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赵太子赵扶疆徐徐睁开眼睛。
缓缓抬头,看向洞顶的一方天空。
此刻繁星已退去,露出一块边缘不齐的橘色天空。
那是朝阳染红的颜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就是世人嘲笑的“哑炮”太子,此刻,他淡淡的注视这脚下的白虎,静静等待它的醒来。
“咿唔......”雪娘被体内的生物钟叫醒,徐徐绷紧四肢,情不自禁的伸了一个大懒腰。
洞口的那方天空投下万丈霞光,将脚边的白虎照的愈发清晰。
南赵太子的嘴角一弯,冷淡的眸中微微亮起满意的神色:身长三丈,黑白交错,威猛壮硕!
不过,似乎不够三丈,算是二丈半,不对,两丈,一丈半!一丈!九尺!五尺!
三尺!
眼前的白虎,忽然开始收缩,转瞬变成三尺大小!
赵扶疆俊眸一缩,瞬间冰冷。
“唔?”缩成三尺后,白虎终于不再变小,而是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圆溜溜的碧绿眼睛,懵懂的转了转,定格在赵扶疆的冰块脸上。
啊!昨夜降服自己的,居然是个如此伟岸的巨人!
啊!他正在凶狠的盯着自己,那是什么眼神?有惊讶,有失望,有戒备?还有,愤怒?
这人是魔怪变得吗?为什么,这么大?这么凶?
雪娘一脑袋浆糊,傻傻的盯着赵扶疆看着。
嘴巴张开都不自觉......
赵扶疆闭上眼,再睁开,眼前还是那个三尺大的虎仔!还长着嘴巴,露出一对儿尖尖的小乳牙!
雪娘看着“巨人”忽然闭了眼,俊美的轮廓在霞光中宛如神祗。
当他再睁眼时,又宛如天神降世,居高临下的蔑视着自己,眼神疏离冷淡,微微愠怒。
雪娘抖抖脑袋,勇敢的斜瞪着他。
随后,她听到一个磁性的男生,从头顶轰隆隆传来:“你怎么,变得这么小?”
小?雪娘歪了歪头,换了另一只眼斜瞪着他:三丈猛虎小吗?你是眼瞎吗?还是不识大笑?
“哼!”雪娘心中轻蔑一笑,准备给他抖抖虎威。
随即,她优雅起身,抖抖毛发,气沉丹田,威武雄壮的吼出一嗓子“嗷——!”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小猫崽!
一人一虎四目相对,全都愣住了。
雪娘忽然抬起爪子,捂在自己嘴上:那是猛兽的吼声吗?自己刚才发出的,那是猛兽的吼声吗?听起来只比猫咪大声了点!
“到底怎么回事?”天神皱起了眉头,震怒道。
“我,我......”雪娘连忙用人声发音,还好!是少女的声音!
“变回来!”天神再次闭了眼,似乎在隐忍怒气,随后,那俊眸猛然睁开,无情的命令道。
“哦!”雪娘正有此意,随口应道。
下一秒,少女雪娘坐在地上,呆呆的盯着赵扶疆。
这次,轮到赵扶疆张开了嘴。
一个肤若凝脂,玲珑妙曼的少女盘起玉腿坐在自己对面,睁着一双圆润美眸盯着他!
她身上斜斜挂着几片小布。
雪白,棉质。
赵扶疆冷静的看着那堪堪遮住重要部位的布片,终于发现,那是一件小棉裙!
仅够一个三岁小女孩儿的尺寸,此刻挂在曲线凸凹的少女身上,堪堪遮住三点。
索性,她生的娇小些,至少没走光!
“你!看什么!”雪娘发现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似乎愠怒更甚!连忙低头看自己,终于发现了这件可笑的小棉裙,立马羞红了脸怪叫道。
然后,少女忽然抬起手掌,捂住了.....脸。
赵扶疆长眉一抬,完全不理解她的举动,不应该双手环抱,遮住胸口吗?
捂着脸的雪娘,从指缝里偷窥着天神样的男子,忽然想起昨夜他给自己吃的什么“添香丹”!
“你给我吃了什么!”雪娘猛然放下双手,怒喝道。
“对了!你给我戴了什么?!”想起了添香丹,自然想起了小黑绳!
也许那是毒药!也许那是什么禁锢绳索!
不然她为什么会变成幼年虎!这样的虎身!让雪娘怎么生存!别说魔怪!就是苏儿那小狐狸精,在自己这么小的时候,也可以将自己随便按在地上暴打!
雪娘一瞬心如死灰!
继而,双眼通红,狠狠的瞪着赵扶疆。
赵扶疆只是再次闭了眼,顺带着俊脸一红:这少女这么一番嗔怒,小棉裙位移了......
雪娘却顾不得其他,直气的胸膛起伏,见对方无耻的闭了眼,一副拒不承认的无赖模样,雪娘只好自己回忆:
添香丹确实救了她的命,那么问题应该出在这个古怪的小绳子上,雪娘仔细回忆:不止小绳子奇怪,就连那锁魂咒也奇怪!
什么青龙伏神!什么齐踏九天!什么共赴黄泉!莫不是禁锢她魂魄,送她去黄泉吧!
好歹毒的男子!好狠毒的绳子!
更可气的是,自己当时居然乖乖的戴了!
这世上除了烈阳!没有一个人类是好心眼的!
思及此,雪娘冰凉的心底燃起熊熊悔恨!瞬间热泪直下!
我要扯断那可恶的小绳子!
雪娘在心中怒吼,继而伸手朝脖子里探去,一把握住那根漆黑小绳!
雪娘甩开臂膀,就开始大力扯那绳子!
赵扶疆听到动静,猛然闭眼!
“变回虎身!”他面红耳赤的大呵一声。
“滚开!滚开!”耳边传来少女咬牙切齿的叫唤。
赵扶疆眼皮一抖,只得在闭上。
耳边顿时传来“噼里啪啦”“轰隆隆”等各种异响。
赵扶疆心底一沉,慢慢睁开双眼,冷静的看向眼前:少女像一尾莹白的鱼,猛然跃起,在地上又滚又蹬,扭着脖子瞪着眼,疯狂的扯着绳子!
赵扶疆放松了神情,再没有闭眼。
冷冷的注视着眼前宛如上岸的鱼般,各种花式跳跃的雪白罗(自行替换同音字)体。
那件小棉裙时而挂在她手臂上,时而挂在她腰上,再也起不到关键的遮羞作用。
妖物!就是妖物!
丝毫不知廉耻!
赵扶疆缓缓起身,向挣扎不休的雪娘靠近。
他徐徐伸手,探向自己衣领。
地上的雪娘猛然停止动作,凶狠的注视着他的动作。
只见天神般的男子,冷冷的揭开外衣,大手一挥,长袍从他修长的身上褪下!
接着,在空中一旋,宛若一片洁白的云,将雪娘兜头罩住。
“若还知羞耻!就变回虎身吧!”男子声音宛如寒冰。
“我要扯断这绳子!奸贼!我才不会上你的当!”雪娘在袍子下凄厉的叫着。
索性,她总算想起了自己的脸面,没有再扯掉袍子。
“变回虎身,还能用爪子。”男子长眉一挑,换了口气,“好心”提醒道。
“对!”雪娘被点醒,立马大叫一声。
“嗷嗷嗷!”
雪白的袍子下,换成一个小小的浑圆身影拱来拱去。
最后,干脆和宽大的袍子缠在一起,越滚越圆,成为一个白色的圆球,滚到一块石头边。
“嘭!”的一声,彻底没了声响。
赵扶疆长眉又是一跳,不可置信的注视着那个一动不动的白球。
终于,他忍不住抬起手掌抚在额角,一双俊眼微微弯起,冷漠的瞳孔镀上一层浅浅笑意。
打从南赵皇室政变,一夜间众叛亲离,南赵太子再没有笑过。
此刻,地上的雪球并没有看到那个浅笑,只是忍不住动了动。
赵扶疆缓缓上前,蹲在它身边。
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戳了戳。
“嘤嘤婴......”雪球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这下,赵扶疆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然而,他再次伸手。
这次,他将那“雪球”扒拉着滚了滚。
并曲指一弹,“雪球”“啪”的一声,又撞在一块石头上。
啜泣声立马停止,终于感应到外界的不怀好意。
“噗噗!”雪球里传来喷气声。
“噗噗噗......噗噗噗!”喷气声断断续续,接连不断。
终于,一道蓝色的妖光从“雪球”里面劈开一条缝,露出了一只碧绿的眼睛。
水漉漉的碧眼转了转,定格在赵扶疆又故意板起的俊脸上。
对视片刻,“雪球”忽然再次剧烈的扭动起来。
“噗噗!”“噗噗”妖光连续吞吐。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脑袋终于挣扎着露出来。
现在,是一双碧绿的大眼和他四目相对。
眼神学着他的样子,故意抬高,做出清冷高贵的姿态。
然后,粉红的虎嘴张开,忽然朝着他吐出一道妖光!
“啪”赵扶疆抬手一挡,掌心亮起橘红斗气,向挥散一缕青烟般,将那道妖光打飞。
“噼啪”一只隐在暗处的小蝙蝠应声从洞顶掉落。
雪娘看着自己那曾经可击杀魔怪的妖光,打中了一只小蝙蝠,而那小蝙蝠抖抖翅膀,毫发无伤的冲着洞顶的一方天空飞去,转瞬不见了踪迹。心里顿时涌起无尽悲凉。
赵扶疆看着雪球里半张着嘴巴的小老虎默默抬头目送那只小蝙蝠离去,小乳牙上还缠绕着一丝蓝色妖光。
随后,小虎头微微垂下,碧绿的大眼中似乎闪烁着心酸的泪水。
之后,它再不敢对视他的眼睛,转而开始努力对着脖子以下的“雪球”喷吐妖光。
“噗噗噗!”连续数到妖光,都喷在地上,打的尘土飞溅。
原来是它脖子太短,脑袋太大,这些妖光无论如何,无法接触脖子以下的衣物。
很快,小虎头就被自己激起的飞尘沾的灰头土脸。
这次,它学乖了,看也不看赵扶疆,孤高的抬起虎头,朝后一仰,接着,“雪球”再次疯狂扭动起来。
看得出,这家伙在用爪子抓挠。
赵扶疆盯着它的一番笨拙无比的操作,俊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冷酷,索性放开性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南赵太子越笑越大声,直笑的眼角崩泪,才稍稍收敛。
他走回自己静坐一夜的石头旁,撩腿半坐上去。
俊颜上早已冰雪消融。
深沉的俊目在修长的剑眉下熠熠生辉,那疏朗柔和的五官曲线沐浴在晨光中,温暖惬意。
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地上翻滚的雪娘全神贯注在徒劳的“翻滚”上,不经意间,耳边传来一声柔和的男音:“这是冰蚕丝织就,坚不可破。你的妖光能突破一点,已然很了不起了。”
碧绿大眼瞬间放大,继而,马上盛满怒色。
继续不甘的扭动起来!
管他什么冰蚕火蚕!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杵也能磨成针!
雪娘想起烈阳教他的道理,愈发执着的扭动起来!
赵扶疆却缓缓起身,站直身体,再次居高临下的看着它,一边好整以暇的欣赏着雪娘的自束表演,一边柔声劝慰道:“冰蚕,生于极寒,数不过百,一年三卵,一卵十口丝,若要织就一条冰蚕丝带,需要十年,仙家多用来它来炼就上乘仙器,可束万物,至柔至坚。”
“哼哼!”老虎用女声发出不屑的耻笑,继续埋头奋斗!
赵扶疆再次哑然失笑,不再多言,转而耐心的等待起来。
“嗷嗷!”“噗噗!”再次挣扎了一刻钟后,雪娘在地上不停翻转,已经声嘶力竭,头晕眼花。
这时候,她决定变回女身.......
努力了半晌,她再次睁大了虎目,被束缚在这个该死的袍子里,她无法变回更大的样子!
“嗷嗷嗷!”“啊啊啊!”小老虎已在崩溃边缘,一会儿兽吼,一会儿女声尖叫。
差不多,又快哭了吧,赵扶疆凭直觉推测道。
果然......
“嘤嘤婴”小老虎滚到一个隐蔽的石头后,终于压抑不住,轻声哭起来。
“虽是冰蚕,不过,我这件衣服,只是防风御寒而已,并未炼成法器,若是我帮你松松,依这衣服尺寸,应该足够你变身。”赵扶疆适时的开口诱导道。
“好!”石头后,马上传来一声故作镇定,故作清高的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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