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墨的天幕里,很多人还在熟睡,更远的城市,更深的郊野,被黑色笼罩得十分阴森。只有早早鸣起的鸟声,尖啸般划破了天幕的沉寂。
在漆黑的天幕下,早起的人们,已将一些地方在黑夜里唤醒。
画村,就在其列。
黎明的气息刚刚从地平线传过来,画村四周笼罩在一片朦朦的状态之中,远远传来的几声鸡鸣和一阵连续的狗叫,再远处,画村村子里传来的一些村民的惨叫声,那是影子分队的士兵在村子里的一些暴行。
漆墨的黎明里,大地陷入灰暗,影子分队的行军帐篷之中,光着头的弘发影子一脸严肃的坐在椅子上,他听到外面的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对画村,这个让影子家族研究了有1个世纪这么长的时间的地方,他还是有一些忌惮,在任务没有完成之前,他不想过分的激起这个村子里的反抗,因为画村的价值远远不是几幅版画那样简单。
这个村里,有版画的魂。
影子家族和影子集团经过两个多世纪的经营,让华夏的版画断了代,甚至走向衰亡和没落,也成功地嫁接了华夏的版画艺术,让界蓬的版画文化取得了辉煌的成绩。
弘发影子摸摸自己的光头,他清晰的记得,正是几代影子家族的精英,正是无数个像自己一样的人,把不喜欢佛教的自己变成一个精通佛法的佛学家,深入华夏内地,通过在华夏的潜伏,通过向华夏的学习,把源自华夏的雕版印刷术带到了界蓬,把大量的版画作品和版画人才带到了界蓬,不断刺激界蓬版画产业的发展,才让界蓬在短短的时间里,繁荣了版画艺术。
正是影子家族的努力,就在上个世纪,界蓬版画通过各种途径传入欧洲,对西方画坛产生巨大影响,掀起一股浓浓的“界蓬热”。
可是,从家族的秘史里,弘发影子更知道,推动界蓬版画艺术发展的却是一群来自自己脚下这个村庄的画师们,正是他们创作的美人仕女画,一幅一幅都是惊世杰作,虽然冠以界蓬本土版画家的名字,但是,那种意境、那种构思,却不是界蓬本土版画家所能企及的。
而真正的界蓬本土版画家,“哼!”弘发影子不由一声冷笑!这群扶不上墙的烂泥,他们“就像一只空心的南瓜”,只是“纵情歌唱,畅饮清酒,忘却现实,”他们繁荣的是界蓬的艺伎业和风月场,他们创作的春宫图难登大雅之堂,更是被世界所鄙视。
画村拿到的肉身像,是影子家族的疏忽,更是弘发影子的重大失误,正是自己对华夏佛教、道教深深的厌恶和恐惧,让华夏人钻了空子,拿回了他们的东西,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误,弘发影子只有亲自带队,远涉华夏内地,来找回这件宝贝。
黎明过后,一层光幕从对面的碉楼顶传过来,褐色的坚硬的墙,黑铁一样的垛口,慢慢的清晰地展现在面前,弘发影子戴上帽子,拿起了指挥刀,走出帐篷。
望着眼前这片土地,他的心里有许多的感触,这是父亲当年生活过的地方,他为了完成家族的使命,在这里潜伏多年,除了配合家族掳走大量画村人才之外,更是在苦苦寻找那个关于华夏的秘密,最终却是无功而寂。
弘发影子抬了抬手,身前的影子小队已经集结完毕,他看了看在光影里异常美丽的碉楼,用力的挥了挥手。
一天中,新的战斗开始了。
“战斗要开始了!”灯穹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幅版画的印制,十幅画终于完成了,它们静静的躺在小房子的地面上,它们展现着美轮美奂的色彩和轮廓,就像一群跳动的舞者,在小小的房间里曼舞。小灯峰惊讶的看着画,慢慢沉浸在这墨香四溢的画里,无法自拔。
“小峰!小峰!”灯穹唤醒了小灯峰,他拖着疲惫,对小灯峰说,“走吧,咱爷儿俩去外面看看去!”
“穹叔,我们的部队什么时候才来啊?”灯峰边走边问灯穹。
“很快的,”灯穹说,“今天不来,明天就必然要来!”灯穹不敢告诉小灯峰,自己的军队此刻正在被界蓬人围剿,发出的救援信号已经很久了,到现在都没有人回应!
灯穹拉着小灯峰上了楼,来到了碉楼二层的厅里,从碉楼望去,远方还是黑色的暮沉沉的样子,这黎明前的黑色让人压抑,黑色是不是都会与光明要做一次生死存亡的较量。可最终,黑色的顽强抗争,怎么也无法阻止光明的到来。黑夜无法战胜光明,成了亘古不变的真理。黑暗,最终只会被光明照亮,到时候天下自会一片大白。
灯穹相信也坚信光明会战胜黑暗,他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父老乡亲们,“我们今天必须面对一场更残酷的战斗,界蓬人不会恋战,他们要速战速决,对我们来说,是机会,更是考验!”
“这是生死考验!”灯穹庄严地说。
“我们画村,从300年前就与界蓬人结下了生死仇恨,他们掳走了我们的先辈,剽窃了我们的创作,肉身像是唯一一个先辈们传回来的信息,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不想让我们揭露他们的丑恶行径,所以,对我们要赶尽杀绝!”灯穹看着每一个画村的精英们,凝重而悲情的说。
黎明的风从垛口吹了进来,拂过每个人的脸。每一张都是沉静的、坚毅的,高昂的,没有一张脸颤动,没有一个人低头。
“战斗吧!儿郎们!”灯穹举起拳头,大声说。
“哒哒哒哒”界蓬人已然率先架好了机枪,用轮番的机枪对碉楼进行猛烈攻击,这个火力太强,立刻就导致碉楼里面伤亡增大,把碉楼二楼的火力点压住了。
“以二层为吸引点,分散力量组织反攻!”灯穹立刻布置新的战术。
不一会儿,零散的枪声响起,对方阵地上,接连有机枪手被狙击,界蓬人赶紧退了回去,短短一个时辰,他们的第一次进攻被打退了。
然而,还没有喘口气,界蓬人的第三次、第四次进攻接踵而来,他们的武器太过精良,每一次进攻,总能给碉楼里面造成伤亡。
“他们是在进行消耗战!”灯穹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太阳升起来,圆圆的照着,又即将慢慢落下,不知打退了多少次进攻,在碉楼外面,留下了很多的界蓬人尸体,碉楼里面,已经是满厅的伤员了,画村的村民,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武器。
终于,界蓬人的第十次进攻之后,他们停了很长时间。
灯穹知道,最严酷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果然,就在碉楼的注视中,一队界蓬人,驱赶着一连串的画村人慢慢向碉楼走来,界蓬人最卑鄙的手段终于展现出来了。
“灯穹先生,”昨天那个拿着大喇叭的界蓬人又在下面喊叫起来:
“灯穹先生,我们小影队长想跟您谈谈!”
“滚回去!”碉楼上怒喝道,“别想着把我们村长引出来,我们不会上你的当!”
“灯穹先生,你不出来也行,我们小影队长说了,只要您交出肉身像和版画,我们立刻就撤走!”
“卑鄙无耻!”碉楼上怒吼如潮。
界蓬人停了停,又开始喊话,“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考虑,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开始在碉楼下杀人,每一分钟杀一个,杀到你们交出东西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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