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知道?”齐牧狐疑地盯着李葭,说道,“一个小宫女知道国君的行踪,你觉得可信吗?”
李葭昂着螓首,说道:“信不信由你,你大可以自己去找。不过说不定刚走没多远就被守卫拿下,到时候你可不要来求我哟。”
李葭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看得齐牧哭笑不得。
“好吧,那就麻烦姑娘带路了。”齐牧猜测现在老内侍早就闪人不会在原地等着他的了,小宫女的话无论可信度有多高,至少可以试试看。
“跟我走吧。”
李葭哼了一声,走了前面。
“听说你们是来自南方仙盟的,仙盟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李葭一边走一边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从仙盟来?”
按理来说,李裕谋反的应一切信息包括齐牧等人该被宫中保密了才对,为什么李葭会知道?
“宫中传得到处都是,谁不知道这次平叛的功臣来自仙盟啊?”李葭背着手走在前面,齐牧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才来北地没多久,对北地并没有多少了解,不过目前看来两边的风俗习惯大体类似,想来仙盟其实和北地并无太大差别。”
李葭突然转过身,瞪着他说道:“敷衍!”
齐牧只能苦笑。
李葭问道:“那仙盟有什么好玩的?”
齐牧一愣,认真地回忆了一番,说道:“话说回来,我长这么大,出去玩的次数还真的很少。”
见李葭又在瞪着他,齐牧笑着说道:“我在曾经生活过的城中过了一次节,那里每年入夏栀子初放的时候,会迎来花火节,那一天人们在城中会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你可以和心上人一起参加集会,可以在夜里观赏焰火大会。”
李葭渐渐出神,听着齐牧的描述似乎已经身临其境,走在南栀城杨柳依依的河堤,墨色的夜空中绽放绚丽的焰火。
身边有陪着她漫步的心上人,她抬头注视着他,却看到了齐牧的面孔。
好一会儿,李葭才回过神来,脸颊绯红,在夜色的遮掩下并不显眼。
“我才认识他不到一天,怎么会?”李葭捂着自己发疼的脸,心中有些害臊。
“你,你有心上人了吗?”李葭鼓起了勇气,问出这个问题。
齐牧笑着点了点头。
李葭刚刚升起飘在空中的心情一下坠地,连雀跃的声音也带上了失落:“那她漂亮吗?”
齐牧肯定道:“当然了,她是最漂亮的人。”
李葭不服气:“有我漂亮?”
齐牧瞥了她一眼,说道:“你一个小宫女整天想什么呢?你要是有她这么漂亮早就成国君的妃子了!”
李葭哼道:“那可不一定!”
齐牧摇摇头,微微一笑。
见到齐牧的微笑,李葭低落地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齐牧发现李葭的脚步比之前的慢了许多,不由得催促道。
“这么急做什么?”
看到李葭突然气呼呼地往前走,齐牧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只好也加快脚步跟上。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一座宫殿前,李葭指着宫殿大门说道:“陛下就在里面等着,你进去吧。”
“谢谢。”
李葭没有理会齐牧的感谢,昂着头走过了宫殿的转角。
齐牧见两边的侍卫没有阻拦,便推门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宫殿内灯火通明,却不见一个人影。
“又被那个丫头耍了?”齐牧摇头失笑,正要走出宫殿,却被侍卫拦下。
“陛下吩咐,让你在里面等候。”
好吧,这回无话可说了。
齐牧缩回了宫殿中继续等候。
他在不大的殿内转了一圈,殿内的装饰低调而朴素,比起恢弘的大殿,更像是一座寝宫。
寝宫?
齐牧心里顿时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不要悄悄离开,当做自己没来过?”
“你要往哪去?”
正要转身离开,一个身着龙袍,头戴金冠的人影从殿后走出。
齐牧转头一看。
下一刻,他一个箭步向前,抬手就是一记爆栗。
“哎哟!你干嘛又打我?”李葭捂着脑袋哀嚎。
齐牧一把将她揪了起来,说道:“你是不是脑子抽了?竟然敢假扮国君!就算我不清楚你们近南国的律法,但也知道假扮国君是重罪,你要戏弄我也可以想其他办法,干嘛非得同归于尽啊?”
“谁说我是假扮的?”李葭一边被齐牧像是提小鸡一样提起来,一边大声嚷嚷,她虽然气愤,但心里还是流淌过一丝暖意。
“你还嘴硬。”
“……”
李葭无语了,这人怎么死活都不相信自己的话是真的呢?
她明明就是近南国的一国之君,自她父亲手中接过王座,统治这一方国度,平日里见到她的人无不要下跪参拜,齐牧倒好,不但对她不敬,甚至压根不信她就是国君。
“冒犯国君也是重罪,你要想清楚了。”李葭的声音一变,不同于先前的清脆俏皮,而是变成了低沉沙哑,和齐牧白天在大殿中隔着帘子听到的国君的声音一模一样。
齐牧顿时不这么自信了。
“你不会是真的吧?”
看到李葭眼中一抹你死定了的戏谑神色,齐牧立刻冷汗淋漓,这丫头不会真的是国君吧?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是不可能,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问过她的身份,以为她最多是个公主或者妃子之类的人物,没想到竟然是老虎窝里最大的那头。
怎么突然有种要完蛋的感觉。
“怎么不说话了?”
李葭似笑非笑地看着齐牧。
“还不把本王放下来?”
齐牧看了一副嚣张模样的李葭,心里在快速思索对策。
虽然他只和李葭相处了一天不到,但是对李葭的性子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知道就算把她放下来赔礼道歉也逃不过她一通报复。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狠狠教训一顿以后再逃吧。
这个念头像是野草一般,在心底出现之后便开始疯狂生长。
“你、你要做什么?我、我警告你啊,这里可是皇宫,你要干对本、本王不利,小心你的脑袋!”
李葭敏感地发现气氛不太对后,立刻色厉内荏地警告着齐牧。
“哼!现在还装国君,不给你一点教训,看你还敢戏弄我!”
齐牧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榻上。
李葭虽然身材丰盈,但是体重不算重,齐牧一手便将她翻转过来,架在自己腿上。
“你、你要做什么?!!”李葭被齐牧按住,动弹不得,又羞又恼地叫道。
齐牧没有理会,抬手,下落。
“啪!”
“啊!”李葭痛叫一声,脸颊立即变得通红,不知是痛的还是羞的,“你竟然,竟然敢打我!!”
齐牧依旧不理,手掌继续挥动。
“啪啪啪!”
“看你戏弄我!看你戏弄我!”
李葭一边挣扎,一边捶打着齐牧,但是齐牧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齐牧用的力气不大,让李葭刚好感受到疼痛,却又不会造成伤害。
见到李葭不再动弹,齐牧便将她放在床榻上,自己不回头地快步往殿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看你还假扮国君戏弄我,哼!”
看着齐牧这个样子,李葭恨得咬紧银牙,冲着齐牧的背影怒吼道:“齐牧,你给我等着!”
此时齐牧已经走出了殿门,转过身冲着李葭挥了挥手,哈哈一笑,关上了殿门。
“陛下劳累过度,现在已经休息了,你们在这里好生看守着,不要疏忽大意。”
面对守门侍卫投来的疑问的眼神,齐牧一脸正色地说道。
说完也不管守卫的反应,快步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没走出几步,便发现老内侍站在路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见到了老内侍,齐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腹诽道:“这个老家伙明明知道小宫女就是国君,还不说明,摆明了是要坑我!”
但他走进老内侍时,却淡定自若地说道:“老大人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
老内侍没有回答齐牧的问题,而是问道:“公子和陛下谈得如何了?”
“谈得甚是尽兴,哈哈哈。”
当然这谈话不是靠嘴,而是用手。
手谈,手谈!
齐牧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提防着老内侍,生怕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老内侍似乎信了他的话,点头说道:“那就好,不过公子这么晚了还要回去吗?为何不在宫中歇息一晚。”
齐牧大惊,这老家伙竟然敢给自己国君拉皮条,简直就是胆大包天啊!
不过转念一想,齐牧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老奴才一副忠犬模样,怎么会背叛主子?
那么老家伙的话其实是李葭的意思?
简直疯了!
“我什么时候也沦落到以美色娱人了?”齐牧无语问苍天。
“陛下今日劳累过度,已经休息了,我就不在宫中打扰,先走一步。”
齐牧没等老内侍同意,抬起脚就飞奔离去。
老内侍本能地伸手一抓,却抓了个空,当下不由得一愣,等回过神来齐牧已经不见了踪影。
“好快的速度!”老内侍深吸了一口凉气,齐牧展现出来的速度比起神魂境的体修一点都不逊色。
甚至还要强大许多。
“这个年轻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老内侍暗自想着,也没有去追齐牧,而是来到了宫殿前。
“陛下,您可休息了吗?”
李葭的声音从殿内传来:“是荣老?快快进来!”
老内侍听着李葭的声音明显不对劲,似乎还带着一丝哭腔,他心中一紧,赶紧推门而入。
还好没出事。
老内侍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问道:“陛下,您和齐公子不是相谈甚欢吗?这是怎么了?”
一听到齐牧的名字,李葭就恨得直咬牙,看着老内侍眼中流露出的关怀,忍不住委屈地说道:“荣老,那个坏蛋欺负我!”
老内侍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齐公子怎么欺负陛下了?”
“我…我…他…”李葭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
老内侍见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原来如此,老奴明白了,等到了明天,我亲自去和齐公子说清楚,一定为陛下讨个理来。”
李葭一脸懵逼,我都还没说呢,你就明白了?你到底明白了什么?
在李葭愣神间,老内侍带着一脸暧昧的笑容告退离去。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齐牧很快便回到了住处,风风火火地敲开了所有人的门,将所有人拉到了大厅之中。
白菜等人还在享受着充沛的灵力带来的畅快感,却被齐牧硬生生地打断了。
“大哥,怎么进了一趟宫就一惊一乍的了?”白菜有些不满地说道。
齐牧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们快点收拾东西离开。”
“什、什么?”
“我得罪了国君,近南国是待不下去了,你们立刻驾驶青羽舟,前往春菘国,找到白菜的师兄九面狐。”
众人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白天还好好的,到了晚上就要大逃亡了!?
白菜促狭道:“大哥你不会进宫睡了国君的妃子被人发现了吧?”
齐牧立即给了白菜一记后脑勺之吻,说道:“你这话要是给叶梨听到了,明年今日他们就可以给我们俩上香了!”
白菜呵呵一笑,收起了玩笑的心态,问道:“大哥这么匆匆忙忙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来不及解释了,你们赶快走!”
“可是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齐牧摇头,说道:“不了,我留下来拖住他们,不然你们也逃不掉。”
见到齐牧这般严肃的神情,众人才发觉事情不对头了,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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