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妖怪拯救手记 > 三十九 许诺
    我心里没来由的绝望,抬手擦掉眼泪,我想从他身上下来,他却突然伸手一把按住我,把我死死地抱在怀里“你放开!”我朝他低吼,挣了两下,我忽然想起他胸口有伤,刚刚这一顿折腾,他的脸色明显又白了几分。我在也不敢乱动了,只能固执的喊他“放开我!”

    “我不。”

    “放开我!”

    “我不。”

    “放开。”

    “···不。”他的声音低下去,但是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我的眼泪又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啦哗啦开始往下掉,他把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很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起身离开的时候,我才听见他说“烟花,你要信我,我······”他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完。

    我回头看他。

    “要我信你可以,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

    暗淡的佛光从船篷外打进来,照亮了他一半的脸颊,而照不到脸颊的那一半脸,就越发的深黑,闭上眼后,便连眼睛也看不见了。

    但我感觉他笑了。

    “好!”

    从船篷出来,我一时间觉得自己疲惫极了,仿佛这么久的心事都在这一瞬间宣泄出来了,而宣泄完,就是极度的空洞。

    我一言不发的在不酩身边坐下,怕冷似的抱住了膝盖。

    不酩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默默的靠了过来,对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愣了愣,有那么一瞬真心想要靠过去,但是各种各样繁杂的念头让我停住了动作,摇了摇头。

    不酩似乎并不意外,收回手,又继续开始打坐。

    我迷迷糊糊的坐了半个多时辰,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和尉迟达吵了架,我少见的梦到了我刚刚被白寻哥收养时的事。

    那个时候我才被白寻哥从龙泽妖市里带回来,虽然总是笑嘻嘻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可除了白寻哥之外谁都不亲近。

    那样的日子过了二十七年,差不多一个凡人的小半辈子。

    第二十七年的时候我偷了蜀地一只桃妖的仙桃,差点被那桃妖打死。

    在我想着自己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的之际,尉迟达来了,他和说我他会救我出去,要我信他把眼睛闭上。

    我自然是不可能会乖乖的听他的话,他大概是早就料到了,所以动手得很快,等我睁开眼看他的时候,他躺在地上只剩一口气,而对面的桃妖已经死了。

    从那之后,我便和他约法三章,要他看好自己的命,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把命搭进去,如果违背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因为我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人因为我而丧命了。

    他应承下来,所以从那之后,只要他要我闭上眼,我就再也没有睁开过。

    然而现在他违约了。

    我是不是也该睁开眼了呢?

    我再睡梦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的想,结果天还是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

    “距离结界失效还有一阵,烟花可以在休息一会儿!”

    我揉了揉自己依旧肿的像蛤蟆的眼泡,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睡的,居然睡到了不酩的腿上。

    这样的发现让我瞬间醍醐灌顶,嗖的就弹了起来。

    “哈哈!”不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莫名其妙,一脸茫然。

    不酩再次笑出了声。

    伸手对我指了一下船篷,他道“还好不再船篷里!”

    “这,这个还不是!”

    还不是怪你明明是个和尚,却还长那么漂亮么?

    我脱口而出,当然,只是想想。

    一吐舌头,我背过去不理他的打趣,钻到船篷里去看了一眼尉迟达,他睡得正香,脸色红润气息稳定,和昨天晚上那副要死了的样子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人。

    我摸了摸他额头,确定没有发烧之后就退了出来,蹲回不酩边上仰头看那些鲜红的树枝,“呐,你昨天不是也受了伤吗?”

    不酩有些意外,看了我一眼,他道“我还以为你只记得尉迟施主!”

    “喂喂!”我拽住他“你这话怎么说的跟吃醋了一样?”

    我这本是反击的话,可没料到不酩竟然真的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自己总结“的确有些像!”

    我瞬间方了。

    “哈,哈哈,不酩大师你说什么呐!你这样不知人间烟火的主儿也会吃醋,那我以后可就得改名叫花烟了!”

    不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暗叫一声不好,这秃驴怕是要使坏!

    果然,他随即便抬手相当自然的揉了揉我的头发“嗯,花烟施主!”

    我再次方成了一个木头。

    不酩似乎相当享受我呆若木鸡的样子,又风轻云淡的笑了一阵,他才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我再次深深意识到我和不酩之间在脸皮的厚度上有着巨大的鸿沟,我这样的君子实在不该同他那般的小人计较。

    挠挠脑袋,我忽然想起昨夜做得那个梦,赶紧一把抓住不酩的袖子“对了,我和你说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什么事?”

    我再次挠挠脑袋“你可要珍惜自己的命啊!”

    不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莞尔一笑。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尖,声音比往常还要温柔几分“烟花放心,在这个世界,除非是我想,否则还没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我!”

    我被他弄得有些心痒痒,眨眨眼告诉自己要冷静,我道“当真?”

    “当真。”

    我心里一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小半个时辰后,天色再次变回了先前的苍白色,在结界消亡的那个刹那,我和不酩不约而同的对看一眼,手底浮起了各自的武器。

    这一次有了准备,我和不酩很默契的一人站船头,一人站船尾,把那些把那些攻击我们的树枝收拾的服服帖帖。

    但是这些树枝显然也有思想,见无法分开我们,便一味地攻击尉迟达所在的船舱,几次都差点让我们应对不及。

    走到中午时分,树枝的攻击逐渐缓和了下来。

    到了后面,所有的树似乎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仿佛先前被铺天盖地的树枝袭击只不过是一场梦。

    天光不知不觉间强烈起来。

    我被晒得有点晕,晃了一下,才发现脚底的小舟吃水已经很深了。

    平静的潮水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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