西是断断不能买的,诸如此类的玩意还有什么吹风机、烫发器眉笔……
然而这几天小儿子写稿赚取大量稿费,这一事实给她固有的世界观造成极大的冲击,她受到巨大的震撼。
许多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发生了一些松动和改变,她吃惊地察觉,原来那些不能吃能不喝的报刊杂志也是可以出产钱财来的,只是许多人不如何动用其法罢了。
到了杨海波家,杨妈妈则给两个儿子订一大堆《中学生数理化》、《数学报》、《奥秘》等等与学习相关的报刊杂志,至于其他任何杂书一概不许看。
在杨妈妈看来,世界上只有两种书,一种能帮助儿子学习的书籍,一种是不能帮助儿子学习的书籍。不能帮助儿子学习的书籍是绝对不能碰的,待等到两个儿子大学毕业后,那就不需要管束了。
至于郦飞家,郦妈妈倒是专门询问过小儿子想订什么杂志,郦飞自己也摸不清楚,还是郦家老三说了一嘴,就订《青年文摘》吧,郦家就订了一本《青年文摘》,后来郦家老二又让家里订了《家庭》和《故事会》。
在郦妈妈的眼中,书籍报刊不是生活的必须品,它只是对生活的调味剂,有它固然好,无它也没所谓。
这就是四人家庭对待知识的不同态度。
…………
郦飞去了大半天,才抱回来六七本,还翻的折皱卷边,乱七八糟的,他连连报歉,道:“对不住,对不住大家,我找了半天,也才找了这么几本,不知道郦老二郦老三都放到哪里去了,先将就着用吧,等明天,我再去找找。”
他们郦家的规矩有些特别,四兄弟全是直呼名字,从来没有什么哥哥弟弟的称呼,袁野最初感到有些不适应,时间一长,也就听之任之了。
四人坐下,一一翻着自己面前的杂志寻找答案,郦飞突然道:“昨晚的射雕,你们看了么?”
一提到射雕,梁修武好像搔到了痒处,一改方才有气无力眉目暗淡的样子,两眼登时放射出异彩,声音猛地提高八度,大着嗓门道:“看了,怎么没看,真精彩!哎,要是一晚上放三四集就好了,我做梦都会笑醒啊!”
陈操之附和道:“确实挺好看的,一到晚上,连我爷爷都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射雕,我这个不看电视的人,也被吸引了过去!”
郦飞一愣,没想到陈操之的家教如此严格,问道:“你家里不让你看电视么?”
“噢,”朋友当前,陈操倒也没有什么避讳,道:“那倒不至于,以前家里穷,买不起电视机,所以想看也没地儿看去,那个时候跟着爸爸在部队,随军,偶尔一念而起,想看的要死,便去别人家蹭着看那么一眼,时间一长,便对电视机的渴望便淡漠了。
去年家里买了电视机后,因为有个小妹妹,陈凝之对电视机的态度和我完全不一样,但凡父亲一时看管不严,她便要偷偷地看两眼。
后来父亲便规定,除了寒暑假,都不准打开电视机。所以在我们家,电视朵基本上就是个摆设。你们呢?”
梁修武用那种怜悯的小眼神看了一眼陈操,哎,这好学生的日子也真不是人过的啊。好学生的形象不过是皇帝的新衣,看上去美好罢了,实际里面都是一把辛酸泪,其中苦楚,唯有自知。
“我们几个倒没有那么多的顾虑,跟你一样,我们以前也是家里买不起电视机,就满院子到处跑着去看,谁家有电视,就梆梆梆地敲开人家的大门,跟着许多小伙伴挤进去蹭着看几眼。
现在条件好了,家家都买了电视,也不再四处跑了,不过前几天听说吴医生家里新买了台彩色电视机,还是吴铮姐从广@东托人带回来的,据说像厂里图书馆原来的那台大彩电一样。我一直不得机会去看一眼,想来肯定更带劲儿。”
提起吃的玩的,还有大院里的小道消息,梁修武的脑袋一向比袁野他们几个灵光许多。袁野他们四个绑一起,也比上不梁修武对这方面的精通程度,殆天授,非人力耳。
袁野点头道:“小武说的没错,不过我们还有一个玩的好的朋友杨海波,他现在不在院子里,前几天回河南老家了,他们家也是管的很严,除了星期天,平时也是不让看电视的。你们两家倒是有的一拼。”
如今大院里,家家条件都比前几年好了不少,这也是托了希贤老人的福,像洗衣机电视机这样的大件,一般攒个一两年的钱,都能买到,不再像以前物资紧缺,什么都限购,什么都要票,就算有钱,都没地儿买去。
至于电冰箱,对于一些思想陈旧的家庭都不大愿意买,花一大把冤枉钱买这么个大家伙,除了夏天能用一季外,就搁置一旁,像个不大实用的玩具,而且还是个费老鼻子钱的玩具,这家里得衬多少钱,才买得起这样的玩具。像袁妈李梅这样的老脑筋来说,是嗤之以鼻的。
…………
一说起射雕,梁修武就全身热血沸腾,激情澎湃,道:“你们说,射雕里面,什么功夫最厉害,是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还是一阳指,天罡北斗阵?”
郦飞想了一想,道:“我看是降龙十八掌,你看郭靖使出来,那架式,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牛逼的很呢!”
陈操之道:“你没看到一灯大师使的一阳指,那一排一排的蜡烛,全灭,也是不容小觑的!”
梁修武道:“要我说呀,还是那本他们抢来抢去的《九阴真经》最厉害!”
四人为了什么武功最厉害而争执了起来,不一会儿,郦飞斜眼一瞧袁野望着他们四人争论,一直笑而不语,
他感到一丝异样,问道:“袁小五,你怎么一言不发!”
袁野看着他们神采飞扬激情四射地纵论射雕,眼前不由想起前世的这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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