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宝蛇是九洲异种之一,每一条都无比珍贵,往往有山巅修士花费大代价求之不得,原因很简单,成年的吞宝蛇可以媲美山巅修士,想捕捉也力有不逮。
幼年吞宝蛇则是一旦开启伪装,和普通蛇类无异,除非是山巅修士亲自到场查看,如若不然无人能够看破起伪装。
南赡部洲,一处名为天宝国的小国,雾霭城因为常年雾气缭绕而得名,这只是天宝国一个极小的南部小城。
城中世家一共只有两家,南城杨家,北城宁家,上百年来两大世家划分雾霭城,即使官家老爷也要对他们礼遇三分。
只可惜一场大火使得北城宁家就此落魄,而放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宝国储君,原来那一年天宝国储君游历雾霭城,与宁家子弟发生冲突,储君受辱,一怒之下一把火将北城宁家家宅烧尽,放火时差遣雾霭城守军围死宁家,致使宁家除了几名老仆,一名游历在外的书生以外,尽数死在了家宅之中。
此事闹的极大,天宝国国君知晓后大怒,将储君压回国度,使其禁足太子府三年,以示惩戒,同时安抚那位宁家唯一活着的读书人。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宁家读书人跪在祖宅门前,三日不近,泣血昏迷,再醒来时已经被那几名逃出府的老仆带回祖宅中。
雾霭城按照国君口谕,出钱修缮宁家祖宅,结果动工半年,只修缮了一处小院,而后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因为天宝国国君驾崩,储君登基。
当时天宝国很多人唏嘘,认为宁家彻底完了,可足足一年时间,天宝国君仿佛忘了雾霭城宁家,忘了宁家唯一的那个读书人。
人们是善忘的,很多人都开始遗忘宁家,遗忘那个唯一的读书人,而读书人自己好像也忘了,忘了雾霭城,忘了天宝国,忘了人间种种,皆因……不值得。
那个读书人自然姓宁,单名一个奕字,宁弈善手谈,于棋盘之上博弈,三年前曾有天宝国棋待诏与之有一场无名局,那一场后,棋待诏直言,三年之后,天宝国棋盘之上,唯宁弈一名弈者。
可惜三年之后,天宝国棋盘之上已经看不见那个名为弈的年轻人,雾霭城北城宁家只剩下一根独苗。
宁弈经历家族大难后一度消沉,每日里呆在拿出修缮完成的小院中持卷读书,对他来说仿佛只有读书才能使他忘记家仇,忘记那高高在上的天宝国现任国君的恶毒手段。
一日复一日,一秋复一秋,天宝国已经五人再知晓那个曾经耀眼的读书种子。
对于宁家老仆来说,少爷能够安安稳稳的过完此生就足够了,宁家的仇无法报,所谓雷霆雨露俱是恩泽,身为臣子……这是一局死棋。
秋风席卷落叶深,旧宅新院笑何人?
宁弈忘记了一切,唯独眼前书卷,心头文字,他仿佛一根从树心里被虫蛀的树,外表依然光鲜,但内里早已经死了。
这一日,心思的宁弈游荡在旧宅之中,到处都是曾经焚烧的痕迹,雾霭城的修缮早已经停下,宁家也没有银子接收,所以老宅就好像一道随时撕裂的疤痕,就这样种在宁弈的眼前。
草木中,一条通体清脆的蛇直挺挺的趴在草丛中,如果不是那翠玉般的身体反射阳光,宁弈觉得自己未必能够发现。
宁弈犹豫了一下,或许是因为觉得同病相怜,他将蛇带回了自己的书斋,然后以医家手段进行医治。
没多长时间青蛇就醒了,让宁弈意外的是这青蛇灵性十足,并不攻击他,还会温顺的躺在他的膝上,享受秋日里难得阳光的照射。
“既然如此……那便做个邻居吧!”宁弈少有的露出笑容,从那一日起便和一条青蛇做起了邻居。
雨夜苦读,雪日赏景,春花灿烂,每一日都有一人一蛇,他们无法沟通,宁弈却会将自己的忧虑,愤怒,悲伤,欢喜都说给它听,一人一蛇,却怡然自得,好像对方的存在理所应当,双方都觉得就这样……就很好。
但世上没有总很好的事情,该来的还是来了,有人想让宁弈死。
月夜之时,十数人闯入了破旧不堪的宁家,几位老仆在睡梦中被人杀死,然后便是书斋中的宁弈,刀光围绕了书斋,书生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必如此麻烦,图惹人笑罢了。”宁弈第一次觉得可笑,可笑的天宝国国君,掩耳盗铃的手段,当真没有一点一国之君的霸气,哪怕是一道圣旨让他去死,也不会让宁弈觉得如此可笑。
但再怎么可笑,刀子总是锋利的,杀人……很简单!
十几名江湖武夫围住书斋,宁弈依旧坐在书桌前,只是沉声道“让我看完这一卷,半柱香而已……!”
要求很简单,但对方不想满足,刀光就这样来了,然后头颅飞起,十几名江湖武夫尽数斩首。
宁弈很意外,血污中一个青衣少女咧嘴笑着,满脸笑意的看着他,她歪着脑袋道“你傻呦,人家都要杀你了你还不知道跑?”
“总是要死的,今天和明天没什么区别。”宁弈苦笑着说道,自己这一辈子……真是个笑话。
而少女却皱着眉头道“怎么会没区别,多活一日便好一日,多活一日便能吃北街的臭豆腐,便能听书上的故事,便能看明日的日月,多活一日……多好啊!”
臭豆腐,故事,日月,完全搭不上关系的三件事物放在一起,却让女孩说的理所当然,让宁弈觉得很有道理。
那一日后,宁弈活着,或者说重新活了,他不在乎天宝国国君怎么想,他在乎的是北街的臭豆腐,书上的新故事,明日的日月,眼前的……女孩。
既然活着没意义,那就让生活变的有意义,为了多活一日的美好,宁弈走出了宁家祖宅,他埋葬了死于梦中的老仆,披麻戴孝,为老仆守灵,也为宁家守灵。
然后宁弈写了一封信,寄给了身在天宝国国度的国君,没有人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但那一日后天宝国国君惶恐不安的看着城墙,发疯的将那封信撕成了碎片,然后……雾霭城对宁家的修缮又开始了。
少女就那么理所应当的住进了宁家,她告诉宁弈自己是行走江湖的侠女,救宁弈是为了江湖道义,宁弈便点头道谢。
宁弈问她姓名,少女歪着脑袋想了很久,然后愁眉苦脸,她觉得自己失算了,居然没有想过自己叫什么。
宁弈忍俊不禁,在少女杀死人的怒视中咳嗽了两声,然后提议道“姑娘有侠义之心,又独自行走江湖,最为卓尔不凡,又喜青衣,那边叫……卓青青如何?”
“卓青青,我喜欢这个名字。”少女咧嘴笑着,忽然又想到书上画上那侍女温婉,笑不露齿,便连忙掩住了嘴。
宁弈看着笨拙的卓青青,只是轻声道“卓青青,你笑的很好看……我很喜欢。”
卓青青放下了掩住嘴巴的手,咧嘴笑了起来,他很喜欢,那就很好……!
时间流逝,转瞬便是五年时间,当年二十三岁的宁弈,如今已经二十八了,他读了更多的书,却一直没有离开书斋,他听卓青青说了很多故事,却没有见更多的人。
卓青青问他为什么不出去走走,城南城北很热闹,城外高山清脆,泉水如铃,这些都不错,而他只是点头微笑,让她看了更多再告诉他外面有什么样的变化。
卓青青有些气馁,她想让宁弈看看外面,真的很美,但没办法,既然他不想出门,那自己就帮他看,然后再告诉他,这样也不错。
这一日卓青青逃了回来,她受了很重的伤,她的脖子上出现了鳞片一样的花纹,宁弈看到后并未觉得惊讶,只是问谁打伤了她。
卓青青不说,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她还没弄清楚谁攻击了自己,就受了伤,然后就飞一样的逃了回来。
好在攻击他的那个人没有追上来,只是卓青青伤势有些重,她就快连化形都控制不了,最终这么多年的修为都要白费,从头开始。
那天宁弈问她,怎么样才能保住你的修为,卓青青装作听不懂,却忘了自己脖子上连鳞片都漏出来了。
“你是当年那只青蛇。”宁弈笑着说道。
卓青青吓坏了,他居然猜到了,这怎么可能?可……可他是宁弈啊!他就是那么聪明,那么温柔,他猜到……好像也不奇怪,可他怎么能猜的到,我卓青青分明掩饰的那么好。
被看穿后卓青青反倒松了口气,她道“你别害怕,我这就走,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在书斋里睡觉……!”
“别走,卓青青……你是那条青蛇,这也很好。”宁弈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睛都笑成月牙了,卓青青好开心,是呀,这也很好。
但受伤的事情很麻烦,宁弈告诉她不用担心,他看过很多书,其中一本记载一个叫兵家祖庭的地方,那里有能治疗她的东西,他们去那里就好了。
然后宁弈准备了许久,时间到了,宁弈找来了舒大侠,天宝国江湖上第一的大侠,舒大侠不介意她是蛇妖,愿意鼎力相助,真不愧是天宝国江湖上第一的大侠,不对,比大侠还大,是巨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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