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绕,沿着长长的回廊走到底,在这与阶梯的交界口,看见了蹲在“地上”默默流泪的人鱼小姐。宛如童话中展现的美好相遇,梦幻的邂逅也会迎来美妙的结局——人鱼小姐抬起头,泪水迷住了她的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
人鱼小姐不清楚来者是谁,她使劲眨巴着眼睛,却也始终看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的模样。
【是谁?】
“我……”
“我救不了他。”对方蹲下身来,伸出手捧起人鱼小姐的脑袋——是的,是人鱼的头,在他的手中。
【那是……我。】
“是我救不了他。”与身体分开的头颅如此说道。
她的身子一震,靠自己支撑起来,慢慢恢复站姿,尾巴上的创伤也渐渐自行治愈,至少不再鲜血淋漓。
生命空间中发生的一切事只是对于灵魂的伤害,一个人、一个生命体只要意志坚定,便不会在这个“幻境”中受到任何一点伤害。而不在自己的三个空间中做手脚,是全大陆所有具有偷窥他人秘密能力和权力者心中不成文的规定。若是受到了无法自愈的伤害,只能说明你的心境不够稳定;或者,你能力不足。
“你的头,要我帮你放回去吗?”
像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状况,来者很是兴奋,将擅自拿走的头颅递给了人鱼小姐,又在她即将拿回去的那刻将手猛地收回。
“小鲨,告诉我。”
“你看见了些什么?”
到现在仍旧模糊不清的来人,转着自己没有得到自愈机会的头颅边询问着试图满足他的好奇心。无头的人鱼小姐的身体,尾巴朝“地上”拍打了数下,仿佛在抗议一般。
【谁都救不了,进来了都别想出去。】
【那些被某人刻意送进来的灵魂,是最后得到离开资格的一批。】
“梦中人被数重锁链高高挂起;梦中人被无数木桩高高架起;梦中人被囚困在空间深处;梦中人无时不再念叨离开之辞。”
自己的头颅诉说着连自己都没有看见的事情,那具无头的身体保持着站姿扭动了片刻,停下来转向不明身份的来者。
【是谁?】
【你是,谁?】
与漆黑一片的背景融为一体的,模糊的黑影。
并非是将自己的灵魂送离幼小女王身边的恶魔之辈,而是一个更为普通的灵魂之类的存在。
似乎,过去,在哪里,对他,有那么,一丁点……
【我救不了他。】
【你也是。】
【谁都,不能离开这里——唔?】
人鱼小姐的头被来者摁了回去,牢牢地长在她的脖子上。那人像是在向受害者炫耀一般,露出一副“看,我可没有摁错方向”的神情来。
“你——”
小鲨一时语塞,这回她倒是看清眼前这装神弄鬼的家伙是何人来了。
“冷血!”在亚特兰蒂斯以幼稚的把戏耍了作为雇主的自己一遭,害自己差点陷入危局的“杀手”,杀手集团的NO1。
“就连你?”
“嗯,我。”
“你也做不到?”
在过去想要雇佣他的时候也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对方的个人信息,可以说冷血是一位虽然幼稚、脑子有坑,但是是一个可以制造奇迹的“大”魔法师。
“冷血你,为什么要进入这个已死之人的生命空间来?”
“能形成生命空间,不就证明了他还有生命吗?”
“杀手做事,也是要经过他人委托的,这可是集团里的首条规则。”
人鱼小姐点了点头,她对这个在大陆上横行的奇葩组织有过了解,自然明白那些摆设一般的规则。
“今天原本心情很好,不想干活的来着。”面前这位因为终于不用继续装神秘扮酷而松了一口气的杀手解释着,“有人就突然闯进了我的栖息地,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委托我办事。”
“报酬是帮我隐瞒真实身份,在大陆上好混下去。可恶,完全就是在——”冷血的说辞已经完全从解释变作了抱怨,“本来都是那家伙的责任,随便送人进危险的地方,还不如学学克雷去找绝影PK……啊。”
“没事。”
小鲨打量一番四周漆黑一片的场景,回头看向自己下来时的那段阶梯,毫无任何装饰的一段石阶,或者是其他的材料制成的——都是在幻境中,哪怕又看见红地毯都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而冷血也拽着她的袖子转向他来时走过的那条回廊,眼瞧着都绕来扭去的来时路,乍一看连走都懒得走。
“至少它是安全的。”
下个楼梯能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的样子,居然还有胆子去原路返回吗?
“捧着一个人的头在手上,这一辈子我都不想再试了。”
“你不是个杀手吗?”
“我杀人都不留痕迹的,更别提大出血什么的还有一分为二什么的,看着都恶心,处理起来还麻烦。”
“杀手集团排名又不看你拿了多少人头,只看魔法师自身的实力。”
“至于那位梦中人……”冷血拉着人鱼小姐走上了他来时的那条回廊。
“回去的时候也能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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