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栩和徐蓉双方严格地恪守了勤行传统,这其实也是双方在彼此传递信号。
徐蓉恪守传统,是向叶栩表明,真心山门交流求教。
而叶栩恪守传统,则是在表明平等交流,绝不借地势压人。
但这个世界上有心怀善意的人,也就一定会有心怀恶意的人,徐蓉见叶栩报出了菜名,刚刚准备也报出菜名,小福馆大堂就传来了一阵喝骂声。
叶栩无奈朝徐蓉尴尬一笑,还没有说话,徐蓉就大方表示:
“叶老板先去处理吧,交流的事不急。”
叶栩只能苦笑着拱了拱手,说道:
“多谢理解。”
叶栩才刚动脚,李英琼更快,已经率先出了后厨,刀枫一看老板娘出去了,也就马上跟上。
喝骂声戛然而止,叶栩出去的时候,只看见李英琼淡漠地站在收银台前,花胖子媳妇躺在地上,长大了嘴巴,一动不动,眼睛瞪圆,满脸的眼泪鼻涕,但就是出不来一点声音。
而花胖子则站在旁边,一动也不敢动,头顶的头发已经被剃掉,露出白白的头皮,连发碴也不见,此时花胖子正恐惧地瞪大双眼,嘴里咬着刀枫的刀尖。
叶栩出去的时候,只听见刀枫懒洋洋地说道:
“咬好了,你的牙齿离开刀尖的时候,你的舌头就会离开你的嘴。”
花胖子两条腿抖得向筛糠一样,他也是十几年的老砧头,用惯了刀的,他发誓他从未见过这么快的刀,虽然摇摇欲坠,但花胖子上半身一动也不敢动,汗水像沸水一样从毛孔里喷出,没几秒钟,花胖子整个人又湿透了。
其实现在花胖子心里一阵一阵委屈,今天本来是来求和的,家里路上说的好好的,但这个婆娘事到临头又闯祸,这张臭嘴,当年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玩意儿。
其实花胖子媳妇不可谓不聪明,实在是太聪明了,在家里和花胖子说好的来求和的,毕竟叶栩年轻,说几句软话,大概率能让叶栩去求老李叔放他们一马。
但人总是贪婪的,刚刚到小福馆门口的时候,遇见一桌结账离开刚刚出门的食客,从他们彼此交谈的只言片语中花胖子媳妇知道了今天小福馆有人上门斗菜。
这婆娘眼珠子一转,以为有利可图,既然是上门斗菜,那应该是勤行内的同行,只要当着同行的面把事情闹大,说不定不关不用求叶栩,还能拿点别的好处。
你叶栩不是说我们觊觎老头子的秘方秘技吗?乖乖拿出吧今天。
于是这婆娘进门之后,大马金刀地喊道让叶栩滚出来,老乔手下一个跑堂的徒弟上前制止,这婆娘不但不收敛,还仿佛得了势一样越来越大声,花胖子拉都拉不住。
再然后就是先叶栩一步出来,这婆娘看见李英琼挣开花胖子的拉扯就要上来撕吧,但她忘了这可是灵气复苏时代,李英琼也不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总是跟在叶栩身后的小丫头,人家现在可是武修学院的天之骄子,以南女剑仙。
李英琼怎么可能和她撕吧,还没等她近身,一股沛然巨力从天而降,将她压在地上,连闭合眼皮都做不到了。
花胖子一看这情况,不得不上前阻拦李英琼,生怕李英琼盛怒之下直接伤人,再不济那也是他婆娘,他儿子的骂。
情急之下,花胖子也股不得了,一边张嘴骂骂咧咧,一边伸手就要去推李英琼。
落后李英琼一步的刀枫刚好看见,这还得了,你那猪蹄也敢推我的同学以及我的老板娘,说不定以后还是我师娘?
然后一道花胖子这辈子从来没讲过的刀光一闪,花胖子头顶的头发就少了道,花胖子只觉得头皮一凉,然后一把长刀的刀尖就塞进了他嘴里。
好赖刀枫还记着这事小福馆大堂,还有食客和外人在,无论如何不能见血,所以才只剃了花胖子的头发,没有让他流一滴血。
最后就是叶栩走出来,刚好听见了刀枫那句懒洋洋有逼格无限的话。
叶栩看见这场面,多少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跟着走出来的徐蓉,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徐蓉则同样抱以微笑表示理解,她毕竟也是学厨多年,虽然师傅爱护,但是勤行里的龌龊总是见过一些的,今天的状况加上多少听见几句花胖子媳妇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再结合勤行之间的闲话,她将这件事猜了个大概。
想到花胖子两口子多少有拿她做文章的意味,她立刻坚定不移地站到了叶栩一边,最少人家叶栩接待的礼貌周到,哪像花胖子两口子,人都不认识就拿别人做文章。
想到这里,徐蓉笑过之后开口说道:
“叶老板还是先清理门户吧,我今天都有时间,不着急。”
听见徐蓉的话,花胖子脸上一阵愁苦与委屈,都是这个婆娘,要是没有她哪来的这门仇。
叶栩对徐蓉报以感激的笑容,然后走上前去,拍了拍刀枫的肩膀,说道:
“疯子,把刀收起来,伤了人很麻烦的。”
刀枫听见叶栩这么说,手腕一抖,震开了花胖子的两排牙齿,瞬间完成了收刀和还刀入鞘的动作,然后翻了翻白眼,继续懒洋洋地说道:
“伤人?不怕,在场的所有人都能证明这个胖子和那个胖婆娘先对老板娘动手,杀了他学校只会嘉奖我保护同学。”
叶栩也对刀枫翻了翻白眼,这货懒洋洋地说话的样子真的让人想照着他的脸来一拳。
叶栩没有再理会刀枫,而是走上前去,温和地对李英琼说道:
“放了她吧,我来解决。”
李英琼听到“我来解决”这四个字,瞬间撤掉了压在花胖子媳妇身上的巨力,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叶栩总是挡在她身前,对她温和地说一句:
“别怕我来解决。”
李英琼陷入了回忆,似乎还有些憧憬,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她不自觉地红了脸。
这一幕让刀枫看得目瞪口呆,这货真的是那个在学校里揍人从不手软的李一剑?这货会脸红?
花胖子媳妇却不管这几个人的心理活动,在巨力消失的那一刻,哭天抢地起来:
“来人呀,杀人啦,叶栩这个小独吞老头子的家产还要杀人灭口了呀。”
刀枫被打断思维,不爽地看了一眼花胖子媳妇,对叶栩说道:
“要不要割掉她的舌头,我保证血不会流在小福馆里。”
花胖子媳妇的哭喊声戞然而止,叶栩对翻了翻白眼,无语地说道:
“咱这是个馆子,割下来你炒着吃?想动刀切土豆去,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刀是工具是武器,不一定就是要用来杀生,你天生爱刀,但是,是你控制刀,不是刀控制你。”
叶栩只是在外人面前装个逼,刀枫却若有所思,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实在是某个挂逼先前的刀法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让他有意无意的将叶栩当成了用刀的大家,大家的教诲,那一定是有道理的。
叶栩不知道刀枫在想些什么,看了看花胖子,又看了看花胖子媳妇,正要开口,李二墩儿却抢先骂到:
“花胖子你还是个玩意儿?你刚进城没饭吃的时候是谁收留的你?你娶那个婆娘的时候彩礼钱不够是谁给你补上的?你就这么恩将仇报?小福馆重新开业的那天你上门闹事要秘方,今天有同行上门切磋交流你又来闹,木头年轻念旧不和你计较,我李二墩儿不会放过你。”
花胖子被骂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当着同行的面被这么骂如果不还嘴,说不定会传出去什么闲话,花胖子牙齿一咬,反正不可能和解了,那干脆硬刚吧,说不定能闯出去一条活路。
花胖子同样开口骂到:
“是老头子,都是老头子,可是老头子对你李二墩儿和对我一碗水端平了吗?我也不是白要的,我兢兢业业辛苦了十几年,最后呢?老头子还不是只把秘方交给你了,我花平哪里比不上你李二墩儿,还不是因为我不会拍马屁?”
“花胖子你说的这是人话?你……”
叶栩这个时候再不能忍,江湖恩怨各凭手段,可是你花胖子污蔑老头子那就真的不死不休了,叶栩心理对花胖子最后一丝愧疚与情谊消失,他抬手轻轻拦住了李二墩儿,眼神冰冷的看着花胖子,平静地说道:
“行了,师兄,我来处理,乔叔,请几位勤行前辈过来做个见证,今天我叶栩给老头子清理门户。”
“叶栩别以为我怕你,还清理门户,我呸,正好请勤行前辈过来我当面拆穿你的嘴脸。”
“那就这样,不要吵不要闹,等前辈们过来做个见证,我叶栩今天不打你不杀你,一切用勤行的规矩解决。”
叶栩的话说完,花胖子还想再说话,但是刀枫不再给他机会,刀枫右手握上刀柄,启灵境后段的气势全开,两只眼睛盯住花胖子,目光如同两柄钢刀将花胖子钉在原地,强行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叶栩转身再向徐蓉拱手一礼:
“师门不幸,万分抱歉。”
徐蓉也一本正经地拱手还礼:
“叶老板节哀,请先清理门户,切磋交流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你我勤行中人,确实有进化行业的义务,是否需要我请我师傅过来一起做个见证,当然,我本人能证明叶老板有理有据。”
“那就再好不过了,还请徐姑娘劳烦,请江老过来主持公道,不胜感谢。”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