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员外见状笑道:“田余姑娘,你曾对我说修为无用。那是你不知我辈之能,青城乃是道门正统,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通天彻地的法力。”接又对青城子不以为然的说道:“既然是青城师叔,为何不邀来一聚?闲话家常里短?”
青城子持剑道:“这是你自己找死。”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火折子的东西。田余惊道:“不可!”但显然迟了半拍,一道火烟直冲云霄,随即暴烈炸开,声音震耳欲聋。显然是通信联络一类的物品。
过不多时,庄外传来了马蹄踢在地上的由远及近的“得!得!得!”的声响,那响声只到庄外方才停止,片刻之后,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并且有一个沧桑雄厚的嗓音在一旁说道:“师弟,你可看准了?青城子侄就在这家?”另外一个听上去是中年男子的声音则答到:“错不了。”
也不见林员外如何动作,只见远处传来了大门打开的声音~“吱呀!”
随即那个苍老的声音说到“师弟,小心!这地方透露着古怪!”
青城子心中大定:“听声音,是师叔二人同时到来,多了一个生力军!这地鼠成精,终要在今日伏法!”也不顾背心命门向走向大厅二位年长道长迎去。
青城子突然觉得背后生风,向他迎来的两位道长同时叫道:“青城子侄小心!”
青城子但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从自己眼前一晃而过,再度细眼瞧去,竟是林员外跃过自己,双掌平推,向自己的二位师兄同门袭去。
好在二人早有防备,不过二人不得不各自暗提真气,与林员外单掌应对。
青城子失声道:“余力师叔小心,此乃地鼠成精,不容小窥!”那个中年男子道装打扮的正是余力,他的道行虽高,相较之下,比之花白头发的余制师兄来说,要弱上不小,故以青城子示意提醒。
余力心中暗叫倒霉,这地鼠狡猾成性,一上来竟然是以内力相较的生死局面,平时的种种道法玄通无法自是无法施展,偏偏这个其貌不扬的老爷打扮的老者一出手就是以命博之,听说青城子提醒,知道事情非同小可,全力出手。
这时青城子见师叔二人已然全力出手,林员外正好后背正在他的眼前,不容思索,双掌用力平推,向林员外背心袭去。
青城子双掌乍一与林员外的背后一按,只觉得双掌交锋之处,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不得不退后三步,卸去力道。
余制老道见状道:“青城子侄,用道家剑,第二十三招。”
余力正在全力施为,听得师兄向青城子指点剑法,一喜一忧,心中也是暗赞:“要是我出声,非卸了真气不可!喜的是没想到余制师兄这金甲神功,已是初有小成!悲的是只是青城子,为何行事如此鲁莽?招惹山精地灵之物?”
青城子待退到第三步,退势已消,听得师叔出声,于是顺势低头弯腰拔剑。
道剑于诸多配剑之中最强,是以往往背负道剑于背,取剑有虽然有各种身形走位,但是最快最强的,还是低头弯腰拔剑,颇有当年荆轲刺秦王中的秦王绕柱而走,以“王负剑”拔剑斩杀荆轲的剑意。
道剑第二十三招,剑势乃是直去直取,剑招简单无比,但威力极为惊人,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线。不过同样对施法之人道法内力力都要求甚高。
道法内力又各有不同,邪魅鬼怪,非得道术不可,而内力更像是一种练体之术,只要内力足够高强,亦可反哺道术。
青城子虽然显然年轻,但一出手,可以说是庄庄正正,让人无法指责挑剔!
林员外饶是再自负,也知道此时不敢托大,双掌微曲,单脚跺地,双掌同时发力,止住双掌传来的力道,一个旱地拔葱,堪堪从青城子头顶跃了过去,倒是青城子正好从他的二位师叔间穿插而过,像是青城子在刺二人之间的空气一般。
林员外收住身形,诧道:“青城不愧为玄门正宗,居然能接我一掌。”
余力堪堪抵挡手掌上推来的巨力,只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还好没有后力袭来,否则非受重伤不可!当下凝神聚气,调整气息。
余制修为毕竟深厚,见识也博:“前辈既然是山林精怪,俗话说:生人不扰鬼界,山林远避尘嚣。前辈何故滋扰凡尘俗世?”
不待林员外应答,青城子已然转身,又向前走了两步,到了余制身后,却是在余制身边,耳边小声的讲了起来,想必是介绍事情始末。
余力这时回过气来:“前辈固然功力超绝,可是前辈如若,一意孤行,道法衍生恒变,有道法千变万化。一身道行不易,何故自毁笆篱?”
林员外叹道:“奈何身在五行之内,执迷贪嗔痴怒,纵然你有千万变化,我有变化万千。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炼化鬼王气机,验证通天大道,已是必然之事。”顿了顿,复道:“实不相瞒,炼化鬼王气机,可以说是于鬼王丝毫无损,可是虽然有大收益,可是一但鬼王知晓,以鬼王之能,亦是有大凶大险。我有一个想法,在场各位皆是有道之士,如愿助我,事情必然事半功倍!事成之后,我不单可以保证各位安然无恙,有大荣华大富贵。”
:“就算是身死道消!又待如何?要我等与你同流合污,万万不能!”青城子愤然道。
余制眼中看向青城子,意示赞许。
我道行尚浅,我有的只是迷茫。
林员外看在眼里,不以为意的道:“想我我曾经相助道门,咀嚼枯骨,以至于沾染戾气,如今时过境迁,不意人性薄凉!罢了,我自重启万葬之岗,各位埋骨此处,也算是钱货两清!各不相负!”刚说完,地底传来了咔嚓一声,大地接着连连动摇。
我心中暗暗叫苦,正待施法,只见一根碗粗细的横木,从屋脊上掉落下来,直直的向田余姑娘砸去。我不及思索,奋力向田余姑娘扑去。
只觉得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喂,道长醒醒!”只是我隐约看见,似曾相识的一只秀丽洁白的手向我伸来,一如像是源于天际仙子的垂悯。
迷迷糊糊中,我只觉得我自己做了很多个梦,有恐怖,有温馨,有甜蜜,有焦急。
我喃喃的在心底对自己说道:“我道心已乱,我愿意入红尘沉沦。”
我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熊熊的篝火旁只有田余姑娘在我的身边。正欲起身,不由吸了一口冷气,只是觉得头突然剧痛无比!
“唉哟!”
田余姑娘见状喜道:“道长!你终于醒了!”
我不敢乱动,问道:“我昏迷了多长时间了?”
田余:“已经三天了。千恩万谢,你终于醒来。”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糟了,明天就是鬼节!了空,了明,青城子他们人呢?”
:“他们在追杀林员外。”
我疑惑道:“林员外只怕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他受了伤!”
:“受伤?是剑伤?”
田余姑娘幽幽的道:“不是剑伤,是他受了余制一掌。”
我惊讶道:“余制法力如此高强?”
田余姑娘摇了摇头:“不是,是林员外停了破除乱葬岗封印,听说林员外他好像还转手封印了部分乱葬岗,余制道长乘机之下,林员外硬生生的受了余制一掌。”
我突然觉得头涨的厉害,还有背部也被席子下的小石头勒的生疼,大概是睡了久的缘故。
我再次试着坐起来,田余姑娘见状,马上把扶了我一把。
我半坐着倚靠着柱子,感觉好多了!
“多谢!”
田余姑娘帮我扶住坐好,在一旁冷冷的说道:“你昏迷的时候说了很多胡话。”
我的心紧了一下,眼前尤人在此,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源于道心还是自己要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第二小卷《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通宵》
注:原文〔出自清代黄景仁的《绮怀诗二首·其一》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缠绵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我的心紧了一下,眼前尤人在此,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源于道心难道还是要自己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眼前的木头烧的噼啪作响,而那个砸我的木梁早已经找不到了,想必早已经化作了熊熊的篝火。
其实大致上我知道我说了什么,所谓的梦话,他基于自己的内心。
篝火的火苗突然跳动了一下,接着突然便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从门外灌进来的风吹得篝火的火苗像疯了一样的左右摇摆。眼睛简直快要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等到风渐渐歇止的时候,突然,田余叫道:“义父!”
我睁开咪着的双眼的时候,林员外已经站在了篝火旁,只不过篝火奄奄的,快熄灭了的样子。而从外表上看去,林员外似乎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脸色略微彰显苍白。
田余姑娘起身,斜跨两步站在了我与林员外之间,摇头道:“你不能杀他!”
我看不到林员外的全貌,田余的身材于二人之间,我正好只看到林员外一个外部的轮廓。
林员外:“我其实不知道有多么羡慕这个小子了,能相伴于姑娘左右。”
田余接着又摇了摇头:“你不能!”
林员外拔高了声音,把脸撇向一侧,又似是自言自语:“我为什么不能?~姑娘你别走!我愿尽我所有护你周全。——只愿你幸福,平安,快乐!”
虽然隔着田余,我的心紧了一下,那里面有我说过的话,最少任谁都听的出来,林员外在模仿我的语气。
林员外接着又淡淡的道:“说了多少遍?九遍?十遍?”
田余:“你不能!”
我苦笑道:“田余姑娘,不妨坐下来休息一下,你挡不住他的。”
这时,篝火复又燃烧的越来越旺。
我接着道:“夜里露气很重,林员外何不坐近一点,来烤一烤火呢?”
林员外跨了一步走到篝火旁,用一截短木把篝火快要烧完的木头往里又拨弄了一下。:“火烧的很旺,你很害怕?”
这时我才发现,火烧的真的很旺!田余姑娘此时回到篝火旁,她的手紧紧的拽着她自己的衣角,也让我看到了林员外所说的害怕,这火有多旺,田余姑娘姑娘的恐惧就有多深。
我试着动了动,好像也恢复了一些力气:“想必林员外辛苦的逃避追兵,也不是为了要来和我们闲话家常。”
林员外的眼睛直直的勾着我,那目光阴森,寒冷:“你不怕死?”
我感到了死亡的气息,它是离我如此之近,以至于甚至是无法呼吸。我心跳陡然加快,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我木木的舔了一下嘴唇,深呼吸了一下,感觉我又回到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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