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尘挨打,是何绮后来知道的,还没两天。
原因却让人感到不舒服,因为有个家丁,好男色,平日里看不出什么,有些也是你情我愿的来往,总比糟蹋了丫头强,不过现在还没证据抓住。
他们几个屡次找阿尘,这孩子倔的不行,每次闹腾,管家都打的他,耐不住那几个都是老长工,平日知道银钱酒水的哄管家。
王申现在没工夫查这些,抬眼看到洛儿跑过来,又不高兴,到现在还是疯疯癫癫的,至少王茜婷退了婚后,王爷一个月给她两封书信,而对洛儿,仅仅是走的时候那一句嘱咐。
还有就是王茜婷已经有孕,王爷挂心,下个月她就要风风光光的抬进王府,看看洛儿的样子,王申就忧愁。
“父亲,母亲犯了什么错?”
洛儿看着地上的茶水和碎片,就在何绮脚边,还好何绮没伤着。
“下面跪着一个,还不知道什么事吗?”五夫人说着,指指阿尘,阿尘不敢抬头,但是洛儿知道是他。
“父亲,阿尘本来就要在林山寺修行了,是我过去搅了,母亲带他回来做工,但是他总被莫名其妙的打,母亲怜悯,就让怜姑放他走,又害怕旁人说母亲,就晚间送的,银钱是我们赠的。”
洛儿过来的时候,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前天听丫头说,母亲查了一点外院的事,就怕母亲不好辩解,她过来就说了。
“他偷偷入内院,不是一次两次了,六丫头你不知道吗?”
二夫人突然说,王申本来信了大半她们母女的话,但是现在又心沉了下去。
“二夫人如何见的?”
洛儿抬头反问,阿尘知道,现在不能多话,万一说错,就是连累洛儿和六夫人。
“六丫头,你当我们府上护院是做什么的?之前他们看到过,不过没抓住,一直以为是外来飞贼,查了许久,后来发现是个内鬼。”
二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说,护院说过有可疑人影,但是那个人显然熟悉地形,三绕两绕就跑了。
“这样吧,让与他一起的阿石来作证。”
五夫人提醒,说来说去,哪有证人管用。阿石战战兢兢的过来,进门就跪下了,五夫人早让他在外面等着了。
看看阿尘,阿石结结巴巴的说,阿尘夜间偷偷出去,他起夜的时候发现的,但是他什么都不说,府上也没有发生什么事,阿石就也不问了。
王申气的发颤,指着何绮肿起的半边脸,就要找东西打,洛儿慌忙过去抱住。
“父亲,父亲,他不是去找母亲的,是我找他。”
洛儿话落,阿尘忙磕头说不是,是他擅闯。
“哟,原来不是为人母不知廉耻,是小的就没学好。”
二夫人添油加醋的说,五夫人一笑。
“妹妹,王爷有意与你,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王茜婷说着,低头抚摸平坦的小腹,洛儿瞪她一眼,明明是她未婚先孕不知廉耻,说别人的时候还这么冠冕堂皇。
“父亲,是孩儿不孝,我不想进王府,才找阿尘出主意,原本一切与他无关。”
洛儿抱着王申的腿说,从小到大王申不舍的打她,还是真的,现在王申气的如此,不过抬脚抽出。
“你们……”
王申歪在椅子上,二夫人慌忙给他拍背顺气。
“大人,闹得上上下下都知道,看在六丫头与这孩子有情的份上,您也不要计较了。”
五夫人说,这段时间王爷都在关心王茜婷,洛儿进不了王府,好事。
“六丫头,不愿意就说出来,我们帮你求情,阿尘这孩子模样出挑,现在穷困潦倒无妨,还年轻,家里什么交给他管一下,或者读书上进,都是容易的。”
转头,五夫人又劝洛儿。
何绮自然知道她们害怕洛儿入王府,王茜婷站在洛儿旁边,除了小姐做派,模样被衬的丫头似的,现在王爷客气关心,因为她的肚子。
“我们清清白白,我不愿意入王府,是我不喜,他在这里平白无故遭罪,我们才放他走的,不要说的那么肮脏不堪!”
洛儿红着眼说,五夫人一副好心没得好报的模样,还没张口,王申一拍桌子。
“你不愿就不去,你当王爷是什么人!”
王申自然想多一份保障。
“大人,要我说,你也不要太强求六丫头,自小脾气倔,一家人就直说了,六丫头男孩子做派惯了,王爷喜不喜,大人也不知道,而且高墙深院的,她跟五丫头不一样,大人还是三思。”
二夫人附和,与五夫人当着何绮母女的面,互相交换眼色,反正王申看不见。
“大人,洛儿是怕拘束,之前就说要伺候在你我身侧,因为她知晓自己不是男孩,心里也难受,但是大人,她知道孝心。”
何绮不理会别人的话,现在洛儿都说出来不愿意了,自己怎么能还逼她。
王申看着洛儿,闭目摇头,许久才说:“王爷那里,怎么交代?”
谁也不知道王爷准不准,但是王茜婷笑说,她去说,王申看看她,那几天都看得出来,王爷看到洛儿就眼睛明亮,显然是想要她的。
“父亲,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您暂且放宽心,既然阿尘在家里做过工,都知根知底,品行是不错,您帮他立个业,也不是难事,棒打鸳鸯的事,就不要做了。”
王茜婷都等不及想看洛儿嫁给一个长工,是什么情形了。但是话语上还是要把阿尘夸的好。
王申摇头叹息,让她试探一下王爷的口风,毕竟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全家人的命,都连着。
本身王爷也没有那么大权利,直接因为这件事处置王申,但是天家爱面子,前些日子都在说他们家闺女要入王府,很多人巴结,若王爷不高兴,别人捧高踩低也够他们受得,别说找理由拿捏或者处置了。
思来想去,也就王茜婷在王爷跟前说得上话,王申又气又累,回去歇着了,何绮拉住洛儿,直接回去。
阿尘回头看看阿石,形势所迫也不怪他,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王申的人让他洗漱好,在西院上等仆从的房子里待着,等信息。
王茜婷回去就要拟信,这件事真的是让她欢喜,没想到二夫人的计策如此好用,放长线,钓大鱼,真的抓到了把柄。现在不管洛儿愿不愿意,这个长工,她是要嫁。
信中与王爷嘘寒问暖,表达了相思意,王茜婷才说洛儿之前似与他人私定终身了,现在不知告诉王爷,是不是不合适。
王爷拿到这封信的时候,咬牙揉了扔在地上,管不得她不愿意与自己亲近,原是已经有主了,只是不知道谁捷足先登了。
王茜婷也说了,王申才知道这件事,责罚洛儿,王爷现在师出无名,本来只许诺接她,不过是几个人空口白话,与王茜婷才是白纸黑字。
不甘心,就这么错失一个倾国之姿。下面王茜婷说洛儿的缺点,他都不愿意看了,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但是眼下只能忍忍,谁娶了她,他找机会让那个人闭眼就是了。就算是强迫,早晚也要让她乖乖做他的金丝雀。
想着,提笔回信,说下个月只是接王茜婷,然后问她身体如何,字数很少。王茜婷看着回信,还是很高兴的,没想到这么简单,洛儿就没办法与她争了。
不过两封书信来回,现在已经八月初六了,外面穿洛儿要定亲,原先知道她容貌出挑的,纷纷咂舌,都是知道她性子顽劣的,笑了笑,王茜婷退婚,就知道入王府的不是洛儿,王爷怎么可能看上一个野小子。
原先传王家双喜临门的,都噤声了。不过是王申让人传的,还好保住了一个,别人也不敢冷嘲热讽。
洛儿看着换去家丁衣服的阿尘,白净了点,也胖了一点。现在他不用忍饥挨饿了,只是嫁给他,过什么样的日子,她想不到。
但是至少没有,多抗拒。
阿尘看着她,这段时间,两人都没有相见,因为流言没有那么骇人,王申也没有再为难他。
“你看着我做什么?”
洛儿忽然红了脸,忘了是自己先过来看着他不说话的。但是阿尘没有辩解,摸了摸稍稍长了两寸的头发,笑了。
“我以为,他们会打死我。当时还想,不能反抗,死了还好,要是半死不活的让我害你,我不知道能不能咬舌自尽,听说一般死不了,特别我这种耐打的……”
阿尘不知道说什么好,说了这些血腥的话,怕洛儿害怕,或者厌烦,哪知她突然笑了,水眸带泪。
“我怎么值得你去死啊,你的命,是一家人换来的,你忘了?”
洛儿抬手抹了落下的泪,但是心里很感动,每一次,他都揽责任,明知道在那些人眼里,他的命如草芥。
“但是我一想到你会……我就觉得……哎呀,不要说这些了,你干嘛要哭。”
想到她会被欺负,或者更严重,感觉心里很难过。明明不觉得,她哪里好,每次吵吵嚷嚷的要打断他的腿,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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