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妖怪拯救手记 > 七 破坏
    我一时间有些发懵,正想问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可转眼却看见他颇为神秘的朝我眨了眨眼,继而一本正经的道“烟花施主可想同我一同前去砸场子?”

    我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憋了好半天,我终于把饭咽下去,艰难的从桌子上爬起,擦擦嘴角,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你要干啥?”

    “去砸场子。”不酩温文尔雅的倒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淡定的像说从荷包里拿二两银子服顿饭钱。

    “可,可你不是和尚吗?”我有点结巴。

    “所以是你去!”

    “······”

    这个地方太疯狂,连清规肃穆的和尚都敢扬言要砸别人的场子了!

    我抖了抖,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为虎作伥,如此有趣之事理应让他本人亲自动手,我在旁边观摩学习便是。

    可对视不到半晌,我就彻底败下阵来,这和尚的俏脸杀伤力实在太大,看得我脸红心跳的。

    叹了口气,我认命的缩回另一边儿桌角,可怜巴巴的啃我的白菜萝卜炒豆芽。

    吃了一阵,我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吃似乎不太好,于是让小二在拿一双碗筷来,谁知道不酩却摇了摇头,说按照佛门的规矩,晚上是不可以吃东西的。

    我立即唇齿反欺他连砸场子这种事都做出来了,为何还要遵守那劳什子的规定,可他却摇了摇头,但笑不语。

    我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郁闷的几乎吐血。

    吃过晚饭,没有任何斗志的我和做什么都一派风轻云淡的不酩晃晃悠悠的出了门,闲散和气的就像要出门买块烧饼。

    虽然不酩一直没有说到底是去砸什么场子,但我私下里也猜到了大半。

    我们顺着那日外出的路线一路前行,不多时,就到了那日他同我介绍过的梨湖。

    月色清冽。

    可异常的是,此刻湖面上非但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浩然千里的粼粼波光,反而笼罩的厚重的水雾。

    云栋烟憧。

    厚重的水气层层遮掩住湖里的一切动静,哪怕我只是个普通人也能一眼看出来这其中的不对头。

    这样的开头,实在眼熟。

    站住脚,我回头看了一眼不酩,眼里颇有几分不出所料的意味。

    不酩显然看出了我眼神里的得意,拍了一下睫毛,他微微一笑,朝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得意的姿势被他这如梦似幻的笑生生打断,我愣了半晌,然后一头扎进雾气里。

    烟水迤逦,即便是明知道这当中有危险,我还是忍不住感慨着雾起的实在漂亮。

    在白茫茫的水汽里飞了一阵,我终于发现了此行的目标。

    这下不止情形,连画舫也和之前类似了,只是这一次的画舫和上次相比要简陋了些,不过坚固了不少,看来是收了上次的教训。

    我在离画舫十几丈的地方停下,等不酩过来。

    没过多久,不酩也踏水而至,见我,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飞过去,在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

    “那个?”我无声的用手大拇指比了比身后的画舫。

    “恩。”不酩点点头,声音轻柔缥缈“有劳施主!”

    嗡的一声!

    我脑子像是一下子转不过弯,呆呆的愣了一瞬,一瞬之后,我当场就跟磕了猫薄荷的醉猫似的,气势汹汹的朝画舫冲过去。

    满心澎湃激动难易言喻的直接后果就是,我落在船上的时候差点摔上一个四脚朝天。

    好不容易站稳,我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果然,舫中又和上次一样,满是寻欢作乐的男人妖精。

    我化了青烟,悄悄从窗隙潜进画舫。

    画舫里的宴会此刻已经到了最高潮,阔论高弹,袖舞回风。

    场中舞蹈者,歌唱者,射壶者,逗乐者,纷乱不止,整个场面乱得就像一锅横七竖八的红豆粥,只是没有看见上次暗算我的那只狐狸精。

    实际上,从之前见到这一水的烟云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般的明显的纰漏实在不像是一向狡猾的狐狸精会做的事。

    虽然上次他让我识破了,可若不是我知道我们白家的妖纹上有暗理,还真就让她骗了过去。

    不过现在已经上了贼船,抽身也来不及。

    思及此,我只能落在重重的绫罗垂帘之间藏好。

    不久,蠢蠢欲动的众人就开始不规矩了。

    如此天赐的好机会,现在不出手,更待何时呢?

    于是我果断的从垂帘之间蹦出来,乘着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对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狐狸精就是一顿幻术乱砸。

    就在这个时候,离我只有两丈远的地方忽然迸发出一股幽幽的寒气,我本能的猛然弹起,破窗而出!

    同一时刻,重重叠叠的红色光影从船的最中心汹涌而至。

    几乎是转瞬之间,画舫上惨叫数声,我不顾一切的冲开层层结界,疯了般一头冲向迷雾里那个泛着佛光的身影。

    “轰!!!轰!!!轰!!!!”

    血红的花朵接二连三的轰在温润的佛光之上猛然炸开!

    佛光如同流水一般迅速卸尽所有的攻击,然后嗖得一声,消失在浩渺的烟波里。

    就在佛光消失的同一时刻,火红色的彼岸花轰然蔓延数里,红艳艳的铺满了整个水面!

    “她这真的是···难道她不想活了吗?管辖晋州的妖王怕是要抓狂吧!”

    我盯着头顶迅速蒸发的大片湖水,心底阵阵发寒。

    我和不酩被橙黄色的光球包裹着,缓缓的向水底沉去,头顶因为那狐狸精施展的大型术法,水底显得格外明亮。

    听见我的话,不酩靠到我身边的软壁上,微微有些叹息的道“恩,我也没想到她竟然会···不过,”不酩沉吟了一下,“上面那些人没事,所以妖王也做不了太多,顶多治她一个扰乱人间秩序的罪名。”

    “等等!”我急忙把自己烧的只剩半截的后裙摆拉出来在不酩眼前晃晃晃“怎么可能没事?你看我的衣服都烧成这样了,而且我还听见那些叫声了!”

    不酩看了一眼裙摆,眉头皱了一下,问我:“你身上可好?”

    我立即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没事,不酩这才舒展了眉头,道“上面那些人确实没有事,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个术法的攻击对象只有你。”

    我想起那些光流攻击到佛光上却被一一卸尽,不由赞同的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为什么那些人会叫?”

    不酩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想了一下,他突然问我“你在船上做了什么?”

    这问的没头没脑的,我懵了一阵,才回答“我没想弄死他们,就给那些狐狸精下了幻术,在别人看来,他们都变成了······”讲到这里,我突然停住话,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变成了什么?”不酩好奇。

    “嗯,”我‘顾忌’到不酩和尚的身份,含蓄的道“他们大概被吓得这辈子都起不来了。”

    说完,我立即坏心眼的盯不酩,可没想到这和尚就跟没听见似得,神色如常,见我看过去,还微笑着朝我点点头。

    我被看穿了企图,郁闷的挠了挠脸蛋,趴回软乎乎的光壁上看头顶的红光。

    绚烂光痕流转,像落入水中缓慢优雅飘散的朱砂墨滴。

    不知道什么时候,不酩也走到了我身边,和我一样抬着头看头顶的光芒。

    明晦不定的光影从他光洁的额头落下,一路滑到挺拔的鼻梁,嘴唇,然后是喉结。

    我咽了一口唾沫,不着痕迹的挪开一点距离。

    这张脸实在太漂亮,光彩夺目的时常让我忘掉他那双古井般的眼。不过想来也是奇怪,明明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被他的眼睛吸引了,可是再到后来,反而更容易注意到他的脸蛋了,难道我实际上是个肤浅之人?

    我在心里诽谤一句,正准备继续看外面,那边的不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转过来看着我,漆黑的眸子像是再问怎么了。

    我一看他的脸就脑壳发昏,见他转头,我连忙用袖子盖住视线,又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才靠在离他最远的地方郁闷道“没事。”

    那边的不酩一言未发,可不知为何,即便是中间有袖子阻挡着,我依旧清楚的感觉到他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感觉到他转开头,我总算松了口气,暗中告诫自己这件事解决之后,不能再和他多呆一刻。

    我们就这样离得远远呆了很久。

    直到差不多快要天亮,头顶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我和不酩从水底出来后,因为怕那狐狸精欲擒故纵,所以不酩坚持把我送到了客栈才回去。

    拂晓微凉。

    我在不酩的注视下上楼回了房间。

    在床上大脑空白的发了一阵呆,我总算想起来自己还要睡觉,于是起身去关靠近街边的那扇窗户。

    谁知道关窗的时候,我却意外的看见不酩站在离客栈不远的地方,手里闪着耀眼的金光,不知道在做什么法术,我看了一阵,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加上熬了一夜,困意上涌,也就懒得再理会不酩,脱了鞋上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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