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明他们这次来目的就是这个,耳朵自然提起几分。
呼兰人的嗓门和齐国人比起来简直是震耳欲聋,昌明强忍着耳朵不适,硬是发挥了成平军的风范。
信息量可真的是不少。
在呼兰的冰天雪地没有谁不会喝酒,白酒就是暖身的法宝,那人就着酒劲抖擞了自己知道的全部信息。
按照他的说法,成周本就是呼兰的一个皇子,只是因为当年作为人质被压到了湄滨,在湄滨和齐国交战之际,湄滨那群人把成周放在了战场上。
谁知老侯爷救下了他,当作养子养了好多年。成周本名为呼兰格勒,在成平候的关照下成周很快就恢复了健康,虽然还是有些瘦弱,但相比于湄滨的待遇,他已经好了很多了。
呼兰国内只有国母还偶尔惦记着自己这个在外的孩子,其余所有的人都不会在意他。呼兰国主那么多的儿子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却嫌多。
成周早就放弃了回呼兰,从三个把他推出去当人质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只有仇恨了。
奈何造化弄人,成周竟然被派到雪城,和呼兰接壤,时不时的还会互相打仗。成周打起他们毫不手软,但是当真正看到三皇子的时候,他的怒火被燃起的更旺了。
那个人说,当年城楼上挂着的是三皇子修了胡子之后的人头。
众人都唏嘘,说那人开玩笑。只有昌明一个人,觉得非常有道理,甚至希望这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成将军夫妇就还活着,成合乐也能回到当年的快乐模样。
更重要的是,如果成周一家能够从成家族谱上剔除,那自己侯爷就可以放开点手脚,不用再克制自己这么久的欲望了。
昌明还想听,奈何酒肆熄灯的早,众人只能压制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回到屋子里。
昌明先是去找了老侯爷,这些年虽然看似老侯爷不管不问成宁南,但是对于成宁南的行动却了如指掌,原因只有一个,他拥有很多的帮凶。
“老侯爷,刚才我在下面听到了点东西,您想不想听一下?”
“说吧。”老夫人从门外回来,示意昌明。
待到听完昌明的话,两人却并没有太过于惊讶,老侯爷点了点头。老夫人说道:“刚才我在外面也听到了一点东西。”
老夫人话毕,老侯爷的眼睛立马瞪起来,在他眼里自己的夫人风华绝代,这群胡人没有一个不好色的。担忧的眼神从眼底冒出来,连昌明都在心理剧默默的笑了一声。
老夫人不理他,说道:“如今国主正如我们前些日子看到的一样,他治国的政策和齐国的竟有些相像,虽然很多人反对这种崇洋媚外的做法,但是效果却真的很好。所以更多人拥护他,而且边境也很久都没有过什么战乱了,更像是想要效仿西域,和齐国的关系。”
这些言论如果是寻常人也听不出有什么问题,只能说是信任的国君,想要像邻国学习。但是呼兰国主是从雪城之战之后慢慢变得政策,而且如果真的如传言所说,那很有可能就是成周了。
老侯爷笑了笑:“明天四方海不就回来了吗,直接问他不就好了,我们在这里一直猜个什么劲。”
人有的时候就是喜欢这样,明明结果快要自己到来,非有人按耐不住心里的焦躁,急急忙忙的去尽最大可能了解能够了解的一切。
老侯爷对于成周是真的关爱,当他知道成周的这些传言时,就格外留意呼兰的动向。六年之久没有发生战争,对于老侯爷来说,就足以证明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大儿子,成周。
他倒是希望成周能够回来,一家人团聚,快快乐乐的生活,就算回不来,那他们夫妇二人来呼兰住几天也未尝不可。
可是成周到底是从来不露面,从来不联系。老侯爷知道他的处境也是有些艰难,也知道如果万一他的真实身份暴露,成周将从成平候的宗谱中剔除。不管是从哪个方面,他都是不能暴露身份的。
昌明禀报完了之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小主人身边。
“你这狗腿子通风报信完了?”成宁南眯起眼睛问。
“侯爷您说什么话呢,我现在可是成将军的左膀右臂。”昌明现在经常把成合乐搬出来当救兵,因为这一招屡试不爽。
成宁南果然不说话了,成合乐正非常随意的倚坐在桌子旁看书。他习惯了书不离手,以前可能是手机不离手习惯了,现如今不看点什么就总是觉得不得劲。
“是我父亲吗?”
昌明点点头,把刚才同老侯爷说的话又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成合乐有些兴奋,如果自己的父亲没有死,那就可以永保边境不受战乱了。成合乐自己没有注意到,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这个和百姓有关的。
就算曾经再怎么自我,再如何为了生计奔波,心底总有那么点地方,是留给天下苍生的,可能就是所谓的善缘。
昌明又多说几句,把成周身份暴露的利害关系说了一下,眼睛一直看着成宁南,暗示着他什么。成宁南看到了,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别处,没有说什么。
昌明走了出来,他现在只觉得有一句俗语特别适合自己:皇上不急太监急。
昌明走后,成合乐的书也不看了,虽然和成宁南最近的氛围有些奇怪但是他还是麻木的磨过去,就当是小叔对侄子的特别关系。依旧用平时的态度对待成宁南。只是,比起前段时间从不叫叔,慢慢的已经这样:“叔!”
“嗯?”成宁南一挑眉毛,两人在一个屋子的时候,他还是比较希望成宁南心中能够有点老幼尊卑,这样自己的思绪也会被社会伦理纠正。
“你觉得昌明说的是真的吗?”成合乐激动的时候,往往像个白痴,连说话都没什么脑子。
成宁南摇摇头:“我觉得不是。”
成合乐不理他,还是保持着一个兴奋的状态上床睡觉。
而成宁南则一晚上没有睡着,他知道父母既然和合乐说了这种事,那多半没有假的。但是当年成宁南收到的那封信,那是成合乐父母写的,他的大哥希望自己的儿子过上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娶妻生子快快乐乐的生活一辈子。
成宁南这些年来偶尔忘了,但是当那个人又实实在在或者虚虚实实出现的时候,他总会想起来。所以成宁南自我排解的时候,从来不会在脑海中想过那个人的脸。只是在梦里,却控制不住自己。
成宁南一只手拄着头,一只手环在成合乐的肩膀上,他自己浑然不知,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四方海果真有那么几把刷子,当成宁南在楼下吃着饭看见四方海大胡子飘飘,衣衫褴褛出一股仙气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老头子的适应能力是真的强。
远远的看见自己的两个徒弟,四方海丝毫没有客气也没有避嫌的直接落座在成合乐的身边。
虽然多年不见了,但是从不怎么表现情绪的成合乐还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师父。”
成宁南也挺不情愿的叫了一句:“师父。”想起来当年这个老头,带着目的性的接触自己,成宁南就有些烦,但是这个老头又救了大哥,又照顾了侄子这么多年,当年你那一点仇怨,也就互相抵消了。
四方海只是点了点头,拿起大饼来救开始吃,活像是饿了好久的流浪汉。
三个人也不急着说话,依旧是非常安静的吃着早饭。就好像是当年跟着四方海学艺一般,师徒一起吃早饭。
成宁南突然笑了,他摆了摆手说:“没事。”
四方海这个老头却好像越活越明白了,说:“是不是没怎么想到,你们叔侄二人成了同门师兄弟。”
成宁南点了点头,他和成合乐之间的身份却是有点多。
四方海看了一眼成合乐:“师父的话就等于没有是吗?”
成合乐自然四方海说的是什么,虽然四方海到呼兰这么多年,但是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是从没有间断的。成合乐虽然经历事变之后,性子冷淡了很多,但是同样孤寡的四方海却把成合乐暗暗当作了自己的孩子。
他在信里尝尝告诫成合乐要勤于锻炼,不然以后只会被别人欺负。成合乐会亲自打开四方海的信,但是每次都皱着眉头读完,因为那口气。活生生的像自己是个小姑娘,会被什么男人欺负似的。
成宁南有些不乐意了:“说啥呢你们。”
四方海斜瞅了他一眼,也不答话。成宁南的变化在四方海的预料之中。他非常坦然的吃完了桌子上的饭,又点了两大碗粥和三个鸡蛋之后,终于吃饱了。
老侯爷夫妇两人准时下楼休息,一眼就看到了四方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两人刚要说话,四方海抬起手:“屋里说。”
四方海的屋子还没有定,一众人又不能直接去老侯爷夫妇的房间于是大家都很自觉的走进了成宁南和成合乐的屋子。
四方海眉头一皱:“你们两个住一起?睡一张床?”
老侯爷就好像没听见一样,又给昌明说了一遍要给四方海安排房间。
成宁南一挑眉毛:“难不成和你一个房间?快进去。”要说成宁南在小的时候还是一个讲礼貌的好青年,但是现如今,江湖闯荡这么多年,又时时刻刻跟军营里的汉子们待在一起,不变粗鲁才是个怪事。
四方海不理他,兀自的抬脚走了进去。他的刚才的话,听到的人要么觉得大惊小怪,要么假装觉得大惊小坏。只有成合乐,觉得自己脸上有些烫。
三个老人围坐在桌子旁,成宁南和成合乐也被长辈们拉着坐下来。
四方海此番游去,收获确实是不少。呼兰的变化非常之大,政治和社会清明,以至于排查当年的旧案都有些顺利的异乎寻常。
四方海虽然帮助成平候一家不少,但是他最终的目的是为自己的女儿复仇。所以在呼兰撤军之后不久,稳住成合乐的地位之后,他便请命要去呼兰。
他在呼兰的游刃有余应了一句话:“艺高人胆大,技多不压身。”
先是靠扮演最熟悉的江湖郎中,走了呼兰所有的戈壁和绿洲。学了一口流利的呼兰当地话。
本来只是路边拾取技能的四方海,却意外的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知道糟践自己女儿的人死了。说话的人一身贵族打扮,说是被国主安排出来历练。
再多问点什么,那人却不说了。于是四方海就更加坚定要去呼兰皇室看看到底他们的国主是怎么个人物。
一个专业如果潜心打造修炼,那也会到一个非常出神入化有说服力的境地。正如四方海,江湖郎中的角色扮演了大半辈子,终于被人层层引荐,到了皇室内部。
可是四方海到了那里之后,才知道呼兰原来是等级制度这么森严的一个国家。
把四方海收入府中的是一个中等的贵族,但是他们却没有什么机会接触上层的贵族。四方海在第一个东家家里歇息了很久,来摸清呼兰皇室的各种。
他发现自己的眼线有的时候也并不是那么可靠,眼线中是贵族的人很多,他们却从来不会说什么等级制度森严之类的话题。因为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以至于呼兰皇室所谓的高低贵贱对于他们而言也都逐渐变成稀疏平常的事情了。于是从来没有哪个眼线会去说这种等级制度。
四方海在这些中等贵族家中闲置的时候也丝毫没有闲着,如果说真的进入角色之后四方海会有什么变化,那就是他好像昌明附体了一样,能够和各色的人聊的上来。
呼兰多的是一些想其齐国国内真正的江湖郎中,那种从马上摔下来包上狗尾巴草的大夫大有人在。所以四方海在贵族中阶中还是非常吃得开,有名气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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