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秀是个怎样的姑娘,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有想清楚。
她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或许是见过吧,只是那时候她还太小,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从记事起,何安秀就跟自己的母亲住在一起。
是母亲将她拉扯大,教她知识,教她做人的道理。
在别人眼里,何安秀是高高在上的何家小姐,万事顺心,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何家是千年猎魔人世家,在整个修炼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对别人来说如同一个庞然大物。
但是何安秀从来都没有感受到何家对她的好,何家对她意味着监牢。
三姑六婶,所有何家的亲戚,对她表面上十分尊敬,平日里嘘寒问暖,但是在背地里,却总是对她指指点点,暗地里说她是一个有娘生没爹教的野丫头。
整个何家仿佛都在孤立她们娘俩,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
所以何安秀开始去打,去骂,去争取她和母亲应该得到的东西。
凭什么,大家都是何家人,你们要孤立我,大家都是血缘宗亲啊。
于是越来越多的何家小辈被她给揍过,何安秀的名头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何家出了一个小魔女。
张牙舞爪,无法无天。
母亲也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她把何安秀捆在院子里,用荆条一鞭一鞭地抽下去。
一边抽她,母亲一边在哭,嘴里还在诉说着她父亲当年的事。
何东来,这个名子是她第一次听到,却感觉无比的亲切。
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何家的人都不愿意提起她的父亲,似乎是什么禁忌。
就在那一天,在母亲的絮叨声中,她才头一次了解到自己的父亲。
原来自己的父亲何东来是个地阶高手,而且本身也是一个著名的学者,对猎魔人的历史以及一些著名的难题有着深刻的见解。
只不过在她出生后一年,何东来就离奇的失踪了,下落不明。
从那以后,何安秀有了另外一个目标,她要找到自己父亲的下落。
既然猎魔人组织并没有定义自己的父亲为死亡,那么就还有一线生机。
说不定自己的父亲只不过是在考究某一个猎魔人遗迹时,不小心迷失其中。
这在历史上有很多先例。
早期陶潜所写的桃花源记便是讲述的一个渔人误入猎魔人当年所创的小世界中,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那晚之后,何安秀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何家的小魔女不见了,她同样好斗,却不再轻易与人争斗。
别人的闲言碎语已经完全影响不了她了。
从那一刻起,何安秀开始了自己的刻苦修炼。
她天赋并不是很好,B级天赋,修行效率也不高。刻苦修行十天还不如别人修行一天。
但是何安秀有一个特点,她不惧怕吃苦,也从不害怕没有效果。
修行十天能有一丝成长她都会极其开心,然后重新热情的投入修炼之中。
河南本来就是一个超自然事件频发的地方,小鬼,僵尸以及一些心术不正的修者,经常在这个地方出现。
何安秀自开始努力修炼,为了使自己修为能够长进很快,于是她注册了猎魔人的身份,去刻意寻找一些自己能够对付的妖魔。
无数次斩妖除魔,无数次死里逃生。何安秀逐渐变得强大,在河南猎魔界的小圈子里,她也有了一些名头。
这不同于以往小魔女的名头,这一次,她获得的是美名。
何家的那些亲戚看她的眼神变了,以前或许还有一些温存,现在则是彻头彻尾的厌恶。
给她们的供给越来越少,连家里的仆人都看不起她们,只差没有把她娘俩赶出何家。
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自己和母亲会被隔离。
何安秀拿着这个问题去问自己的母亲,母亲没有告诉她原因,只是抚摸着她的头,说道,
“我们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刻意疏远,你不要乱想!”
看着母亲斑白的鬓角,以及她眼里的祈求,何安秀点了点头。
她可以不在意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可以把这个世界当作监牢,但是她绝对不会,也绝对不能忘记自己的母亲。
她就像是一个孤单的小兽,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里,除了母亲,她一无所有。
前年母亲去世,她一个人抬着棺材到了祖坟山上,将母亲安葬,然后那些所谓的亲戚才出现,虚情假意地掉了几滴眼泪。
直到何安秀要将母亲的灵牌放入祠堂之中,那些亲戚才撕毁这虚伪的面具,一个个争的面红耳赤。
大伯父说母亲不是何家的人,没有资格入何家祖祠,只能在外面给她立一块碑。
二伯父赞同大伯父的意见,三伯父则连碑都不想给母亲立一块。
看着眼前几人的争吵,何安秀嘴角抽出一丝冷笑。
她一个人默默地拿着母亲的灵牌离开了,回到了自己和母亲住的小院。
那天深夜,借着天上的月光,何安秀看着那张灵牌。直到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从来都不知道母亲的名子。
那些亲戚从来都没有叫过自己母亲,而母亲的存在感也极低,每天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刺十字绣。
连这块灵牌都是一个相识的老人为母亲雕刻的。
借着柔和的月光,何安秀知道了这个对她来说影响一生的女人的名子。
余灵。
朴实无华,不见色彩。
这个名子就像母亲的一生,一个籍籍无名的女孩,就像灰姑娘一样突然遇见了自己的王子。
本来以为可以幸福的相守一生,没想到在诞下一个女儿之后,自己的王子却消失不见了。
于是她收起所有心酸,收起所有无助,以一个弱女子柔弱的身躯扛起了自己和家人。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何安秀知道,自己对这个叫做何家的家族最后的眷恋也没有了。
拿着母亲的灵牌,第二天,她坐上了去往沪市的火车,她要去猎魔人的总部看一下,在沪市继续自己的修炼。
未来到底有多漫长,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未来她只想找到自己的父亲何东来,将母亲最后的眷恋告诉他。
这几天那个从来没有联系的大伯母突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据说是父亲当年给她安排的指腹为婚的对像也在沪市,所以让她去相亲,也算是见上一面,互相了解一下。
对于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何安秀的心里充满了抵触感,据说那个叫武发洋的男人是蓉城武家的人,地位颇高。
这是相亲,还是把自己卖给了武家啊!
但是,说不定武家有自己父亲的线索,如果能知道父亲最后的去向,可能就能找到父亲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穿上了许久不穿的裙子,往南奉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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