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君楚说的时候,女人只是温柔地笑着,不说话,但眼中却充满了宠溺的神色。
当父母的,最欣慰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孩子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叫,最开心的应该就是孩子很开心吧。
女子现在身上全无一丝鬼物的痕迹,那种温柔的气势,实在让人想象不到她是一个鬼物。
“对了,妈。”君楚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洛阳村的村民动手?”
既然拥有神智,那么她动手肯定就有自己的理由。君楚的心一直是偏的,他只会偏向自己人。
所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洛阳村有人惹怒母亲了?
会不会母亲的死就和洛阳村有关?既然她被葬在这里,肯定和这个村子有些关系的,只是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君楚对她的过往也都丝毫不了解,但是只要看到她,就觉得温暖。
这是自己的母亲,怀胎十月,血浓于水,君楚在依赖着这种感觉。
又说了好一会儿,君楚这才不依不舍的离开。
一般都是他在说,那女人只是附和着点头,不过君楚也没有在意,她不说话,大概就是因为和沐苑一样,有着什么限制,只要她在身边,君楚总有着说不完的话。
就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年不在她身边的遗憾全部补回来一样。
可他毕竟是受伤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君楚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在减弱,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鲜血却已经浸湿了他的半边身体。
女子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顿时满脸都是慌乱失措,还有心疼的神色。
这二十多年来只要一想起孩子,就觉得整个魂体都在颤抖。
她一直以为,孩子已经死了。
天知道当她成了鬼物,醒来之后发现孩子不见之后的那种崩溃的感觉,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昏暗的,似乎随着君楚的离去,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光明。
虽然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光明,可孩子,就是那一缕光。
可现在,她却伤了自己视若珠宝的那一缕光。失而复得,再次重逢,还没有来得及喜悦,她就伤了他……
一时间自责内疚的情绪几乎抑制不住,让女子连魂体都有些控制不住,丝丝鬼气散发着,情绪有些失控。但好在她还记得君楚在旁边,所以急忙向后退了退,避免自己再次伤到君楚。
“我真的没事。”君楚轻声安慰,看着这个面容依旧年轻的母亲,只觉得心中一股暖流划过,真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是人是鬼都无所谓,只要她在就好了。
看着女子担忧的神色,君楚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早已备好的绷带纱布等物,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
这也是为了让母亲放心。
果然,见君楚的伤口不再流血,一直才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只是那笑中,却还是可以看出她在心疼。
试想一下,一个母亲和孩子分别二十多年时间,刚刚相聚,还没来得及相认的时候,却亲手伤了自己的孩子,那种感觉,估计所有的母亲都受不了吧。
此刻,君楚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心,原本在任务中警惕悬挂的心,也终于放松下来。
原来这个任务,鬼物就是母亲。
难怪他在接近洛阳村的时候,就开始有些不对劲,这是近乎本能的反应。
他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母子连心,那时还在女子肚子里的君楚,却可以感受到女子的情绪。
哪怕到现在,潜意识中也依然记得。
又待了一会儿,君楚终于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毕竟现在还在任务当中,虽然他知道,母亲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对别的任务者来说,难如登天的任务,对君楚而言真的是轻轻松松,只要三天一到,自然而然的就可以完成任务,甚至连一丝危险都没有。
可有些事情,他还是要了解清楚的。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的父亲又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们母子受苦,那人却不在?
这些疑惑都藏在君楚的心中,让他忍不住寻求答案。
母亲这个状态现在没有办法说话,而且如果他问了,就势必要提起当年的事情。
君楚不想在母亲面前提起让她伤心的事。
现在他来了,那么以后,他都会在。曾经是母亲憋着最后一口气都要给君楚留下一丝生路,那么现在,也该换他来守护她了。
走出树林,君楚又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下,随后,又如同孩子一般笑了笑。
真好。
回到旅馆,君楚无视其他任务者怪异的目光,和郑才的盘问,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既然已经知道鬼物是自己的母亲,那么就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这里还要安全的。
对于其他任务者来说,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可君楚却没有这个担心了。
回到房间,他倒头就睡。
但这次,确实他这么多年来,睡得最熟,最安心的一次。
和那种遇到危险之后的本能睡觉不同,这次,是全身心的放松。
而在另一边,以郑才为首的夜幕任务者却面面相觑。
这人居然追着鬼物出去,还能活着回来,看来也不简单……不过,终究不是深资任务者,又能有什么大能耐?
这样想着,他们看向郑才的目光就更多了一丝讨好的神色。
性命攸关,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不同的,但无非是想活下去,给自己找一条生路而已。
在君楚熟睡之后,他房间中突然多了一道身影,那身影明明晃晃的,有些看不真切。
但却可以看出,她的目光是看向君楚的方向的。
不过她的目光,却十分复杂,里面似乎包含了千万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再仔细看,又都化作了担忧的神色。
这时,一阵风吹过,吹起她的裙摆,也让人看的更清楚了一些,那裙,是红色的。
下一刻,那道身影突然消失了,就在她消失的瞬间,均楚所在房间的天花板上,突然生出了一丝丝的血液,密密麻麻,却并没有掉落下来,也没有惊醒熟睡中的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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