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宁南看着一溜烟钻进帐篷的成合乐笑了:“吓到了?”其实成宁南看习惯了之后竟然还会觉得,这种景色挺美。
成合乐不说话,作为一个男人,被吓到算怎么回事,没有,成合乐没有害怕,他倔强的摇了摇脑袋。
戈壁滩上的动物很少,但是也不乏一些偶尔经过却喜欢吓人的小东西。
“嗷呜——”
“什么声音?”成合乐抱起双膝,警惕的问道。
“一头小狼,别怕。”成宁南说的云淡风轻,其实他心里也是云淡风轻。对于狼这种动物,他非常的欣赏,他曾经为了看狼群的争斗硬是在呼兰西边的那片草原上呆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充满智慧的种族总是能够吸引很多的人。
曾经他在路上救过一匹狼,倒不是说直接的帮他包扎伤口。而是为了一匹狼而和一群人打。那时候他年纪尚小,刚刚迷上这种小动物。西北部的商人有很多喜欢买卖狼皮,因为这种动物毛皮的保温效果很好。
而且拿着狼皮会让人很有面子,他们很多人判别勇士的依据就是能不能杀死一头成年的狼。如果在成年的时候能够脱一匹狼回来,那就会被这里的人尊称为勇士。很多姑娘也都会慕名前来,很多人为了这种虚荣心,也会买一张狼皮,说是自己打的。
但一般情况下狼皮的价格昂贵,没有多少人能够买的起。
成宁南对狼有特殊感情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小的时候他经常会被带到南境打仗。虽然说真的上战场没有,但是在练武场和一群结结实实的汉子打架的时候,蛮力十足,而且从来不会言败。
那群汉子被打急了往往会骂一句:小狼崽子。
以至于成年后的成宁南有的时候照镜子,都会觉得自己的眉眼确实有些像狼。锐利、凶狠、不近人情。所以对于狼他是由特殊感情的。
那年来的是一个商队,他们各个手里拿着钩子。设置下的打狼陷阱连绵数十里,他们是想要干一票大的。
就连行经过的人马都会被他们暗伤,但是他们不在乎。毕竟在这荒野里,谁能打谁是王,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这已经是成宁南跟着狼群的第三个月了,狼群一开始对他十分的警惕,有的时候把他当成食物一样看,好在夏日的隔壁,小动物还不少,狼群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到底是怕人的。
成宁南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行进,这群狼大概有二三十只,毛色是他没曾见过的,白灰相间,让狼多了几分静谧的儒雅。
狼群对人的察觉是通过气味,而人对人的察觉是通过感觉确切的说是杀气。成宁南习武多年,跟着行军又有很多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能够通过蛛丝马迹来判断方圆五十里的人。
一开始他并不在意,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直到前面打头的狼倒下,他和狼群才意识到不对劲。成宁南嘲笑自己,和这群小崽子也没有什么差别。
狼群有的时候不知道趋利避害的避害两个字怎么写,趋利倒是时刻挂在心上。在戈壁滩上突然出现一批野猪,引得狼群兴奋的嗷嗷直叫,他们一开始并没有轻举妄动,徘徊了很久之后还是派一头狼进去了。
那头狼成功的咬死了一头野猪,狼群都兴奋了起来。但是成宁南看出了其中有诈,周围的野猪并没有奔跑,而是没有看到狼一样,继续晃晃悠悠的站在那里散着步。
这不是陷阱又是什么呢,成宁南很想去阻止狼群往里冲,可是他在总不能像拦人一样,跑到前面让他们不要往前走。于是就眼睁睁的看着狼群奔了过去。
撒开的大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把一群冲进去的狼悉数包了起来,里面还有着那那几头野猪。
只有一个体态稍小的狼没有冲进去,因为他太小了,总是会被挤到外面。
商队这时候出现了,他们站在网下,清点着狼的数量,好像已经收入了囊中一样,他们也不怕狼挣扎挣脱网的束缚。后来成宁南才知道,那种网是专门抓狼的,不怕狼群的撕咬。
商队的领头看到了网下面还站着一头小狼,他们笑了,拿起箭瞄准。还没等着射,手臂上就中了一箭。是成宁南的。
小狼感觉到了危机,赶紧的跑掉了,远远的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挂在网上。
商队自然不是吃素的,挨了成宁南一箭,自然是要找回来的。于是二十多人的商队就把成宁南一行三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打仗这件事,成宁南从来没怕过。打群架这件事,成宁南从小就干。
二十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商队对于成宁南来说太简单了,他们都见着打不过成宁南撒腿就跑,也不管那些个野猪,也不管那些个野狼。因为成宁南杀红了眼的样子真的很可怕,当时的戈壁滩还不流行拼武,大家的血性也都是建立在保命的基础上。
眼看着两个队友已经半废在成宁南的刀下,他们终于知道这个人不好惹,赶紧回去搬救兵。
狼群终于是没有别抓走,但是有几头却因为吃了野猪肉而昏厥不起。他们是想要狼皮,所以不想在狼的身上留下什么难看的刀疤,于是便用了迷药。
成宁南知道那群人肯定会回来,于是把两头昏倒的狼拖在马背上,骑马拖走了。要说那个时候成宁南还没有马背高,一头狼的体重比他自己还要沉,他却能够抬起来,也真是力大无穷了。
狼群自然是跟在成宁南身后,因为他们其中一个还躺在马背上。
成宁南骑了很久,狼也渐渐醒了,他放下狼,和昌明东辰,消失在天地大漠的尽头。
现在的成宁南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应该是还挺帅的吧。
从那以后,成宁南遇到的狼群都会对他非常的客气,也不会出现那种把他当成食物的眼神了。成宁南经常会想,会不会自己救了一群狼王呢。
所以当有狼叫的时候,他也不会像普通人那样,会害怕。他甚至有的时候感觉,那群狼是在和自己打招呼。
看着成合乐缩成一团的样子,成宁南笑了。帐篷外的天渐渐凉了,照亮了帐篷,也映出了狼的影子。
“啊——”成合乐看到狼就在自己身后站着的时候,吓得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不仅仅把帐篷外的狼吓了一跳,把帐篷里的成宁南也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成合乐手脚并用飞快的爬到了成宁南这边,说实话成合乐的胆子不小,但是狼这种动物太凶残,他真的是不敢和大自然的优胜者造次。
要说成宁南克狼这可能不只是个传说,那狼走到帐篷前嗅了嗅,瞬间像家养的犬一样,安静许多,然后跑开了。
“没事,别怕,我在呢。”成宁南用手轻轻的拍成合乐的后背,成合乐一怔,曾几何时,这个战场上杀戮的王者也是这样静静的陪在自己身边,走过最无助的时刻。
成宁南眼眸带笑,安慰着成合乐。沙场铁血征战二十多年,却还能保持着他的清明和对世界的温柔。帐篷映进的光亮度刚刚好,成宁南硬朗的轮廓被完美勾勒。成合乐动了动喉咙,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心动。
不行不行,成合乐马上打消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看来这次回到雪城之后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找个媳妇了。
“侯爷,将军你们醒了么?”昌明也是听到了狼的声音才爬出来看,他和成宁南一样,对狼是不怕的。
“醒了。”成宁南回了一声就对成合乐说,“收拾收拾,该出发了。”
他们在的地方是戈壁的绿洲,按照成合乐起床的时间,戈壁滩上的太阳已经到了三竿。成合乐平时并不会起这么晚,可能是最近真的很累,也可能是有成宁南在他更安心。
这片绿洲的水源还比较充足,虽然咸咸的但也还是能喝的程度,所以不少的牧民到这里放牧。赶牛的一波,赶羊的一波,两个放牧的小孩吵着嘴架。
赶牛的小孩扯着脖子红着脸说道:“不是和你说,今天你的羊吃圈子外的草吗?”
赶羊的开口竟然是个小姑娘,其实丝毫不示弱:“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好男不跟女斗,你真是太不讲信用了。”赶牛的小男孩发扬大男子主义精神,默许了小姑娘今天的犯规。
昌明作为一个知心大姐,到处打成一片是他的本事。其实也不是他非想打成一片,只不过这个活他不做,就不会有人做。东辰一天到晚的像个面瘫一样,内向也不愿意说话。成宁南倒是挺想说话,但是长相太凶,很容易把人吓跑,所以他干脆就缄默不言。成合乐本来是个开朗乐观的孩子,自从成周将军夫妇二人离世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冷漠又无情,除了在成宁南面前偶尔有些表情外,一直都是冷着脸见人。
昌明弯下腰问:“小朋友,这里到极地还有多远啊?”昌明其实心中大概有数,但是耐不住想要说话的心。
两个小孩一听他要去极地,羡慕的眼冒星星:“很远的,叔叔,你要去吗?”
“很远是多远啊?”昌明睁大眼睛,捏着声音奶声奶气的问,东辰见他这副模样,原本还在身边看着,这回也默默走远了。三个人各干个的,离昌明远远的。
“就是很远很远。”两个孩子除了能数清楚羊,别的也不知道什么。
“你们想去吗?”
“想!”热情洋溢的让昌明有点意外,因为他当年去的时候极地还是一个兵家必争之地。勉强有个人烟,也都是一些士兵。
“为什么呀?”
“那里有好多好多人,好多吃的,阿妈说那里是最好的地方了。”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道,还拿出胸前挂的铃铛,“你看这个就是阿妈阿爸从极地带来的。”
昌明用肉干哄的两个小孩很开心的和他说再见,就叫着三个人上路了。
“侯爷,您觉不觉得这个地方和我们以前来的不一样?”昌明想着两个小孩的话,也觉得现在的呼兰和十几年前的有些不同。
成宁南瞥了他一眼:“可不是不一样,这都十几年过去了。人家在怎样荒凉也是会发展的不是?”说着还朝着成合乐扬了扬下巴。
成合乐低下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邪,竟然觉得成宁南帅的有些耀眼。
昌明继续说:“当年咱们走这条路的时候,不三天两头能碰见几个劫匪歹徒的。这次来你们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成宁南早就发现了,不过成合乐给他配的线人还是很可靠的,北境最近几年的情况他都了解,安安静静的不打仗,而是专心的养活百姓。成宁南嘴里叼着个草,很不正经:“然后呢?”
“刚才那两个小孩和我描述的那个样子,极地好像已经成了风水宝地了。”
“我们不就是要去极地?去见识见识呼兰的风水宝地。”成宁南总是这样没个正形,让身边的人都不会感到太害怕。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想出了很多种可能性,也想出了很多种应对策略。从小他就一直这样。
成宁南的心情非常的好,他虽然总是刻意的和成合乐拉开距离,但是成合乐靠过来的时候他是非常开心的,碰不着还不让看吗。
一行人有成合乐这么一个拖油瓶根本就走不快,傍晚还没有走出三十公里的时候成宁南骂道:“你前一世不会是个姑娘吧?”成合乐的长相非常的精致,加上他常年不出门晒太阳,皮肤肤质也很好,纤细的腰仿佛盈盈一掌间。成宁南虽然是嫌弃他走的慢,但是这也是他心里的问题。
“不是。”成合乐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本来是个调侃的话,接不接都可以,没想到成合乐还一本正经的回答了。
“那你前世是什么样子?”成宁南孩子脾气上来,非要问出个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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