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内,漆黑无比,高铭和宋奕菲正沉浸在十几年前大学时光的美好回忆中,忽然之间,一声惨叫忽然响起,惨叫声骤然出现,突然消失,让高铭和宋奕菲头皮发麻,他们两人屏息凝神,静听动静,想要判断出惨叫声是小芸还是小晴发出来的,想要判断惨叫声的来源,可是,惨叫声就只有一声,接下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两人等待了一会,黑暗寂静异常,毫无声音。刚才那声惨叫就如同幻觉一般,有一种不真实感,但惨叫声所带来的心神震撼,却依旧停留在两人的脑海中。
片刻后,高铭首先低声道:“奕菲,你也听到了对不对?”
宋奕菲轻声回应道:“听到了,不是幻听,是真的听到了……”
高铭道:“听声音仿似是女孩的声音,难道是小芸的?”
宋奕菲道:“也有可能是小晴的。”
高铭道:“难道她出事了?”
宋奕菲道:“听起来好像是这样……”
高铭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宋奕菲表现的比高铭冷静许多,她想了想之后道:“要不,我们一起呼救吧。”
高铭疑声道:“一起呼救?”
宋奕菲道:“是的,我们一起呼救声音应该更大一些,如果能够吸引到外面的人就最好了,不能吸引到外面的人的话,那我们也能吸引小芸的注意力,说不定可以让小芸进入地下室,帮我们松绑。”
高铭道:“好,那我们就一起喊。”
高铭不久之前曾经喊过了一次,那一次他喊叫的嗓子都哑了,喊叫的都差点大脑缺氧晕厥了过去,喊叫的他几乎都没有力气了,但却没有收到丝毫的回应,因为地下室内本身就密闭,而且地下室的入口处的那道门肯定也已经被关上了,所以他们的喊叫声即使传出去,也是大打折扣的,更何况外面风声雨声不断,也是起到了很大的遮蔽效果。
不过,上一次毕竟只是高铭一个人在喊,现在如果加上宋奕菲的力量,必然会加大许多,那么被别人听到的概率也就会大一些。
两人深呼吸几口气,准备好了之后,开始一起呼喊两个字:救命。
他们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每一声都用尽了他们全身的力气,他们两人的声音汇聚到了一起,就像是两根绳索一起,拧到了一起,汇成了一条无形的绳子,这条无形绳索在他们的力量加持之下,仿似具有了生命一般,在地下室内左冲右撞,不过,每一次的冲撞,绳索都会变细一些,音量也就小了一些。
最终,有一条声音汇成的无形绳索从地下室的楼梯拐角,进入了木门附近,然后又从木门的缝隙中钻了出去,钻入了一楼。
钻入一楼之后,声音的绳索再次变细,然后它穿过了甬道,进入了客厅,客厅内传来噼里啪啦的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还有外面狂风呼啸的声音,这些声音和好不容易从地下室内钻出来的喊叫声混杂在了一起,高铭和宋奕菲的呼救声最终无力地倒了下去,在地板上爬行,声音艰难地爬到了二楼之时,就已经所剩无几了,最终,它停留在了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声音拧成的绳索消亡了。
当第一条由高铭和宋奕菲的喊叫声汇聚成的声音在三楼楼梯口消失了之后,地下室内,高铭和宋奕菲的第二次喊叫再次来临,这一次的喊叫比上一次的声音还要大,他们两人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他们的声音中夹杂着他们的情绪,夹杂着他们愤怒的,焦虑的,恐惧的,以及担忧焦虑的情绪,这些情绪就像是他们声音的调味品一样,让他们的声音变得更有质感了,变得比之前更加粗壮了,也更加不容易消散了。
这股新的声音所汇聚而成的无形绳索比上一次的要粗也要壮,它在地下室内冲撞了片刻之后便从出口木门钻了出去,这一次的声音在客厅内盘旋回荡了一会,有一部分声音通过窗子的缝隙和大门的缝隙钻了出去,但刚一钻出去,便迅速被外面的风声和雨声给吞没了。
不过,相比上一次而言,这一次的声音至少已经钻出了他们的房子了,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除了一部分从房间内钻出去的声音之外,还有一部分声音上到了二楼,钻进了二楼的几个卧室内,同时还上到了三楼,也钻进了卧室内,但声音钻进卧室内之后,音量就已经小了许多。
客厅内黑乎乎的,除了声音波动过去所带来的短暂空气波纹之外,没有其他另外的东西,即使声音钻进了二楼的卧室,卧室的几个房门也依旧关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丝毫动静。
随后,地下室内的高铭和宋奕菲开始了他们的第三次喊叫,这一次的喊叫他们几乎是用性命在喊了,他们憋足了力气,用上了五脏六腑的力量,喊叫了出来。
宋奕菲的声音是尖锐的,尖锐的就像是箭矢一样,刺人耳膜,高铭的声音就像是铁器一样,振聋发聩,两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声音极具爆发力,这第三声喊叫比前面两声喊叫还要大,如果地下室内有窗户的话,他们两人的这次合力喊叫说不定都可以将窗户直接震碎了。
第三次喊叫声穿出了地下室,在客厅内回荡着,然后又冲上了二楼,冲上了三楼,有一部分声音钻出了门外,进入了雨帘当中,在他们门口的草坪和树木区域回荡着,进入道路上之后,就已经非常微弱了,当然,要不是因为风声和雨声的话,他们的这一次合力喊叫肯定能够让附近的邻居听到,尤其是在半夜三更极其寂静的情况下,他们的嘶叫声肯定能引起人们的注意力。可惜的是,现在外面狂风暴雨,将他们的声音彻底吞没。
不过,希望有时候就在不经意之间,只要不放弃,只要不断尝试,并保持耐心,机会总是有的,只需要一次抓住这样的机会,事情就会出现转机。
高铭和宋奕菲的这第三次喊叫,已经将他们所有的力气用完了,他们后续的喊叫绝对不会再比这三次喊叫大了,尤其是第三次的喊叫,是他们所有喊叫当中最大的了。
就在第三声喊叫即将消逝的时候,在外面的道路上,出现了一道光,这道光在雨帘的遮蔽上,影影绰绰,晃晃动动,伴随着这道光走来的,是一名打着雨伞的年长保安,在年长保安的身侧,是一名披着雨衣体型较大的年轻男子。
当第三声喊叫穿破房子,穿过门前的树木和草坪,进入主干道,并且在风声雨中中即将消逝的时候,最后的声音余波被这名提着灯筒,缓步走来的保安听到了。
保安眉头一皱,停住脚步,凝神细听了片刻,然后扭头望向身侧的年轻人,低声道:“你刚才听到喊叫声了吗?”
身侧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庞达,庞达的脑袋上戴着雨披的帽子,耳朵被遮挡了,所以没有听见,他摇了摇头道:“喊叫声?我没听到……”
年长的保安皱着眉头道:“我听到了,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披着雨衣,帽檐压的很低的庞达将帽子拉扯下来一点,弓着背,环顾黑漆漆的四周,疑声道:“救命声?”
年长的保安竖起耳朵来,一边倾听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将手中的电筒照向四周,可他没有再听到喊叫声了,四周除了呼呼的风声,就是噼里啪啦的雨声,没有其他的声音。
年长的保安本想用对讲机呼叫他的同伴前来帮忙,但又想或许是自己刚才听错了也不一定,毕竟现在风大雨大,很多声音都是混杂在一起的,有时候某种动物的叫声在经过了风雨的加工之后,听起来也像是人类的喊叫一样。
年长的保安震了震雨伞,雨水哗啦落下,他低声道:“对了,你朋友是在26栋是吧?”
庞达道:“是的,就在前面不远处了,拐一个弯,进入一条小道就可以了。”
说着话,庞达指了指右前方一片黑乎乎的区域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那里。”
年长保安道:“我刚才听到的呼救声,似乎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年长保安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庞达,眼神意味深长,随后,他问道:“你之前说你朋友的女儿患了很严重的疾病是吗?你就来帮助你朋友救治他女儿的?”
庞达想起了小晴,也想起了宋奕菲之前跟他们说过的关于小晴昨天晚上提着菜刀在房间内游荡的场景,他不由地也有些担心了起来,当然,他担心的最主要的人是苏良和陆茵茵。
庞达说道:“是的,情况说起来很复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们家里确实出事了……要不,我们边走边说吧。”
年长的保安将电筒朝着左右方向照射了一番,神情机警,低声道:“好。”
两人朝着26栋走去,庞达低声告诉了年长保安一些关于宋奕菲家的情况,但他没有说小晴的具体病症,只是说他们家出现了一些意外,但这属于私人事件,所以也无需惊动更多保安人员,当然了,如果有需要的话,他们也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但目前为止,还是尽量不要太过惊动和张扬。
年长保安还想再多问一些情况,但庞达却没有要多说下去的意思了,毕竟现在连他其实都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而且他现在是捉鬼师,有些事情,还是不能透露太多。
两人来到了26栋前的那条小道上,小道旁边的几个小树都已经歪倒了,保安将树木竖起,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右前方就是26栋别墅,整个别墅黑漆漆的,没有一丁点的光亮,别墅的大门和窗户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光是从外表来看,会觉得这栋别墅里面的人已经沉入了梦乡,而不会觉得里面正出现什么危机的情况。
年长保安仰起头来,透过漫天的雨帘,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三层别墅,低声道:“你确定是这?”
庞达道:“26栋,肯定没错,就是这。”
年长保安道:“可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庞达想了想之后道:“昨天晚上的时候,他们家里就停电了……不知道今天晚上,是不是也停电了。”
年长保安道:“可就算停电了,也会有蜡烛啊,手电筒什么的,可现在里面黑漆漆的,完全不像有人在里面活动的样子。”
庞达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别墅三楼,然后他说道:“我们先过去看看吧,如果他们安全,那再好不过了。”
年长保安用机警的眼神望着庞达道:“你确定没有骗我对吧?”
庞达道:“当然了……我怎么可能骗你,再说了,你刚才不是也听到了呼救声吗?”
年长保安咽了一口唾沫,再次震了震雨伞,雨水哗啦落下,他用电筒光柱扫视两侧,然后踏步朝着26栋别墅门前的青石板走去。
刚走了几步,尚未走到石板路上,右侧的草丛忽然传来了哗啦一阵响声,这阵响声和风吹草动以及雨滴草坪的声音并不一样,这阵响动仿似是有人或者是有某种动物在里面动弹的那种声音。
年长保安时刻保持着机警,他急忙扭头,望向右侧,右侧草木晃动,里面有个黑影正在贴地疾行。
“什么东西?!”年长保安厉喝一声,同时将手电筒的光柱朝着右侧照去。
右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在草丛深处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因为雨帘遮蔽的缘故,年长保安看得不是很清楚,他正欲上前查看之时,忽然想起了和他同行的那个青年,他扭过头去,正想对青年说句话,却发现身后空空荡荡,他急忙环顾四周,四周也是空荡荡的,人影全无。
一直跟在他身侧的年轻男子,也就是庞达,在顷刻之间,不见了踪影。
年长保安喊了两声,也没有听到回应,他立马想到自己很可能是被骗了,他拿起对讲机来,正准备呼叫保安室的同伴。就在这时,左侧的一个树木后面,忽然探出了一只手来,这只手搭在了年长保安的肩膀上,年长保安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身子一晃,那只手上传来一股大力,直接将年长保安拽进了树后。
狂风不断,暴雨侵袭,四周的树木和草丛在风雨的敲打中簌簌抖动,就好像有很多动物正在草木中攀爬一样。
雨帘将天地连成了一线,地面之上,积水成溪,肆意流淌。
在风雨飘摇当中,26栋别墅门前的石板路上,空空荡荡,毫无人烟,刚才还站在石板路前的庞达和年长保安全都不见了踪影,他们就仿似在突然之间凭空消失了一般,怪异而恐怖。
在石板路左侧的几颗树木后面,跌落在地一把雨伞,除此之外,并未有别的异样。
风吹草东,雨落噼啪,天地之间一片萧索。
黑暗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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