坪茂镇派出所,大清早还没上班,值班民警小李就听到门口吵吵嚷嚷,揉了揉因为熬夜而发涩的双眼,推开大门,只见门口围着一圈人,都朝圈内指指点点,议论不休。赶紧上前扒开人群,往里一看,有四个人整整齐齐的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小李心下一惊,伸手在四人的劲动脉处探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都散了,都散了,我们派出所会处理的,大家都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小李站在中央朝四周的群众挥了挥手,大家才一步三顾的离开了。小李不敢妄动,立刻电话联系郭所长,正巧郭所长的车到了门口,上班的同事们也陆续到了。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大家又围成了一圈。
“围着干嘛,不上班啊。小李,这是什么情况?”面对郭所长的问题,小李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复述了一遍,郭鹏听得眉头紧皱。
“都站着干什么,把他们弄醒,再逐个带到审讯室来。”看着自己的手下发愣,郭鹏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的朝这些猪脑子吼出命令,转身就进了办公室。
这四人自然是被判官吓得不轻的王小利等人,进入审讯室,四人都是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自己的问题,王小利还好,也就参与了这次偷盗,其他三人所涉及的案件让记录的民警换了好几根笔芯。
“王一木家?”郭鹏看着审讯的记录,定定的喃喃自语,他虽然不信王一木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但不可否认,这个年轻人给了他很深的印象。“不知道他在不在家,有必要去走访一下。”
郭鹏带着民警到王一木家走访和问询时,只有付桂英接待,王一木早已在回校的路上了,这都是后话。
一大早,当付桂英看见王一木重新种回后院药材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在她心里,总还是认为是自己犯下的错误,看到这个错误被圆满解决,才真正从愧疚中解脱出来。嘴里一个劲的叮嘱儿子要好好感谢郭所长,王一木当然忙不迭的点头。把小白狠狠的训斥了一顿,王一木中午就乘车返校,对于他来说,只要不伤害到付桂英,这就是小事。让王一木想不到的是,正是这件小事,让他错过了一件悔恨终生的大事。
却说荣威强行把荣静塞进车后座,白芷只能陪在女儿旁边暗自神伤。加上荣威的保镖,一行七人两车直奔机场,事在眉睫,荣威已经由不得自己这个女儿任性了,虽然平时关注不多,但也知道荣静是外柔内刚的性子,带回燕京禁闭起来才是当前最稳妥的方法。
渝都是全国出名的山城,虽然经过大型机械的挖掘推平,但道路依然是坡坡坳坳,而且不少地段都还是人烟稀少。两辆车一前一后朝机场而去,以荣家的能量,自然不用顾忌什么超速和违章,一路上跑得飞快。坐在第二辆车上的荣家三口始终沉默,气氛极其凝重,开车的保镖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目不斜视的盯着前车的尾灯。
“轰”一声巨响,第一辆车仿佛是爆胎,由于速度太快,车身瞬间打横,在地上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后,车辆腾空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多才落地。泊油路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车辙印,摔落在地上的车辆是车顶着地,如此暴力的动能让整个车身都压得扁平,让人触目惊心。
第二辆车上的四人目睹了整个过程,充当司机的保镖反应很快,立刻掏出腰间的手枪,瞬间上膛,双眼通过玻璃车窗不停得逡巡。因为他知道,这绝不是一起意外,而是遭到了攻击。
“家主,我先下车,然后你从我这边下车。”保镖的声音压得很低,双眼始终不敢离开前方漆黑的夜幕。“家母和小姐,你们尽量将身体藏起来,我确定安全后,你们再下车。”保镖随即慢慢推开驾驶位的车门,压低身体蹿了出去,又瞬间转身贴着车身。荣威抬脚跨到驾驶位,也如保镖一般蹿了出来,挨着保镖身边,才低声问道:“枪手?”
保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听到问话也只是点了点头。看到暂时没有动静,双手摁在地上,身体瞬间弹起,朝后备箱蹿去。保镖的身体腾空只是一瞬,却迎来了一颗子弹,好在运动速度快,子弹射在车顶,尖锐的声音和闪亮的火花,让一向沉稳的荣威也吃了一惊,心里暗道:“狙击手。”来到后备箱的保镖,侧着身体打开后盖,迅速拧出一个如同六弦琴盒一样的包,拉开拉链,露出的却是一把AWP警用狙击步枪。
对于一名狙击手而已,优势地形尤为重要,但当下是被人打了突袭,仅有一辆车作为掩体,自然不可能找到什么优势的狙击位。好在刚刚腾空的一枪,已经让保镖找到了狙击手的方位。保镖将狙击步枪横放在两手的肘弯处,匍匐着来到后轮的位置,这里当然不是理想的狙击位,但是这里是唯一有机会击中对方狙击手的位置。
这名保镖在寻找位置时,第一辆车的后座位车门“砰”一声被踢飞,一个浑身是血的保镖爬了出来。这名保镖的左手臂上的袖子被齐肩扯断,露出的手臂上有一条从腋窝延长至肘部的伤口,猩红的血液不断的渗透出来。他挨着扁平车身平行躺下,忍着痛,咬着牙,将一支裤腿给扯了下来,在手臂的伤口处缠了几圈,右手配合着牙齿,将简易绷带紧紧的扎起来。
看到自己还有战友,正在找狙击位的保镖自然兴奋,在战场上,孤军奋战和协同作战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概念。两人对视一样,都抬起手臂伸出大拇指,遥遥得相互招呼,又同时转头,观察战场。
“嗖,嗖。”连续两声轻微的枪响,两名保镖都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倔强的朝身后看去,都最终抵不过生命的流逝,轰然倒地,他们到死也想不通,如果身后也有狙击手,为何要等到现在才点杀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得意而畅快得笑声在不远处的身后响起,一名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双手端着狙击枪站了起来,同时在车身的另一面也想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荣威知道,眼下的情况,不能做无畏的抵抗,至少可以确定,这些人并不想杀自己。他淡定的站起身来,看了看白人狙击手,又转头看了看身后,也有两男一女围了过来,其中一名男子也扛着狙击步枪,看肤色和相貌,应该是亚洲人。另一名男子的装扮十分扎眼:和服、木屐、武士刀,让人瞬间确定了他的国籍,不过他好像并不在乎;那名女子是黑人,穿着十分性感火辣,紧身低胸装仿佛兜不住她的骄傲。
白人狙击手一边大笑,一边靠近荣威,另外三名杀手或麻木或鄙视的看着他,显然对他的性格已经十分了解了。荣威与白人之间只有杂草,与另外三人之间隔着车辆,看着四人围拢过来,荣威看似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身形突然发动,朝白人冲去,不足二十米的距离对于荣威这个武术高手来说,只不过是瞬间,但白人显然了解荣威,抬手就掏出了腰间的手枪,连开三枪,子弹呈品字形射向荣威。看到白人的动作,荣威大惊,前冲之势一缓,脚下连踏,避过迎头的子弹,但另外两颗子弹却避无可避,两条手臂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脑后遭到一记重击,荣威眼前一黑,昏倒在地。当荣威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细钢丝捆绑在一张椅子上,用力挣了挣,细钢丝顺势勒进皮肤,疼得他直咧嘴。赶紧全身放松,疼痛才消减下来,荣威打量着四周,这应该是在密室或地窖之类的地方,四周完全密封,光亮完全来自于头顶的大灯。这间密室很大也很空旷,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其他再无陈设,密室里除了自己,就只有那名倭寇,此刻正斜靠在墙上,抱着武士刀,闭目养神,或许是感受到荣威的目光,倭寇突然睁开双眼,眼里仿佛释放出一道闪电。
</br>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