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罗兰斯洛特站在飞机上的监察室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通信恢复了但是屏幕上还是不见三个年轻人的身影。他不禁握紧了撑在桌面上的拳头,面无表情的面庞下尽是汹涌澎湃。他断了跟总部的链接,从夏天他们进入地下暗河开始他就切断了跟总部的链接。
门罗兰斯洛特觉察到身后有人走来,但并没有料想到这个人会将枪口抵在他的后脑勺上,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并未转过身去。
“你单独跟他们谈了什么?”女声没有丝毫的波澜,就像是她的枪只是在指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而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监察官。
门罗兰斯洛特依旧没有回身,他操作着监察者在地下暗河中搜索,但是所到之处除了翻滚的河水和坚硬的石壁而外再无其它,就像这三个人从未进入过地下暗河一般。门罗兰斯洛特就这样跟西原僵持了良久才开口道:“这么快就忍不住暴露自己了,你的工作能力还有所不足。”
后脑勺的枪稍用了点力道,门罗兰斯洛特的头微微被压低了点,只听拿着枪的西原冷哼一声说道:“我不想跟你多说半句废话,要么你告诉我你单独跟他们谈了些什么,要么就看我的枪快还是你的唇素语快。”
门罗兰斯洛特似乎丝毫不为所动,无所畏惧般说道:“让我猜一猜,虽然表面上你是长老会选入他们队伍的,但你是为管野家效力的吧,管野清明还是管野雄?”
“你不需要知道。”
“很好,”门罗兰斯洛特笑了笑,“不管是管野清明还是管野雄,他们派你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可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还没有出手,你明明有很多机会的。”
在门罗兰斯洛特看不见的双眼里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先前了那种冷漠,门罗兰斯洛特没有看见这种细微的变化,他接着自己刚才的话说道:“我也曾为情所困。很多年前,我受兰斯洛特家的命令去接近一个特别的女人,毫无悬念的,我爱上了她,我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去保她性命。人立于世,如若没有半点羁绊,那跟牲畜有何区别。”
“你不是想知道我跟他们说了什么吗?”门罗兰斯洛特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我跟他们讲了宿命,他们生来的宿命,而现在他们提前进入了宿命的轮盘。不妨再跟你多说一点,你的赫连夏天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相信宿命,但是他现在正踩着宿命的棋盘上一格一格地前进,宿命的尽头等待着他们的结局皆是死亡。赫连夏天会死,曲安歌会死,那秋尘也会死,而我,是唯一能救他们的人。”
“无稽之谈。”西原冷冷地回应。
“从兰斯洛特家一夜之间差点被灭族开始,宿命的轮盘就已经开始加速转动了。”门罗兰斯洛特叹了口气,辨别不出他脸上的神情,“其实我大可不必救他们,唯有他们的死亡方才是终结,但是这三个孩子,他们打动了我……这一次我之所以选择作为他们的事务官不是没有缘由的,有些事情我想亲自来查证,找寻救他们乃至救我自己的方法。”
“夏天的结局会是什么?”
门罗兰斯洛特这才转过身来,他用手压下西原还未收起来的枪管上,将枪支压了下去,他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如果按照那些编剧们留下来的剧本,赫连夏天最后的结局应该是自杀。”
“自杀?为什么?”西原的情绪明显波动了一下。
“因为他珍视的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而他认知里的仇恨全是来源于自己。”门罗兰斯洛特轻轻地说着,赫连夏天是怎么样一种性格整个唇素族都知道,这样简单一句话所概括的字字都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西原哽了一下喉咙,“如你所说,这个剧本你从哪里得知的?”
“我从哪里得知的你无需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会拼尽全力去救他们就行了,还有……”门罗兰斯洛特顿了顿,在西原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从宽大的袖口里滑出一把枪对着西原的胸口就开了一枪,血很快就染红了西原单薄的衬衫,她捂着胸口,整个身体在抖动,嘴巴张合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眼中含恨地看着门罗兰斯洛特,失去了重心力一下跌在了地上,血从衬衫上一滴滴的滴到了地板上。
门罗兰斯洛特居高临下地看着西原没有半分感情说道:“管野西原,没想到吧,在贝格尔诺拉行动的时候,所有人都沉浸在管野左川的罹难里,没有人发现那个时候有一个数据出现了小小的波动,唯有我这个做了好几年超脉信号分析的监察官发现了。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你不过就是管野家的死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还能跟常人一般并无二致,甚至对赫连夏天还尚存些许情感,但是死了就是死了,不管你有多留恋这个世界多留恋他,我都只能让你再死一次,因为你这样的状态存在得越久只会更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为了他好,你安心离开吧。”
门罗兰斯洛特闭上了眼睛又朝着地上的西原开了一枪,等他再低头看的时候,地上除了血渍再无其他了。门罗兰斯洛特的手有些发颤,他微颤地将枪收起来,又看了一眼方才西原跌倒的地方,不可察觉地声音喃喃自语,“真怕我自己判断错误误杀了你……还好还好……”
门罗兰斯洛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一下子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他从上衣袋里掏出一个古铜色的钱夹,打开钱夹就有一张照片,照片已经很老旧了,虽然褪色不少但是依旧掩盖不住照片上女子的清丽容颜,照片边角上还有两个淡淡的印刷字体:沈芸。
门罗兰斯洛特将照片拿出来捏在两指之间,他对着照片里的人说:“你说我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呢?我应该让所有人给你陪葬的,可是我看到曲安歌就像看到了当年的你……”
等来的是再没有人回应的机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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