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别墅往西南方向六七十里,有一片老旧的居住建筑群。
靠近建筑群大门,临街边的一栋房子,天台上。
迷迷糊糊地臧夏右手握在门把手上,低着头,“你要进来坐坐吗?”
“啊?”突如其来的邀请,玄醴看着眼前这座小房子,说不出的突兀感。
“这是违建,但是租金便宜。”臧夏回过头,拽过在玄醴手里一直拿着的自己的书包。看见玄醴在打量这座小屋,解释道。
“嗯...”
玄醴此刻心里,五味杂陈,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的生命,不会有眼泪流出,还是仰了仰头,佯装无事道:“好。”
进到屋内,小是预想之中,却是没有想到的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干净整洁的和屋外墙体破旧形成一个反差。
“不好意思,想你进来坐坐,却没有坐的地方。”
臧夏平淡下来的语气,令玄醴皱了皱眉。
哪怕是经历的再多,这种情况下,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会冷静的这么快?
“你平时坐哪儿,我就坐在哪儿。”玄醴努力微笑。
“嗯。”
臧夏挤了个音节出来,算是回答。随后从床尾拿出小桌板,撑开四条桌腿,放在床前的泡沫垫上。
“坐这儿吧,我给你倒水。”
看着走向厨房的臧夏,玄醴元力扫过他的全身,并没有被附身,思维也没有被控制。刚才强行使他冷静下来也没有伤到神经。玄醴心中有疑惑,但是也找不出答案。
“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没事了?”臧夏将水放在玄醴面前,坐在她对面。
玄醴稍事犹豫,点了点道:“是,我是不解。”
“你信托梦这回事吗?”臧夏不急着解释,问道。
“不信。”玄醴直接否定掉,“你应该是进入了你哥的思维世界。”
“原来是这样。”臧夏也没有过多惊讶,接着道:“我哥跟我说了好多,我信我哥,所以我一直认为是真的。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证明并让我更加确信罢了。”
玄醴没接话,用手摸了摸水杯。
肉眼可见的速度,杯子里的水沸腾起来,升起蒙蒙热气。
玄醴在抑制自己的内心,接下来有些东西可能会认证一些她极度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臧家在这座城市里,和众多普通家庭一样,臧夏的爸爸是银行职员,妈妈是一位老师。那时的臧燃还在上小学。臧夏出生时,和睦的一家三口并不知道,愉悦迎接家庭新成员的同时,他们一家也迎来了灾难。
时间过的很快,臧夏也上了小学。冬天寒假,臧夏和爸妈去接高中补习还未放学的哥哥。路上没有下雪,等候臧燃放学的时候也没有下雪。就在臧燃放学上车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小雪。
那是那年的初雪。
“我们一家四口看初雪,难得啊。”爸爸笑道。
臧燃搂住弟弟肩膀,额头碰额头小声道:“爸爸电视剧看多了。”
“嘻嘻。”臧夏捂住小嘴巴,偷偷笑着。
路灯下,飘雪在光的映射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模样,煞是好看。妈妈看的入迷,心中却总有一股惴惴不安的感觉。
“好好开车,到家了我们一起淋雪都行。”妈妈微笑道。
雪越下越大,路迟迟没有尽头。
本该二十几分钟的车程,一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到家的样子。
“是不是走错了?”妈妈担心道。
爸爸减缓车速靠边,心中满是疑惑,“怎么会,我开的这么慢,况且这条路走了三四年了,怎么会走错。”
臧燃迷迷瞪瞪,眯着眼睛看着弟弟已经躺在自己腿上睡着,揉了揉眼睛,眨巴眨巴,正待问爸妈怎么回事时,出现了惊悚的一幕。
明明爸妈说话的声音还在耳边,只是眼睛眨了一下,爸妈就不见了踪影。
臧燃瞬间惊醒,害怕吓到弟弟的他,拉开大袄拉链,将弟弟罩住子自己怀里。拿出手机,强作镇定打电话报警,发现一点信号也没有。车窗外,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听不到任何声响。
“咦?”伴随声音,主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各出现一人。
一个光头女人,一个长发男人。
声音是光头女人发出,“技法的威力,对普通生命伤害是大,可是也不会出差错啊,你看你,让你用,你不用,出了问题了吧!还留了俩。”
长发男人不以为然道:“你懂什么,技法伤到普通生命的魂魄,会沦为没有多少智慧的低级生命,可你别忘了还有一种可能,还会进化成为见习生命,若是出现了这种情况,这才是差错。”
“你懂,你厉害。”光头女人娇嗔道:“那现在怎么办?”
“刘弗陵,爱新觉罗清。”车内收音机发出种千百人一起说话的音调,“圣子出现双数,是劫数也是吉兆。长者为尊还是废长立幼,你们这都抉择不了?”
“小神无能。”刘弗陵、爱新觉罗清躬身道。
“你们速度快点,三次元星云本源很快会将二人带回生命星体,到时候,再想出手,就要等上十年。若是怪罪下来,谁来承担?你们吗?”
“哟!我当是谁呢。”声音似水如歌,来人一身宫装,身材娇小可爱,甜甜地笑道:“长官们在二次元星云办事,又是我奈何桥桥边,不打声招呼,很不礼貌哦。”
收音机声音迅速消失,车内臧燃听得此声,再看车窗外,哪里还有纷飞大雪,车子停在一座桥边,鸟语花香,春意浓浓。
刘弗陵讪讪笑道:“孟婆真是越活越年轻了。我们也是奉了命令做事,不敢叨扰神王们,这才低调行事。”
“真够低调的呢。”笑容在孟婆脸上退去,“车内四条生命,你们占了两条魂身我也就不追究了,还剩两条未死魂身,你们是无视我孟婆的规矩吗?”
“不敢,不敢。”刘弗陵拉了一下爱新觉罗清,肉眼可见的速度,刘弗陵与爱新觉罗清的面容变成了臧燃父母的样子,昏倒在座位上。
“哼!”
孟婆见着凭空现出身形的刘弗陵、爱新觉罗清,冷漠道:“你们送回去还是我送?”
“孟婆,你小小的虚神生命,敢如此放肆!”爱新觉罗清厉声道。
“你堂堂正神生命,就敢如此放肆?”孟婆笑道,“赶紧送走!”
刘弗陵赶忙上前,赔笑道:“孟婆大人,不要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是不得已。你看这样行吗?”顿了一顿,按住车门,车内天旋地转,臧燃再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尝试多次叫不醒父母,弟弟睡着觉也失去了意识。就在此时,臧燃复又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只是还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他们全是魂身未死,还没成为魂魄,你们不送,三次元星云本源也会将四人带回。我没理由和你们谈条件。”
孟婆的声音。
“你应该也知道,次元战争后,三次元星云本源弱化至初始状态,根本没这个力量了。”
男性的声音,刘弗陵。
“长时间魂身没有和肉身结合,怕是魂身很快变成魂魄了吧?”光头女人的声音,和刘弗陵一唱一和。
“孟婆想必也没有送他们回去的能力,不然不会和我们扯皮这么久。”刘弗陵故作轻松地笑着,他在赌。
“让两个孩子走。”孟婆冷冷道。
“不行!我们要带走一个。”
“你在讨价还价?”
“公事在身!”
“那我禀报神王!”
“孟婆做事不要太过分!”
“我们破罐子破摔!”
“......”
外面突然争执起来,僵持不下。
嘈杂声越来越大,仿佛是变成了成千上万的人在争吵。臧燃只觉得耳中听到的嘈杂声逐渐变成轰鸣声,脑袋就要炸开一般,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臧燃再睁眼的时候,车子已经消失不见,爸妈并肩站在桥边,爸爸在和孟婆说着什么,妈妈一直在哭。
怀中的弟弟慢慢飘起来,往孟婆那边去。妈妈低泣的哭变成了嚎啕大哭,口中嚷嚷着“不!不!”
“能不能留下我两个孩子的命啊,我求求你们了,孩子还小啊。”妈妈跪在地上,冲着孟婆和刘弗陵、爱新觉罗清不停地变换着磕头,可即便是这样,也制止不了弟弟飘往桥边。
“不行!不行!”臧燃猛地爬起身,跑着追上弟弟的魂身,死死抱住叫到:“留下弟弟,留下弟弟,我们三条命,换我弟弟,求你们了!”
“圣子,我们也是没办法。”刘弗陵走过来,轻轻将手搭在臧燃的手上,“松手吧,这样你爸妈和弟弟,还能有个好归宿。”
“啊!”
臧燃感觉自己的手似乎放在了烙铁上,烫的他疼痛难忍,要用大叫来释放无法忍受的热度。
痛感在持续,他还是不肯放手,他知道,这一放手,弟弟的命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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