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极听了铁血的话,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叫看似光明实则必死无疑的路,听起来还好像是被迫的,未来的事情有谁能说得准,路只有走了才知道难易,世界上没有必死无疑的路,再完美的事物也必定有缺憾!
寒肖大概和李极想到了一起,都认为铁血所言未免太过耸人听闻。
李极走到石碑上,仔细观察起这个石碑来,石碑像是随意从河道中捡来的石头,竖着插进了泥土中,石碑上的字却刻的行云流水,看起来是谁手持长剑直接刻上去!石碑年久失修,被从地步生出的杂草顶歪了,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立于荒地中的一个墓碑。
就在这个时候,李极只听哐当的一声,急忙抬头一看,一杆金枪掉落在地上,眼前只见一身传粗布麻衣的壮硕男子站在自己面前,他的一条袖管随风摆动,空荡荡的,一身的衣物看起来破旧不堪,光着两只大脚板。
此人一脸的胡子几乎将脸都覆盖了,头发太久未清洗粘在了一起,蓬头垢面,形如乞丐,但见他的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的盯着李极,不多时,眼眶中竟然满含泪水!
李极疑惑的问道
“屠……屠安?”
李极实在很难将眼前的男子和当初那把手皇宫的第一人大名鼎鼎的金枪将屠安联系在一起,当初的屠安属于李家禁军,责任是保护皇宫的安全,多少人想要巴结他都未必能见一面,更不要说他的实力,当初李极离开时他便已经成神了,他就好似一个耀眼的将军!有他在皇宫门口,谁也不敢硬闯!当初他的背后,就是李元,屠安虽然姓屠,可李元从未将他当做外人!甚至在皇宫中为他安排了一处居所,他的妻儿老小全都住在皇宫中,尊贵之极!
然而屠安从未居功自傲或者仗势欺人,他见到李元李极和云月,总是行跪拜礼,李元曾多次说过不需如此,可依旧不管用,李极也曾私下和他说过,屠安为人严谨,一本正经的说道
“君臣之礼!不可逾越!”
李极每次听见此话只能无奈的笑笑,当初的屠安永远一身金甲,头戴金盔,身披金袍,他的一杆金枪轻易不出手,一出手便是嗡鸣而动,带血而归!敌人闻之莫不胆敢!
而如今呢,李极看着眼前破衣光脚,蓬头垢面的男子竟然有些害怕,李极害怕此人真的是当初那帝都的金枪将屠安,若真是,屠安可是被李家害的太惨了!
李极虽然心里不愿意相信,可当看到眼前的男子点了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还是忍不住直接将眼前的男子抱进了怀里!
屠安本想下跪,可却被李极一下抱住了,顿时再也忍不住,一个大男人眼中的热泪滚滚而落,嚎啕大哭起来!
李极的眼中此刻也藏满了泪水,忍不住责怪屠安
“你没事待在这里做什么!你都是神了,你完全可以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为什么平白无故在这里浪费生命?”
屠安听闻此言,不顾李极的拉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他把脑袋贴在地上不抬起来,懊悔的说道
“对不起!殿下!是老臣失职啊!陛下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却没能守住皇宫,叫那混蛋闯了进来!我对不起您啊!对不起这么多年来陛下对我的……”
李极努力拉了拉屠安,可他就像是钉子一样深深的打进了地里,纹丝不动,李极说道
“与你无关!是敌人太强了!是我李家连累了你才是!”
铁血在一旁同样劝说道
“的确怪不得你!那可是天宫四门中阳门的副首领阳关!阳门那群战斗狂人,不要说你,就是天宫之主何万三都未必能稳赢,你又何必如此介意,你妻儿老小无一幸免于难,你没有对不起谁,你不必念念不忘,当初若非下了一场大雨,将你从尸山血海中冲出来,你怎么可能活到今日?你是自己命大啊……”
“阳关!”
李极听闻又是阳关,心中怒火中烧,但只得咬牙劝说道
“阳关我知道的,当初在帝关外,他仅仅用一根手指将赤焰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你不必介意,况且当时那种情况,是我父亲他们那一辈自己做出的决定!本来就与你无关!”
李极和铁血一起将跪在地上的屠安搀扶了起来,看着屠安空荡荡的袖子,李极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当初追随李家的那一批人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没有几个落下个好下场的。
屠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捡起了地面上锃光瓦亮的金枪,对李极说道
“殿下,先到屋中坐坐吧!”
李极摆手道
“不必叫我殿下,叫我李极就好了!如今我已是普通人,这个称呼我可受用不了了!”
屠安听了李极的话,一句话也没有说,兀自走在最前方,向着一处别院走去,那院子的两扇黑色大门敞开着,里面正对着有一面爬满了爬山虎的石墙,众人绕过石墙入眼一个大堂!
那大堂之上并无他物,只有靠墙的一排桌子,李极走进了一看,只见桌子上摆满了牌位,最前方一香炉中的香已经成灰。
那牌位上有许多名字李极都记得,有曾经的与关系十分要好的老愚,天字号的老丁以及天子号的其他几位成员,除过这些,还有一些曾经的朝廷大臣,诸如太尉王全之人,他们的牌位看起来很干净,想来屠安时常擦拭,才不至于蒙尘。
李极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父亲和母亲的牌位,按照屠安的性格,这是不应该的啊,当初父亲带屠安如兄弟,屠安必定不会忘记父亲,虽然说这只是一个仪式,但李极仍然觉得屠安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许他不给父母立牌,是因为他知道父母并未死去?
李极一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还未开口询问,屠安却说道
“我并未亲眼见到陛下的尸体,所以不敢立牌位,在这里有牌位的,都是我亲自收尸并埋葬的!”
屠安指出一个方向,说道
“我将他们全部埋葬在了千机城左侧的一个角落里,那里以前是练兵所在,很少有人居住,且比较隐蔽,不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屠安说到此处眼神中的寒意叫李极呼吸一滞,问道
“怎么?这千机城还有什么危险?”
屠安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每天夜里,都会有刺客来到此地,但凡是发现有人便直接杀死,事后传出话去,说是被杀的亡魂不甘死去,所以出来祸害活人!这些刺客大多时候都守在城门口,他们很少进来,不过有时候被刺杀的人逃进来了,他们便也追进来,我不敢对他们动手,害怕引出什么人来!”
屠安说道这里,忽然对着李极笑了笑,接着对一间屋子朗声道
“!出来看看谁来了?”
李极一听这名字,脑袋嗡的一声响,不敢相信的看着那正缓缓被推开的房门,同时那一道熟悉的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竟然叫李极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又怎么了?我的衣服还没有……”
李极看到门被慢慢推开,那个曾经无知的小姑娘此刻已经长大了,乌黑的头发披在脑后,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十分灵动,她一身粗布麻衣,手中正端着一盆水,她看到李极的那一刻,她好似被闪电击中了一般愣在了原地,手中端着的那盆水一下便掉落到了地上,溅起的水花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脸上,她丝毫没有反应,只是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李极。
下一刻,一下跑到了李极的年轻,伸出手不敢相信的摸着李极的脸庞,同时她的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压制不住,一下便流了出来,她将脑袋直接扑进了李极的怀里,大声的如同孩童一般啼哭了起来。
李极将抱在怀里,听着她饱含委屈的哭泣声一时间心都碎了,这是曾经陪伴自己长大的玩伴,曾无数个夜里和自己在窗前读书,从前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眼泪都已经快要忍不住的掉下来了!
李极回想起当日在逃离帝都之时陶华和自己说过的话,她说她在自己的府中发现了两具尸体和一个姑娘,李极抱着怀中的人儿,轻声安慰道
“活着!活着就好!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一听李极的话,哭的更加伤心了,她紧紧的抱住李极的腰,泣不成声的说道
“可……可是……可是姐姐,姐姐……姐姐他们都……”
李极急忙拍了拍的肩膀,安慰的说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没事就好……”
“嗯!”
重重的点了点脑袋,眼泪几乎将李极的胸口湿透了。
李极还想多安慰安慰,毕竟从当年的一个小丫头成长到今天仅仅用了不到两年,这其中经历了多少事情李极无从得知。
李极轻轻的拍了拍的后背,这个时候,突然一道冰冷的目光让李极忍不住浑身一颤,只见寒肖冷冷的看着自己,李极忙扶住的肩膀,给正哭的梨花带雨的说道
“!这是寒肖,寒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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