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的城市,火球四处散落,有房屋倒塌,惊起漫天尘土。
呼救声,哭泣声,怒吼声,叫喊声......子弹穿透肉体的声音,刀刃割裂空气的声音,神杖引导神术降落的声音。
男孩从未听过如此多种类的声音,它们不同于有旋律音乐,它们是真实的、由生命发出的声音,没有起伏的节奏,没有多变的音色,一点也不美妙,甚至颇显凄惨。
他看见滚滚烟尘之中,走出来一个金色的身影,他高约一米八,整具身体都燃烧着金色的能量焰火。面戴白色面具,身着银色盔甲,右手持灰色长剑。
男孩曾听父亲讲过这类生物的信息,相传他们本是活的,然后被杀死,施以某种禁制,即化身为仅有一丝神念的傀儡,受傀儡师操控,破土而出,做任何操纵者想做的事情。
所有人都不敢直视神傀的脸,他那面具之下的不可见的面貌,双目无神,却令直视者当场伏地不起。
那是...神之傀儡的威压。
可男孩明明盯着神傀的面具良久,却没有任何表现,就算是不断上升的威压也没有影响到他对真实神傀的好奇心。
那神傀似乎怒了,竟有凡人无谓他的尊严。他对着空气划下一剑,大步跨来,每过一步,都在上一个位置留下持续时间短暂的细碎的金色焰火。
男孩自始至终一动未动,只是盯着神傀有些出神,远远望见这一幕的人们纷纷心惊胆战地说道,坏了,坏了,那男孩的灵魂是被那人模样的怪物吞噬了。
就在神傀即将碰到男孩的时候,一道黑色高挑的身影闪过,一剑刺出,穿透了那怪物没有护甲的咽喉,剑柄转动,将周围一圈的组织全部粉碎。
那神傀喉咙留下一个空洞,也不见有血渗出,却是轰然倒地,全身上下燃烧的金色能量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在空中只留下细碎的残余。
远远望见的人们更是吃了一惊,他们不敢相信世上竟有人能杀死那样的怪物,没人知道那是怎样强大的存在,凡人在这样的存在面前,除了伏地跪拜,引颈受戮,谁又有能力反抗?
可那个黑衣男人做到了,仅仅是快到极致又暴力到极致的一剑。
那男人神色冷峻,手持特制的银色长剑,挡在男孩面前。
那男孩......是我的儿子,你们谁敢动他,就算是神,我也照杀不误!
“快走,不要乱跑了。”男人发话。
一个背着背包的貌美女子追上来,见到男孩,当即单膝跪地紧紧抱住:“源羽......不要乱跑了,我和你父亲都找的着急死了。”
男孩忽然回过神来,说。
妈妈,我看到那些怪物,却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子一惊,抱起男孩道:“瞎说什么!你定是听过了太多传说故事,对各种编造出来的怪物印象太过深刻。”
可神傀这个怪物......是真实存在的,它刚刚,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男孩带着难以置信的口气说。
母亲倒吸一口凉气,四面八方又有更多神傀围上来了。
“我给你们开路,你们快跑,越快越好,有谁敢阻拦你们,我都会一并杀尽。”男人右手一斩,当即断下一只怪物的头颅,“这些神傀都还只是初期,强度不高,希望政府能尽早动用军队清除他们,拖的越久,这些怪物只会越来越蛮横。”
三人并行,男人在前斩妖除魔,女子在后抱子狂奔。
快到政府临时划出的安全区了,到了那里,有住宿,有补给,更有强大的军队防守。
一切都将光明起来了。
他们也不记得跑了多远,都有些力竭,这一横跨城市,怕是有几公里的路程吧,若不是意志死死支撑,自己也不断高度调用神力为身体供给能量,恐怕早已死在硝烟之中了。
“前面就是安全区了,再坚持一下,就要到了...亲爱的!”女子见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不由催促道。
男人俯身,亲吻了男孩与女子的额头,手一转长剑,刃风切裂空气,剑锋指向与通向安全区的路截然相反的城市深处。
“有什么东西将要醒来,我必须去亲自迎接他。先是他的傀儡,再是他本身。我若一去不回,不必挂念我。我使命在身,是幸运的,是光荣的。命运如此安排,我不能违抗。”
男人迎着沙尘,风吹起衣角,头发在空中有些凌乱,可他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轻描淡写地说着。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男孩不能完全理解,但显得有些慌乱。
“我要去赴一场宴席,那里没有酒与烛火,只有鲜血和荣光。”
男人微微一笑,仿佛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告别。
女子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丈夫远去。他的背影逐渐模糊,最后消逝在漫天尘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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