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玉坊。
“方先生,我们两位当家的想见您一面,这边请。“
一位戴着铭牌的工作人员鞠了个躬,伸手引路。
”那就麻烦了。“
方玉眼睛一眯,心道‘来者不善’,面上却是毫无异样,一拍衣袍大步跨入。
装潢奢华的大堂中,吕氏两兄弟已经在一张黄花梨八仙桌上坐下。
方玉进来后,目光貌似随意地环视一圈,在几个方向略略停留,旋即拉开一把椅子,径自坐下。
”不知两位当家的,把我叫来所为何事?“
“姓方的,你还敢来?!”
就在这时,吕煊忽然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
随着吕煊这一声暴喝落下,大堂四周,数十个拿着刀棍的黑衣人一哄而出,将大堂团团包围,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刀锋寒光冷彻,显然是开过刃的,而这群人,也是个个面带煞气,显然是敢打敢拼的狠茬子,甚至,其中还混杂着几个练出内气的明劲武者。
随意打量一圈,方玉面色不变,还有闲心拿起桌上的陶壶,自斟自酌一杯,咂了一口,他微微摇头,道一声‘凉了’,目光这才看向吕铭,这个端坐桌前、一直冷眼旁观的大当家。
“这就是大当家的待客之道?”
一语双关,不知说茶,还是在说人。
“好胆色!”
吕铭抚掌一笑,旋即拍拍手,就见所有黑衣人依次退下。
吕煊冷哼一声,却是也没有说话。
“来人,上好茶!”
吕铭一声令下,立即就有佣人上来,换上一壶热茶,他拿起陶杯,亲自为方玉斟上。
待得递过茶盏时,吕铭忽然问道:
“方先生,你可是能透过赌料,看出其中的玉石好坏?”
“是!”
方玉这痛快承认的态度,让吕氏兄弟一愣。他们为此,甚至准备准备了许多证据,现在看来,却是用不到了。
“那你就是承认,撸走我们吕氏玉坊几个亿羊毛了?”
吕煊冷哼道。
“二当家这话,我就不敢苟同了。”
方玉蹙起眉头,淡淡道:“我按照赌石的规矩做事,何来撸羊毛一说?”
“你!”
吕煊脸色涨红,腾地一声站起。
“二弟!”
吕铭呵斥一声,见吕煊压着怒气坐下,这才从桌斗拿出一份合同,目光投向方玉:“方先生可以先看看!”
“哦?”
方玉一目十行,很快便翻完了这份合同。合同细则不少,但内容很简单,吕氏玉坊可以大量供给方玉上等玉石,但条件是,每个月,方玉都需要抽出一周时间,去印尼帮助吕氏玉坊挑选赌料。
“我拒绝!”
方玉扔下合同,断然出声。
他固然想要游历天下,一览世界各国风光,但也不想每个月都到印尼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苦兮兮地挑选石料。况且,他现在正在京华大学读书,寒暑假还好,但在课期间,他还真抽不出这么大块的时间。
至于请假?那就是开玩笑了!方玉还打算进入国加体制呢,他可不想给监察人员留下个不务正业的印象。
吕煊吹胡子瞪眼,眼看又要发作,却是被吕铭拦下:“买卖不成仁义在,方先生,你自便吧!”
“我这次来,就是为采购玉石,如今玉料尚未到手,我怎么会离开?”
方玉放下茶盏,微笑着道。
“欺人太甚!”
吕煊拍案而起,坚固的黄花梨木桌顿时四分五裂,一大群黑衣人再次呼啦啦涌进。
吕铭目光也是骤然冷冽下来,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锐逼人:“方先生最好给出一个合理解释,否则,休怪我吕某人不讲情面!”
“大当家已经知晓我的能力,那就自然不能效仿上次故事,让吕氏玉坊难做!”
方玉清笑一声,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径直抛向吕铭:“既是买卖,便应合则两利,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吕大当家,你看这玉佩作价几何?”
吕铭探手接过,略略查看,旋即就是神情一肃。
他吃的便是这碗饭,自然对玉石的感知无比敏锐。单论材质,这玉料称得起上等,但只有巴掌大小,撑死也不过几十万而已。令他侧目的是,这玉佩上,无数奇异纹路勾连,浑若天成,散发出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这使他不由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来……
“方先生,不知这玉佩有何神异?”
吕铭气势收敛,竟是隐隐带上了一丝尊敬。
吕煊一愣,他不知道大哥从那玉佩上发现了什么,竟会如此表现,不由亦是把目光望向了方玉,等待着方玉的解释。
“这玉佩的作用么?”
方玉目光一闪,忽然并指为刀,点向一个黑衣人,衣袖一挥。
唰!
那人手中的大刀受到无形牵引,猛地飞出,寒光一闪,下一刻就是来到了吕铭身前,直直扎去。
那刀其速度之快,劲道之猛,就是位于吕铭身边的吕煊,都是反应不及。
“大哥!”
吕煊大吼一声,睚眦欲裂。
然而,下一刻,令他震撼无比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吕铭手中的玉佩光芒一闪,一层半透明的光膜凭空出现,大刀狠狠砍在上面,那薄如蝉翼的光膜竟然只是荡漾起圈圈水纹般的涟漪,完全挡下了这一刀。
哐当!
大刀落地,发出清脆金石交击之声,震惊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与此同时,吕铭看向手中的玉佩,只见它仿佛经历无尽岁月,顷刻间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方先生大才!”
吕铭摆摆手,招呼大堂里的黑衣人退下,深吸一口气,忽然道:“我吕氏玉坊愿意免费提供方先生玉石,并许以客卿顾问一职。我吕氏玉坊的客卿顾问,并无明确义务,并且可以调动……”
“不用了!”
方玉打断吕铭的话:“做买卖就是做买卖,我也不占你们便宜。你们供给我足够数量的玉石,这样的玉佩,我每月交给你们一块,如此,吕大当家意下如何?”
修道者重因果,方玉可不想因为区区一些玉石,就与吕氏玉坊绑在一起,还是就事论事,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为好。
“如此,也好。”
吕铭叹息一声,又道:“这玉佩在主人遭受致命攻击时,可以自行激发,煞是神奇!只是,方先生,不知这玉佩可以承受的上限如何?”
方玉想了想,道:“上限么?依我估计,普通子弹可以轻松挡下,狙击枪勉勉强强,如果是火箭筒的话,那就无能为力了。”
“足够了。”
吕铭点点头,见方玉打量起木架上一块形状奇特的赌料,解释道:“这块玉料开了几道天窗,目前来看,成色相当不错,但因为它形状特殊,不好打磨,开石的师傅怕损伤内部的玉料,皆是不敢动手。方先生若是感兴趣,我便做主,送给您了!”
“这倒是不用。”
方玉摆摆手:“初次合作,也没带什么礼物,我这便借花献佛,献丑了!”
说着,方玉一指点向这块玉石。
嗡!
只见这赌料震颤着,石屑纷纷脱落,现出其中毫无瑕疵的玉肉。
不过眨眼功夫,一块上等的玉料就是被开了出来,在大厅的明亮灯光下,熠熠闪光。
吕煊惊讶地长大嘴巴,身为武者,他更加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破开一块这么大的石头,他自己就能做到。但眼前这人,连那石料都未触及,竟然就将其化作齑粉,同时还能不伤害其中的玉肉,这份精准的控制力实在是令他叹为观止。
更令吕煊细思极恐的是,即使方玉在他身边演法,他都不明白方玉是如何做到的,那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换句话说,方玉若是对他出手,他甚至都不会察觉!
“方先生好神通!”
吕铭亦是一怔,不过旋即便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道:“这份礼物,果真是别出心裁!”
”对了,玉佩处置,两位或卖或留,全凭自便。至于来历问题,还要请两位保密,我这人喜欢清静,不想被打扰。“
方玉点点头:“若是无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吕氏兄弟是聪明人,方玉相信,经过他这一手震慑,以后双方合作,想必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方先生放心,玉佩来历,我们会严格保密。至于玉料,稍后我就安排人,亲自押送送去。”
吕铭说着,与吕煊一道,一起将方玉送出门外。
“大哥,这笔生意做得不亏!”
见着方玉背影消失,吕煊这才兴奋道:“平均下来,我们每月只需付出两三千万的玉石成本,但这玉佩可是有价无市,只要我们把价格炒上去,一块一亿都不是不可能!”
“实际上,我更愿意将玉料免费送给方玉,让他欠下人情。”
吕铭却是目光幽幽。
吕煊迷惑不解:“为什么啊,大哥?”
“你可知我为何不愿练武?”
也不待吕煊回答,他便顾自说道:“十多年前,我曾遇见过一个道人,那道人踏鹤西来,挥手间便有风云相随。我心向往之,却求而不得。后来,我偶然从古书得到玉雕炼心之法,这一炼,便是十余年。”
“那道人言我与之无缘,如今这方玉,也不愿与我有丝毫牵扯,莫非,我真的无有道缘?”
吕铭落寞转身,原地只留下一声深深叹息:
”求道难,求道难,难于上青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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