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树打开莫生家里的冰箱,满满的食物,却单单没有了提拉米苏。恰巧莫生从主卧走了出来,看见棠树拉着一个“驴脸”,越过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
“衡北去买了!”莫生拉开啤酒,慵懒地说。
“这还差不多!”棠树一下子扬起了笑脸,“不过,你又不喜欢吃蛋糕,你为什么冰箱里会有提拉米苏?而且只有提拉米苏!”
“要你管!”莫生不好气地回了一句。
“这么凶!”棠树倒唏嘘了一声,“肯定是前世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莫生侧过头,看着棠树,“我的前世还有秘密,你的前世有什么?”
棠树的表情逐渐凝固,一、二、三!
“我的前世是个秘密!”棠树憋了三秒,就说了这句话。
“也是,”莫生被棠树这句话呛笑了,“整个一生都是个秘密!”
莫生边摇着头,边站起身,把啤酒递给了棠树:“你就好好回忆吧,我还要上班,记得找易安!”
“啰嗦!”棠树白了他一眼,“一大早就喝啤酒,也够得你啊!”
棠树还是很惜命的——为了提拉米苏。莫生出门之后,每个遗愿人都收到一封邮件,来自棠树,一句话,一张易安的照片。
“有这个人的消息,立即报给我!”
这还是很有大佬的风范的!
“叮~”棠树的手机突然响了。
棠树划过手机,脸色逐渐变得凝重——阿莲去世了!
简单的五个字,对于棠树来说,是多么残忍的现实。遗愿,为遗愿,是去世人的愿望,没有消除记忆是孟婆的仁慈;但是一旦完成遗愿,阳寿也就结束了,孟婆也为他们准备了汤水,忘记这两世的痛苦或者遗憾。
这件事情,莫生目前不知道。
莫生刚一走进公司,衡北就迎了上来,莫生把手上的文件递给了衡北。
“这几个人查一下!”莫生的语言极其简介,这个是昨天晚上看孟婆的资料整理出来的。
“谢林志?”衡北看了资料的第一页。
“恩!”莫生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电梯。
“不是,”衡北难得的不······高冷,“这个人可是F城的市长!”
“徐振不也是市长吗?”莫生冷笑了两声。
“我们刚刚扳倒一个,又来一个吗?”衡北真的很难以想象自己可以这么厉害,参与到扳倒两个市的市长。
“看了资料之后,你就知道了!”莫生不想多余解释什么,毕竟公司人多眼杂的。
莫生下了电梯,刚走出两步,衡北想起什么,跑上前:“莫少,董事长找您!”
“哦!”莫生简单地回了一句。
莫生虽然是莫家人,而且在外界的眼里,在家里人的眼里,他是一个孝顺懂事的孩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有把自己当做莫家人,他记得前世,他记得他姓杭,他记得他还有个籍籍无名的大哥,他记得他还有个二哥叫杭子君,他记得,他叫杭子霖!
“爸!”莫生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来了,”莫正华身穿一袭唐装,手上拿着一个紫砂壶,外人都是这么形容他——老当益壮,“坐吧!”
莫正华指了指沙发,莫生点了点头,走了过去,乖巧地坐下。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去帮了乐橙?”莫正华笑着说。
莫生自然明白,莫正华的笑容里,只有含义。
“恩!”莫生点了点头。
“还把徐振搞下来了!”莫生放下了紫砂壶。
“是!”莫生左手的食指在腿上画着圈。
“也是把你能耐得厉害啊!”莫正华收起了笑脸,挂上了一脸严肃。
莫生依旧平视着,眼睛没有聚焦。
“徐振可是坐了十五年的市长,这是有多大的能耐,难道就你莫少和他乐董知道他有那些丑闻吗?为什么别人没有敢动,而你莫家就敢动!”
“可是,有错难道还要包容吗?”莫生终于是忍不住了。
“你还有理了吗?”莫正华盯着自己的儿子。
“难道爸看到这些新闻,不觉得气愤吗?”莫生抬起头,对上了莫正华的眸子,“如果每个人都是傻子,都是瞎子,我们不闻不问;但是我们不是,我们看见了,就有责任,有义务,去把他纠正过来!不然,这样的一国之法有什么意义呢?”
“可把你能耐得了!”莫正华气急败坏地看着莫生,“你以为你发了新闻,动用了媒体,你就可以撼动了整个地球了!舆论可以造人,也可以毁人!”
“对!舆论只会毁了他,却造就不了我!”
“但是,孩子,你忘了!”莫正华压了自己的气,语重心长地说,“你太天真了,你忘了这个国家,媒体是政府掌控的吗?你如今用媒体动了政府,难道一个徐振就真的难以这么扳倒吗?你以为其他正义的记者都是瞎子吗?是,现在徐振进了监狱!你觉得这个罪他会承担多大的责任!赵云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十五年了,还不够久吗?你是不知道F城的章丘吗?”
“章丘?”莫生坐直了身子,这两个字眼居然是从自己父亲的嘴里说出来的。
“F城的市长前助理,刚正不阿,凛然正气,最后呢,”莫正华闭了闭眼,“家破人亡!”
莫生沉默不言,这个算是巧合吗?自己恰好在查的人,从自己父亲的口中说了出来。
“他是因为什么事情?”莫生开口。
“因为什么?”莫正华冷哼了一声,“F市市长贪污受贿,他不愤与这样的行为,报了检察院,最后······呵呵,天算不如人算啊!”
“谢林志的为非作歹······”莫生刚一开口。
“你闭嘴吧!”莫正华直接封了莫生的嘴,“你再惹这些是非,你就等着我收拾你吧!”
“难道就这样看着吧?让社会人指着鼻子说,官商勾结吗?”莫生愤愤不平地说。
“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莫正华瞪大了眼睛,“这个社会只有黑吃黑,黑吃白!”
“你以为这些事情是最近才起来的吗?从古至今,上下五千年,《人民的名义》你不是也看过了吗?为什么别人写了十年,真的是收集材料吗?收集十年的材料吗?”
道理,莫生早就知道;但是他是一个走过鬼门关的人,那里会怕这里,最差的结果就是回到孟婆那里。
“明白了!”莫生点了点头,后面半句没有说出口——我会低调行事。
是低调行事,不是不干!
衡北还不知道莫正华找莫生谈论了什么事情,赶在下班之前,把谢林志的资料放在了莫生的面前。
“先把找易安的消息收起来吧!”莫生低头看着资料。
“是!”这是衡北的一个极好的习惯,不多问。
“谢林志的事情不要张扬,尤其是我爸那里!”莫生用笔在纸上的某处划了一条横线。
“是!”
衡北等莫生吩咐,但是等了好久,都没有回想,转身准备走,但刚一迈步,就被莫生叫住了。
“提拉米苏买回去了吗?”莫生终于是抬起了头。
“恩,上午就买过去了!”衡北满脸带着微笑。
“好的,你下班吧!”衡北得令了,快步走了出去。
我买了这么多的提拉米苏,你不打算夸我一下吗?
莫生的眼睛落在办公室的某处,停留了好久,最后以一抹凄凉的笑告结。
“子霖,你怎么又买了咖啡?”杭子君满脸嫌弃地看了一眼杭子霖提的袋子。
“不然买什么?”杭子霖耸了耸肩。
“爸妈都不喜欢喝咖啡,大哥也不怎么喝,你说买这么多的咖啡,谁喝?”杭子君嘴上虽然责怪着,手上倒是接过弟弟买的咖啡。
“你就不要说他了,他能够把东西往家里带就已经不错了!”“籍籍无名”的大哥杭子符走了出来,连忙拉着杭子霖走进家门。
“子霖回来了?”妈妈闻声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拉着杭子霖看了好久,最后总结了一句,“子霖都瘦了,妈给你做好吃的,好好地补一下啊!”
“好!”杭子霖嘟着嘴撒着娇,“妈最好了!”
“你也乖!”妈妈勾了勾杭子霖的鼻尖。
“那大哥呢?”杭子符咳嗽两声。
“大哥也最好了!”杭子霖对着杭子符傻傻地笑了笑。
杭子君本想说话,却杭子霖抢先了:“二哥不好,每次就欺负我!”
“我······”在全家人面前,杭子君永远是最吃亏的那个,瞪了杭子霖一眼,“下次记得买提拉米苏!全家人都喜欢吃的!”
“那个蛋糕有什么吃的!”杭子霖瞪了回去,“我就不买!哼!”
“还有理了,你小子!”杭子君把衣袖挽了上去。
杭子霖见势躲在了杭子符的身后,杭子君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家门就突然被打开了。
“子君,你又欺负弟弟!”杭封穿着一身西装,走进了门,拍了拍子君的脑袋。
“爸!是子霖不听话!”子君委屈地说着。
“子霖还小,你要教他啊!”杭封也是典型的慈父。
“让乐橙的人教他吧!”子君扔了一句话,转身走进了厨房,帮妈妈做饭了。
莫生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一片漆黑,看了看床头的表——2:00。
房子位于黄金地段,彻夜不歇。莫生起身,拉开了窗帘,灯红通明的夜景映入莫生的眼帘。
杭子霖小时候最喜欢夜景,外去出差,别人都是白天拜访各处名胜古迹,只有他喜欢晚上出去,寻得一处,看得了城市夜景的地方,看上一段时间,有时候是一个小时,也有时候是几个小时。
“为什么这么喜欢看夜景?”
“万家灯火,看多了,自己也温暖了!”
“嗡~”手机在某处震动着。
“喂?”来电没有备注。
“看来是醒着了!”电话那边是个老太太的声音,不需要莫生多加思考,便知道这是孟婆。
“真是稀客!”莫生不是棠树,如果是棠树,可免不了一阵调侃。
“有事找你!”
“孟婆找人需要打电话吗?”莫生冷笑了两声。
莫生话音一落,一袭黑色纱裙的精致女郎就站在了莫生的面前。
“我怕吓着你!”孟婆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圈莫生的房间。
莫生觉得孟婆是猫变得的吧,毕竟这么黑的房间。
“什么事?”莫生直接开门见山,“我需要给你倒水吗?”
孟婆摆了摆手:“我是给别人水的。”
“也是!”莫生耸了耸肩,靠着墙,等着孟婆吩咐。
孟婆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莫生的床上:“你知道十年前的汶川地震吗?”
“记得!”莫生点了点。
“因为那次地震,出现了很多再生人——”
孟婆还没有把话说完,莫生无力地翻了一个白眼:“为什么要你来当孟婆?生死有道,也难怪神会责罚你啊!”
孟婆瘪了瘪嘴:“一下子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是突然离世的,如果那一生就这样了结了,是多么大的遗憾!”
“那你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么大的工作量?”
“我知道啊,”孟婆的语气变得软弱了,“我这不是亲自来找你吗?”
“就这样?”莫生嘲笑式的语气,“我其实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阴间里的人!”
“这可由不得你!”孟婆起身,“你要怪就怪神吧,他把汶川那次也加在里面了,一下子查出来那么多人,我也被骂,他要我解决,我就······”
“我觉得我有必要现在把棠树叫醒!”莫生咽了咽口水。
“别了!”孟婆成功地用最傲气的表情说了最怂的话,“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但是我们两个分工很明确的!”莫生耸了耸肩,“寻找再生人是他的事情!”
“但是······”孟婆的话还没有说话,莫生就按了床头的按钮,把整个房子的灯都打开了,除了他的房间。
“三,二,一!”莫生声音一落,棠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莫生你有病是不是?大晚上闹鬼啊你!啊——”
棠树一推开门,便看见一个女人端正地坐在莫生的床上,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人还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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