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打死我都……
开玩笑,学校里说什么都比家里要好了,在这里,没有人每天都逼我去吃饭,没有人会做一大盘煮了几天还继续混在一起煮的杂菜逼着我去吃完,没有人唠叨没有人有要求。
空虚吗?
空虚!但空虚总是会过去,然后总能遇见纯粹的快乐,昔日曾经以为自己完全放弃的心愿,如今又再蠢蠢欲动,毕竟昔日许过的小小心愿,现正一一实现,每一天的到来都无法不期待。
教授每天除了控制我伙食,要我去上他的课,再也没其他事要求我做,而且在饮食方面他也不算严格控制,他要我和他一同吃饭,吃和他一样的饭菜,至于我是否私自加餐,有什么其他饮食癖好,他完全无所谓……不过有一点,就是晚上一定要远离米饭和肉类!
当一开始对着教授买给我的饭菜,我真的以为天要塌下来,全素!没有牛奶没有鸡蛋,只供应豆类和大量煮得半熟的青菜,饭面随意,但晚上绝不许我吃米饭。
对着一整盘素食,我试着跟教授交流,他只微微一笑:“你要加餐你随意出去加,如果你能从你妈手中拿到半分钱的话。”
他分明是看出我的软肋,知道我以往每月工资全额上交,所以才一开始主动说提供免费食宿,但这样吃法绝对不是正常人类饮食方式,我还是表达了严重抗议,最后教授似乎松动了,才说:
“你就先试一个星期吧,一个星期后我们再看看加点什么?”
初时我只是想,忍一个星期,最多只忍他一个星期,大不了回我爸的单位继续做公职,或者回家补补餐,人总不能不吃肉的!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后,我竟然发现自己的感觉好极了!以往头脑昏昏沉沉的感觉每天都在减轻,身上的肌肉也不再像从前乏力,最可喜的是肚子明显小了一圈,只短短一星期就有如此惊人的效果,我不打算再抗议伙食了。
随着我的身体状况有所增强,我在学校刚过完第二周,教授决定为我开张饭卡,并开始供给威士忌和坚果类食品。
与此同时,教授上课的内容也逐渐全面铺开讲解与神对话系列,同时也包括奥修和克里希那穆提的书籍。台下的学生虽然都似懂非懂,但也都兴致勃勃听教授讲课,教授私底下和我说过,他从不强求学生来听他的课,能来听他的课并能持续听下去的学生,基本都是被神识呼唤过,或者能感应神,将来很有可能会在同一战线,所以教授的课虽说是专为我而设,但在维持正常教学秩序的同时也顺便为将来的战事做准备,可说是一举多得。
教授的课我发现基本都能听懂,也许是因为在那次事件之前,我曾有好几年是图书馆的常客,昔日看过的书与教授的讲课正好不谋而合。如今听着教授的课,当年不顾一切,与整个世界对抗的日子好像又再重临,有时在课堂上,我甚至会肆意地走神,看着窗外校园景色,任由窗外绿树清新的空气飘进来,仿佛我人生从没有失落过,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有时照着,只觉得镜中的我棱角渐显,跟七年前相比较,现在的我还更为显得清减。
教授每晚没什么事都会来跟我聊天,刚开始也就闲话家常,关心我的进度,渐渐地,就会和我讨论课堂上的内容。
说来也奇怪,七年前我主攻的方向是心理学,因为当时以为心理学是解决一切事项的良方,没想到因那次事件功亏一篑,从此无法翻身,不用说我也明白心理学并不是终极的学问。
只是没想到如今教授和我讨论起神学方面的内容,居然和我曾接触到的心理学有着不少相融汇合之处,仿佛我曾经读过的心理学作品早已在我内心深处植根,如今在教授的触发下,竟似有了自己的生命,开始不断发散、探知。
每一天,关于心理学、甚至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在不断地回复,七年前,每天去图书馆寻寻觅觅并不是完全白费,每天的抗争和叛逆也不再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如今回头去看,原来当年看似无所作为浪费生命的举动,都只是在为了将来某个时刻的来临在做准备,没人知道这个时刻会在什么时候、一个怎样的处境来临,也根本不可能预见自己为了这样的处境去做什么相对应的准备,人能做的,只会是遵从内心的呐喊,当心声来临时去行动,别让心声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落中消逝。
“然而心声从来不会消逝,不是么?”教授递来一杯威士忌,他也有点醉了。
“不过心声会变弱,变得不再重要,完完全全屈服于外界,外界有多强悍相信你比我见得更多。”
教授沉默了,像是回想着什么,良久,才说:“你有这样的感悟那说明我们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
下一阶段?修灵?
“你的灵一直在修,人的一生都是在修灵的路上,不断地去遇上去体验,都是修灵的过程。下一阶段,是时候让你了解一些事和过去的经验。”
“哦……”我丝毫没有讶异,好像一早就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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