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飞机,曲安歌便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良久才又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林芝机场坐落在群山之中的平坝处,海拔不算高,但天气状况不太好,雨雾迷蒙。虽有来自印度洋的暖湿气团,但一阵风吹来曲安歌还是忍不住拉了拉衣领。早就知晓林芝是西藏的江南,到此处他才更觉如此,空气温暖湿润,周围目所能及的群山,都是绿树葱茏,云雾相伴。极目眺望,一座座傲视群山的雪峰竟也有一种神圣之感。
曲安歌跟着三人上了一辆越野车,车在崎岖的路上行驶,颠簸不堪,不过景色倒是宜人,尤其南迦巴瓦峰让曲安歌欢喜雀跃。
“南迦巴瓦峰!”曲安歌指着雪峰激动地跟三人说道,“海拔7782米,高度排在世界最高独立山峰行列的第31位!”
不过曲安歌的激动并未引来三人过多的关注,只是那秋尘拉他坐回了座椅上,说道,“小心些,路不平。”另外两人一路上都对他是视若无睹,如果说门罗兰斯洛特对他的恶意是毫不掩饰的,那这两个人对他的则是更加的显而易见。曲安歌在记忆里搜索了百遍,他确信自己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可是为什么他们如此不待见,曲安歌想不太明白。这些年,他虽然并不是什么社交佼佼者,但是平日里待人还是很友善的,也没跟谁结什么梁子,可是最近却莫名其妙遭受了太多的白眼。
曲安歌便不再言语,看着窗外撩人的景色。一路上没见着一个小山村,连房子也寥寥无几。遥望四周,都是连绵不断的高低起伏的群山,绿色葱茏青稞,清澈透亮大小不一的湖泊,以及牛羊成群的硕大草甸,而南迦巴瓦峰也近在眼前,在晨光的照拂下,如同洁白的玉莲花。
车辆在一藏式寺院前停了下来,寺院位于地势险要之处依山而建,层楼叠阁,气势无比恢弘。涂上丹漆的两扇大门此时紧闭着,上中下三处分别用铜质镶嵌有梵文六字真经的箍带包扎,配兽式门环中吊,这种藏式的装潢曾是曲安歌向往已久的,但此刻却曲安歌有些害怕,这个地方看起来毫无生气,四周瞧不见一个人影,除了大门,连窄小的窗户都是全然紧闭的。
“那秋尘,你确定闫叔在这里?”曲安歌不放心地问道,毕竟连那个科技狂人夏天都没能找到闫叔的去向。
那秋尘点点头。
“族长,无言这么大费周章把你引过来,一定没那么简单,请务必小心。”曲安歌在楼静的面上瞧出了一丝欲言又止。
“这个无言就是个仗着自己是个女人,挺着高胸脯躲在一群男人身后,也不知道她的床帏之术是不是真那么厉害。”楼寂摸着下巴好似在认真思考一般,曲安歌咋舌,这个人说话也太直接了,虽然他也是个电脑里藏着无数个G的宅男,但是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说得曲安歌耳根通红。
那秋尘带着他们三人往前走,几步路就到了大门口。朱红漆大门紧闭着,像警卫森严的保护区一般,带着一点死寂,曲安歌甚至能听见他们的脚步踩在地上沙沙作响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是有一点发怵,这种发怵并不是来自这种环境,而是来自身旁的那秋尘。曲安歌莫名地觉得这是那秋尘的磁场作用,让他感受到了那秋尘的些许恐惧。
“等等。”就在那秋尘快要推开那道门的时候,曲安歌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胳膊,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三人皆看着他,他慢慢吐出了一句,“我们那样骗胡叔是不是不太好?”
楼寂白了他一眼,楼静则依旧冷眼,但余光却一直停留在那秋尘身上。那秋尘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曲安歌不明所以。
“知道所有。”那秋尘又恢复了漠然。
“别磨磨蹭蹭了,救闫叔要紧。”楼寂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他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把92F手枪拿在手里把玩,楼静也不例外的拔出了自己的。曲安歌心里暗自叹息一句,乖乖,美国军队配枪啊,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的人随随便便摸出来的武器都是枪械了,枪械如今已经这样泛滥了吗?
楼寂说着已经一脚踹在了门上,朱漆大门发出了喑哑的声响,上方横梁的灰尘被抖落了些下来,但是大门却只露出了一点点的缝隙,不过这门也真是破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连人迹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像倩女幽魂里的兰若寺一样,里面住着吃人的鬼怪呢。
待门被三个男人合力打开之后,映入眼前的是房檐四周无数的经幡,在正中央放着一樽至少高三米的释伽牟尼佛像,佛像左右分别是一樽文殊菩萨和观世音菩萨,这三樽佛像上都遍布了蜘蛛网,灰尘厚重,甚至释伽牟尼的金身都一块一块地脱落,文殊菩萨手持的宝剑也已经断了一截,颓然无比。
“这地方哪会有人呐。”曲安歌扫了扫自己眼前清晰可见的蜘蛛网说着。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的门就“砰”一声关上了,吹起了一地的尘埃,尘土铺面而来,楼静掩着鼻子轻轻打了个喷嚏,毕竟是女孩子,面不改色来这种地方已经实属不易。反之楼寂在这样阴暗的环境里略显浮躁不安,他大声吼道:“无言,有本事你就别躲在后面玩这些鬼把戏,你要敢出来看着你还是一个女人的面子上,我保证饶你一命!”
“呵。”一声女人的冷笑声从释伽牟尼佛像传出,四人的注意力皆被这樽佛像吸引住了,曲安歌抬头看着这一佛像,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法器。”那秋尘轻轻说了一句。
三人抬眼望去,果然释伽牟尼手持的法器上有若隐若现的一点红光。
“降引族高高在上的族长,你的族人呢?救人这种事情还要劳烦你亲自来吗?”这前一句话还说得温柔似水,下一秒就变得无比狠戾,“那秋臣,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既然你不曾念及我母亲于你的恩情,你也别指望我念及血脉亲情。”
血脉亲情?曲安歌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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