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看着女人的样子,一点也不觉得心疼,拉着沈年离开了。

    这都是这个女人自己自讨苦吃得来的结果。

    凡人本来就是一些对未知的东西感到恐惧的物种,如果她不解释,那些个凡人是不会相信她的。

    这女人就是刚刚开始的时候相信着自己的相公,才一直没有解释。

    ……以至于她的相公也以为她是妖,这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见沈年二人离开,女人又开始哭起来。

    一些路人见女人只是哭,也不说话了,便试着逃了一下,却一下子变成了一摊血水。

    女人掩了掩面,擦拭着眼泪,冷冷的说道,“不是说了,要听着吗?”

    “我还没有说完呢……”

    眼神恍然间变得悲怆,“放心,我就讲到天亮之时,天亮后,我就会离开了,不会再叨扰你们了。”

    跟在大人身侧的孩童哭了起来,女人扫了那群孩子一眼。

    母亲护着孩子,男人护着妻儿。

    这场面,对于女人来说……真是好生讽刺。

    直至今日,她才记起来,他的丈夫,竟从未护过他。

    好几道呜咽声响彻在这本来热闹非凡的集市,闹得这中元节一点都不安生。

    唯一安生的二人也因为嫌弃那血腥的场面,早已离开了这山下的集市,准备去另一边集市晃悠。

    一路上血腥味都非常浓重,却没有任何尸体的迹象,徒留一堆衣服。

    沈年稍微皱了皱眉,停下了步子。

    小黑面无表情的问道,“停下干嘛?”

    “……回去看看。”沈年迟疑的说道。

    小黑听了,眼神开始转冷,眯了眯眼,冷冷的说道,“回去干嘛?”

    “……这些血,太奇怪了。”沈年说。

    小黑不以为然的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血迹和衣服,“哪里奇怪?”

    仰头看向沈年,“我觉得,不奇怪。”

    “死的是人。”沈年又说。

    小黑阴冷冷的笑了一声,“是人又怎样?”

    “那女人明显只是想讲讲自己的故事而已,是他们自己不乖顺,要逃离的。”

    沈年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我不喜欢血腥味,阻止一下还不行?”

    他可不想弄得下次下山,看到的全是血,而没有一个人。

    “你不喜欢?”小黑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

    “……我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忘了,当初他吃了三个人类,掰断了他们的腿,流淌了一地的血时沈年嫌弃的模样了。

    罢,便拉着沈年的手去了山下集市的方向,“走吧,我们去‘阻止’。”

    来到原来女人待着的地方,见女人还在讲故事,眼里不断流淌出血泪。

    小黑二话不说的变回蛇形咬了女人。

    女人立马就昏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重新变回人形,小黑擦拭了一下嘴角,把血吐了出来。

    ……这女人的血,一点没有沈年的甜。

    酸的让人倒牙。

    看到女人昏倒,沈年惊讶的说道,“你有毒啊?”

    小黑的脸色微不可见的僵了一下,略微尴尬的说道,“有毒,但不深,也就只是让人昏倒的程度罢了。”

    其实不然。

    如果他想,他绝对可以把一个人毒到无药可医的地步。

    但是很无奈的,他并不想。

    不是不想,而是不舍。

    ……他太低估苏墨对亲情的保护性了。

    沈年看不出小黑的尴尬,却也不信他的话。

    这人从一开始就只会瞒着他,明明有着苏墨的记忆,却不告诉他,这次八成也是在瞒着他。

    毒不深?信他个鬼。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对小黑说道,“她该怎么办?带回山居?”

    毕竟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生母,总归不能怠慢的,而且这生母在最开始给他的印象除了话痨了一点儿,其他都是挺好的。

    小黑冷冷的说道,“反正你不许碰她。”

    沈年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那你能抱动她?”

    小黑看着彼时看上去比她高出许多的女人,眉头皱成了川字,“抱不动,但能拖动。”

    沈年听小黑说能带动这女人,也没多想,“行,那你带着她吧。”

    顺便对边上惊惧的路人说道,“都散了吧,没事了。”

    路人狠狠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怎么可能没事啊,都死人了。

    沈年心知自己这样做有些过分。

    人都死了,他却还是要护着这个杀了人的犯人,实在是有些不道德。

    感觉着路人的目光,心知他们是把他当成这女人的同伙了。

    ……罢了,这并不大碍。

    心中闪过一抹不快。

    ……今天这梁子可是结大了。

    “走吧,苏墨。”沈年顶着那些好似要把他活剥了一样的目光,无奈的说道。

    小黑应了一声,“嗯。”

    罢,便抬着女人的脚,拖了起来。

    沈年愕然,“你干嘛呢?”

    小黑仰头看向沈年,“把它拖到山居里啊。”

    沈年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你拖到的时候,她都死了吧?”

    小黑听了,皱了皱眉头,放下了女人的脚。

    “那就不拖了,就弄个禁制等她明天自己醒来,自己走,可行不可行?”

    沈年思索了一下,“也行。”

    对于这个生母,他觉得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管别人怎么看,说他没心没肺也好,反正他就是觉得自己做得并不差。

    这女人加上这次,本身就是只见了两面而已,说不上有多大的感情,何苦这么费尽的讨好。

    只要稍微关照一下就好了。

    这中元鬼节,终归是过不好的。

    死了人,弄得人人心惶惶的,哪还能过好?

    沈年也不管怎么多,秉承着除了攻略目标,其他人都与他无关的想法,就这么扬袖而去,回到了自家的山居。

    看着小黑头上的铃兰簪子,沈年噗嗤的笑了一声。

    这傻子,还真的戴了一路。

    小黑看着沈年笑,面色冷了下来,“笑够了吗?”

    沈年非常不给面子的说道,“没有。”

    小黑扶了扶额,把铃兰簪子从头上拿了下来,说道,“再笑,信不信我咬你。”

    沈年立马不笑了,眨巴了一下眼睛,“信。”

    他真的是怕了上次小黑咬他的事情了。

    疼死个人。

    小黑神色狰狞的笑了一声,“这次你倒是挺怂。”

    “……不过也挺好的,没有那么惹人生气了。”

    沈年也不管小黑话里的意思是什么,反正遇到的攻略目标里说他脾气差的也不止小黑这一个。

    他脾气是差,也几乎控制不了,这已经是多年来既定的事实了。

    总喜欢跑到热闹的地方去玩,却又因为容易犯困,在热闹的地方睡不着而矛盾。

    他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人,随别人怎么看,只要自己过得舒坦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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