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百家天问·阴阳篇 > 第74章 名剑有灵 十四
    而这三人刚刚一落地,同时有一白一红两道身影飘然而至。自然便是刚摆脱了承影追捕的惊鸿,以及前来接应胭脂的同一云。

    女人见女人,确认过眼神,不是一伙的人,那铁定是要扯头发掐脖子咬耳朵干架的啊!

    当然,这二人都是“有礼貌有修养”的女人,扯头发这种事情肯定是干不出来的,只不过是一人召出了长剑,而另一人掏出了手枪而已!

    先是一阵啪啪啪,再是一阵哗哗哗。最后也没分出个胜负,又齐齐退回到了各自队友的身边,这就算是打过照面了。

    惊鸿欠身,轻笑道:“阑风长雨秋纷纷,四海八荒同一云。想必这位便是墨家的‘巨子之眼’同一云了吧?”

    同一云也回之以礼,道:“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想必这位便是‘解天问’的惊鸿了吧?”

    先来一波商业互吹。

    “惊鸿姐姐。”青宁站到了惊鸿的身旁,埋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轻声道:“对不起,是我太过大意了。”

    “同一云,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和丹砂差点被你给坑死了!”

    而胭脂则是摸着摔成了四瓣的屁股墩子,一瘸一拐地向同一云靠了过去,满嘴都是抱怨的话。

    惊鸿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而同一云则面色微变。

    第一回合,在管教“孩子”的这方面,是惊鸿获胜了。

    “贵家的‘巨子之手’现在正与白应龙交手吧?蛇眼白皇可是个狠角色啊,不知他可否扛得住呢?若我是你的话,该替他感到担忧了呢。”惊鸿乘胜追击。

    而同一云则予以反击:“长雨可用不着我替他操心。倒是我听说,解天问的首领早在很久之前就消失无影了。依我看呀,不是早已殒命,就是在外面拈花惹草、另有家室了吧?”

    惊鸿脸色一变,而同一云则抿嘴嗤笑。

    第二回合,在比拼“丈夫”的这方面,是同一云获胜了。

    双方选手目前打成了1:1平手,战况相当焦灼。

    “别跟她多废话!咱们先抢回月公主再说!”青宁咬牙切齿。刚刚自己当着惊鸿姐姐的面,出了这么大一个洋相,关键自己的对手还是那么两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这口气可叫她如何咽得下去!

    “抖S生气了,好可怕。”胭脂说。

    青宁俏脸一红,呵斥道:“你给我住口,胸都没长出来的小丫头也敢插嘴!”

    同一云闻言勃然大怒,“你说谁胸没长出来呢?胭脂这是隐藏巨乳,你懂个屁啊你!胭脂,脱了衣服让她瞧瞧!”

    胭脂急忙后退:“你还是脱丹砂的衣服吧,她的衣服脱起来比较方便,而且她的胸也比我的大……”

    “你这孩子!”同一云瞪她:“能不能给我争点气啊你!”

    “我也想争气,但你除非往我的胸里充气,否则我也无能为力。”胭脂说,甚至还来了段rap。

    “话说丹砂这丫头怎么也跑过来了?她就读的高中不是寄宿制的吗?”同一云问。

    胭脂一脸“我也不知道你别问我问就是基操皆坐”的表情。

    “呐,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月公主,我可把她安全交到你的手上了啊。接下来她再发生什么闪失的话,可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胭脂将怀里的月公主递给了同一云,下一秒,忽然直直地后仰倒地。

    “胭脂!”同一云惊呼,急忙要将她扶起。她这才注意到胭脂脸上毫无血色,并且手指冷得像冰一样。这姑娘的肤色本就生得苍白,又是个三无,因此别人很难从外表来判断她的情况。

    鲜血从她的身下蔓延了开来,如同一朵盛放的海棠。她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因此刚刚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她已然受了重伤的事实。此时同一云将她扶着坐起时才发现,刚刚她从天坠落的时候,那床棉被的下面有一根凸出的螺丝钉,就那样直直地插进了她的肺叶。

    她或许正是注意到了那一点,所以才及时地将月公主护在了怀里,不然的话,此时身受重伤的就不是她自己,而是对于整个天下来说都十分珍贵、比国宝还珍贵千倍万倍的月公主了。

    而她却不怎么珍贵,不,甚至称得上卑贱如蝼蚁。在墨家,像她这样的刺客多如牛毛,少她一个也不会有多少人知道的。

    她不在乎别人的死亡,自然也不会期待别人会在乎自己的死亡了。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用游丝般的语气对同一云说道,“接下来,你们可就不能再怪我了啊。”

    说完之后便闭上眼昏迷了过去。这姑娘就是这么“自私”而“要强”,别人交代给她的任务,她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完成,哪怕要牺牲自己的性命。但任务完成之后,再发生任何意外都不关自己的事情了,哪怕别人会为此牺牲性命。

    她把一切都分得很清,就像一个守财奴一样,会把自己所有的武器、装备、课本,甚至玩具和丝袜都贴上名为“胭脂”的标签。别人怎样她都不会管,她只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那一亩三分田。是我的东西谁也不能碰,不是我的东西我也绝不会碰哪怕一下。

    “胭脂!胭脂!”同一云摇晃着她的肩膀,面色惊恐而无措,“不许吓我!给我睁开眼睛啊,你这没良心的臭丫头!”

    她用手捂着胭脂背后的伤口,可鲜血还是源源不断的从她的指缝中渗出,在地上洒下大片的红。她终于遏制不住心里涌出来的绝望和悲伤,抱着胭脂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里在场没有一个人会“治愈”的术法,而那样深的伤口,几乎已经贯穿了胭脂本就薄弱的身躯,继续这样子失血下去的话,即便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青宁眼里浮出不忍。十几分钟之前,她还在想待会儿自己要怎样‘调-教’这个讨人厌的墨家丫头,才能缓解心中的那口恶气。但如今眼看她身受重伤危在旦夕,还是会觉得……她很可怜,也很惹人心疼。

    看她那张青涩稚嫩的脸庞,怕是连十八岁都还没到吧?这样的一名花季少女,怎么就成了墨家精锐组织‘非命’的成员了呢?

    而这时候,一旁的惊鸿却忽然发难。趁同一云无暇分心的时候,她猛地窜出,将昏迷在鸡笼里的女孩子一把抓起,带她飞到了半空之中,并用手上的剑抵住了她的喉咙。

    “放开她!”

    同一云注意到了这一变故,立即从袖子里掏出了手枪,对准惊鸿。

    她通红着眼眶,脸上带着母狮般的凶狠:“今夜我失去一个女儿还不够,你难道还要夺走我另一个女儿吗!”

    “你谁都不必失去。”惊鸿却冷冷道:“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拿月公主来换回这个女孩,我想若你速度够快的话,应该能找到最近的一家医院,这样子说不定你怀里的那个女孩也还有救。第二,你也可以选择与我缠斗到底,或许你有机会能够胜过我,但那样的话,最后你能带走的,便只有月公主一人。”

    “惊鸿姐姐……”青宁想要劝阻她,她想说这样子的选择对于一位“母亲”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但惊鸿却回头瞪了她一眼,低声道:“今夜无论如何,我们也必须得到月公主!”

    青宁被她脸上的寒意给震慑住了,默默别过头去。

    同一云咬牙,脸上浮出那么多的挣扎。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月公主,又看了看胭脂,再看了看惊鸿手上的丹砂,握着手枪的手时而攥紧,又时而松开,发出低声的呜咽。

    “对不起,丹砂,胭脂……”

    她似是下定了决心,刚一松开扶着胭脂的手,那女孩就又倒进了血泊之中,那张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浮出了一丝痛苦,她轻轻皱了皱眉,在睡梦中低声呢喃着什么字句,又像是纯粹出于本能的痛呼。

    而正是这小小的皱眉的动作,却瞬间击溃了同一云的心理防线。她一下子丢开了月公主,将胭脂从血泊中扶起,搂她入怀,搂得很紧很紧,似乎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重复着在她耳边呢喃道:“胭脂,胭脂,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所有的痛苦都会过去的,我陪在你的身边,我陪在你的身边……”

    她又回头看着同一云,用近乎哀求般的声音嘶吼道:“将丹砂还给我,求你——将她还给我啊!”

    惊鸿飞了过来,将丹砂放到了同一云的怀里,自己则抱回了月公主。

    “你一定没有过自己的孩子吧?”

    擦身而过的时候,同一云忽然对她说道:“若你做过母亲的话,当不会用孩子的性命来要挟一名母亲。”

    惊鸿浑身猛地一颤,怔怔回头。

    而同一云没有停留,抱着胭脂和丹砂,纵身一跃,很快消失在了层层夜色之中。

    惊鸿愣在那里,很久很久,眼里浮出那么多的复杂和伤感。

    曾经她憧憬过拥有自己的孩子,曾经她也有机会做一名母亲。

    是什么时候忘记那种“幻想”的呢?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麻木不仁、铁石心肠的呢?

    或许是自己失去原有的一切、包括身体,而变成‘伴灵’的那一天吧?心都没有了,又何谈‘铁石心肠’呢?

    又或许只是单纯的绝望了、不抱任何期待了。这样孤孤单单无牵无挂的样子,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吗?

    “惊鸿姐姐……”青宁看着一动不动的惊鸿,面露担忧。

    惊鸿摇了摇头,极力扯出一抹微笑,可那笑容里的苦涩和悲哀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

    “我没事。”她对青宁说道,侧头望向在火光中飘摇的莒城,目光飘渺。

    “青宁,在践行理想的道路之上,到底要失去多少珍贵的东西,才能走到尽头呢?”

    青宁怔怔无言。并不是她心里没有自己的答案,而是这个答案太过沉重,她根本无力回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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