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善义学堂
她上前去轻叩门扉,立刻有一位唇红齿白的绿衫少年打开了院门,出来迎接。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对着婉烟和齐朗一打量,霎时眉开眼笑,将二人殷勤的迎了进去。
“两位贵客,请跟我来!”
这少年在前头领路,却忍不住频频回头朝齐朗瞧过来,那眉目含情的样子,惹得齐朗浑身不自在。
若是女子对自己这般打量也就罢了,可眼前这个
婉烟在旁拿扇子遮面偷笑不已她悄声对齐朗说道“这院子里,无论男女皆可卖身,看他这模样,好似是对你有意啊!”
听完,齐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娈童一说他怎么会不知道?
只不过自己真没有这个癖好,对此敬谢不敏。
婉烟又叹息道:“他们也是可怜人,男孩一旦身子开始发育,价钱就越发低了,在花楼里他们的年华比女子更短暂,零落的更快。
姑娘也许会被哪个大人富商看中纳为妾,可他们呢?齐朗你是父母去世前,被托付给你师傅的吧。”
齐朗无声点头,婉烟继续说道:“那你可知道,像他这样的几乎都是被自家爹娘给卖到楼子里,让那些达官贵人玩弄的?”
听到这话,齐朗震撼无比,他对这种腌攒事还真的不清楚。
他无法想像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父母?用自己孩子凄苦的一辈子来换取散碎的银两。
那少年浑身一震,似乎是听见了婉烟的话,不再回头,此时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婉烟自知失言,怕是戳到了那少年的痛处,不再开口说话。
其实她是想告诉齐朗:你可以不喜欢他这种人,但是别任意垂弃鄙夷,这少年的命运已经够凄惨了。
三人沉默无言,婉烟看着这熟悉的红墙绿漆心里一阵感叹。
自己为何对这里这么熟悉?
因为这绫花楼是前世东方尧最爱流连的地方。
多少个夜里,婉烟独守空房直到天明,他却在这里与同僚把酒言欢,左拥右抱,彻夜不归,在第二日带着一身浓浓的脂粉香回来。
当自己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日子,带着荷叶闯进这楼里,却被姑娘们围观嘲笑,被他的好友指着自己的鼻子叱责自己是个妒妇!
东方尧呢,他冷冷看着自己,那种厌烦嫌弃的眼神她忘记不了了!
世事无常,我唐婉烟居然又回来了。
她陷在过去的回忆里,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走到了包间门口,婉烟这才回过神来。
清秀少年微笑着替她打开了门,脸上殷勤的笑容却有些勉强。
婉烟明白八成是自己刚才的话造成的,心里有些抱歉,自己的本意真的不是如此。
她叮嘱齐朗站在门口守着。
婉烟踏进门口时,在那少年耳边轻轻地道了一句:对不起!
少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呆住了,继而回头,愣愣看着那个跨进大门的身影。
齐朗是习武之人,刚才婉烟那句话他自然听的清清楚楚,一抹笑意悄然浮现在他的嘴角,忍不住想道:这,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大小姐啊!
花铃楼外头的日光大好,正是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的时候。
薄如蝉翼的紫色流苏纱帘随风飘扬,光洁如新的地板上铺着棕搁叶纹的西域羊毛地毯。
墙上几何图案的琉璃砖围着尖顶拱门整齐排列,颜色鲜亮又舒适的羽毛靠垫,巧妙的摆放在座椅和卧榻上。
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大厅里,足足可以容纳下将近百人,精巧不乏舒适。
但这么一间的大厅,平日里花铃楼却从不开放,甚至大多数来寻欢的熟客都不曾知道。
今日难得一见打开了大门,往屋里头望去,巨大的圆桌上摆放着香茶和精致的茶具。
杯中还冒着热气,不停地往上蒸腾,环顾四周,却没有任何一个下人丫鬓在旁伺候。
四位年龄不同、相貌迥异的男女老少坐在一起,围成一桌,正激烈的争辩着什么。
坐在主位上的玉老爷子,约莫五十左右,名为玉秋齐,正是御华国四大皇商之首,真正的巨贾。
靠着翡翠矿脉发家的他,似乎从不知低调为何物。
一把年纪了仍是满身金银,膀大腰圆,一头银发须张,走到哪儿都像一盏灯塔。
他不耐烦道:“你说什么?善义学堂?我们是商人,自古商人逐利十商九奸
可唐丫头你说的这个劳什子学堂不仅让我赚不到一分银两还要往里头不知道倒贴多少参一股?我是脑壳坏了不成”
“玉伯伯,稍安勿躁。”清秀少年知道他的脾气,对老爷子的话没有生气,镇定自若摇着折扇。
少年对面的长衫中年人,长相儒雅俊朗,扮相风流,宛如饱读诗书的堂堂书生。
可他却是金家钱庄的现任家主——金俭,他的父亲与唐宿唐老爷是好友,不过身体不适,已经退下家主之位。
此刻他忍不住开口道:“唐小姐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这举动一出,多少人会在背后议论我们四家沽名钓誉,使银子收买人心?
本来好好的拍卖会,为何要在最后弄这一出啊?”
一道妩媚撩人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轻轻响起,“就是啊,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曼舞可不做呢!
丫头,合作归合作,曼家从来不做亏钱的生意!拍卖会我曼家绝对参一股,这学堂可就算了吧!”
坐在一边的绝色女子,似乎也赞同中年人的话。
她细长的柳眉高高桃起,眼眸顾盼间皆是风情,不用说这位便是曼家的当家人——曼舞。
这间闻名洛城的绫花楼正是她名下的产业。
在坐的几位都说了自己的意见,没曾开口的只有婉烟扮作的清秀少年了。
此时的她,居然一点都不紧张,相反只觉得胸有成竹,意气风发。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婉烟轻轻抿了一口香茶,却不急着开口,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王老爷子脾气有些急躁,正欲说话。
婉烟却嫣然一笑,好似池中玉莲刹那绽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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