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传来,每个人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持枪的士兵更是吓的打了一个软腿。
“这...教官?”女队看着远处走过来是男子,他身姿挺拔,一身迷彩,目光犀利,古铜色的脸上刻着坚毅两个大字。回过神来,还是不禁惊的一个激灵,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教官?虎子把枪放下,极不相信的扭过头去,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卧槽.....
看到这些士兵的反应,沐小枫轻笑一声,想不到,这墓还是挺有震慑力的。
“你们别特么这样看老子,成天和见了鬼一样!”
男子还没走过来,就指着十几名士兵就是一顿爆骂,当然,没有指着女队。
随着男子走近,沐小枫转过身去,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个微笑,女队看在了眼里,没有心思,没有诡异,只是微笑。
冷风拂过,其间夹杂着几丝细雨。沐小枫穿着破烂的衬衫,一条褪色的牛仔裤子,和一双掉皮的黄色皮鞋。他就站在那,手腕上还有断裂的手铐,脚上也有。三年的地狱洗礼,沐小枫的脸庞更是沧桑,胡子拉碴的下颚,凌乱的头发在风中摆来摆去,漂浮不定。
可他依旧坚毅,眼神依旧犀利。他笑着。
远远见到,墓整个人虎躯一颤,眼里的无尽悲凉像是决堤一样涌了出来。三年,整整三年啊!这会是多么煎熬的三年,令一个曾经辉煌无比人中龙凤的少年洗刷的如此落魄!
女队也看出来教官的反应,所有士兵都看到了。这一刻,他们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他们从未见过自己教官有这样的愁痛和悲愤,哪怕遇见多么危险的任务还是见了多少阵亡的士兵,都不曾有一刻流露出这般的悲愤,甚至是愧疚!
墓就这样走着,笑着,笑着,慢慢的,笑出了眼泪。他就这样跑着,哭着,哭着,哭出了一个男人的无奈的悲凉!
“教官!”墓跑了过来,推开前面的士兵,站在沐小枫的面前,整个人都在颤抖,那种激动感,看在沐小枫眼里,却扎在心里。
“教官,你....受苦了!”墓失态了,在他的兵面前,从没有这样失态。一个铮铮铁骨的汉子,一个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冷静的兵王,竟热一下保住了这个年轻人,趴在肩膀上哭了起来,这一幕,令所有人大跌眼镜,吃惊到无法言绘。教官....?
沐小枫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心里也是暖暖,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一旦流泪不是大悲就是大喜。显然,此刻两者都有。
任由墓哭了一会儿,沐小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了行了,一个大老爷们意思意思就够了,在你的兵蛋子面前哭哭啼啼和个娘们儿似的成什么样子?你要再哭,信不信老子罚你五十公里负重?!”
闻言,墓抿了抿鼻子,傻傻的笑了笑,又站回在沐小枫的面前,擦擦眼泪,一个标准立定钉在那里,战靴击地发出震彻心底的响声,随后,一个标准军礼,高声道,“报告教官,华东洲军部特种部队尖刀小队特战队员齐圣,代号墓,向您报道!”
这一个军姿,一个军礼,所有的军人风范被展现的淋漓尽致。那种威严,气势磅礴,深深地震撼了所有士兵的内心。
沐小枫,他笑了笑,沧桑的脸上仿佛透出一道阳光。
他立了军姿,行了军礼,声音没有墓那般洪亮,却如同一颗炸弹在所有人的耳畔炸了开来。
“原华东洲军部,炎黄中队长,沐小枫,代号帝,刑期已满,回归华夏。”
轰!轰!轰!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前的这一幕,这句句历史性的对话,仿佛把他们拉进了梦里!女队呆住了,所有士兵都呆滞了!这些对话,他们像是听到了上帝在诉讼过往。这简直比看到刚才情景的震惊还要震惊!
尖刀小队?!这是什么,这是华夏有名的王牌特种兵,有十大兵王组成的利刃!他们早在两年前见过,但随后很快就解散消失了,幸运的是,兵王之一墓成为了他们的教官。
炎黄中队,无疑是给在场所有的士兵丢下了一颗原子弹!轰的一声在心里炸开。这个信息,对于他们,简直震惊到神经紧绷。
炎黄中队,这是华夏排名第一的王牌,由十名华夏各个领域最为出色的士兵组成,他们在军队和战争世界里就是辆胜利收割机。不出则已,一出必胜。
可最为惊人的不是他出自炎黄中队,而是眼前这个沧桑落魄的男人,竟然是炎黄中队长,当然他们都没有听过沐小枫这个名字,可每当提起“帝”这个代号,无疑是如雷贯耳一般。
他们都知道,这叫做帝的男人,在军中留下了太多的传奇,在战场简直就是死神,确切的说,连死神都对他有所忌惮。这是军中传出的话,同时,见过帝的人都深信不疑,就像今天墓的学生,现在对于这句话也是相信了。这个男人实在强大到令人恐怖。
同样,沐小枫今天用实际行动给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人不可貌相。
当然他们更加没有想到,帝竟然是墓的教官!以前,墓给他们说过,他的教官是华夏军中的传奇,是不可亵渎的神明。直到今天,他们算是清楚了,能被墓称为传奇的人物,帝当之无愧!
呆滞许久后,女队极不情愿的接受了现实,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教官,对不起,刚才的是我们不对......可是你现在为何这般模样了?我们,实在不敢相信.....”
说实话,对于看到今天这般模样的“帝”,委实让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如此辉煌强悍的人,如何落得这般狼狈。
闻言,沐小枫笑了笑,“我也不是神,是人,都有翻船的时候。”想想三年前的今天,沐小枫心里还是不由得升起悲痛和怒火,尽管欧国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痛苦,可是,沐家,一定比自己痛了百倍千倍。好在他的心里素质完全可以压抑住心中的波浪,所以表现的只是云淡风轻。
沉定过后,沐小枫一个笑容打破了沉寂,咧嘴道,“行了,一见面就跟奔丧似的,我又没死,那就给我高兴点。”
听到后,刚才还悲痛的墓一下就复活了一般,抹抹眼角不争气的泪水,同样开怀大笑,像是三岁小孩吃了糖一样。没人知道,在沐小枫跌落的那一天,墓却一丝力都帮不上,他心里有多么沉重和愧疚。
“哈哈哈,好!我教官是谁,我教官可是军中帝王般的存在,就凭那帮小人,还想把我教官至于死地,简直贻笑大方!好,今晚咱们就回去,一醉方休!”墓的语气狂傲至极,说到自己教官时,墓的脸上更像是乐开花一样,军中帝王,自己的教官,那是多么的荣耀自豪!
“行了你就别吹了,牛逼吹大了我怕我都受不住.....”沐小枫无奈笑骂了一声,拍了拍墓的肩膀,“走吧,这里虽然安全,但也不易久留。还是赶快回去,老子好久没尝尝地摊撸串的滋味了!”
“好!今天陪你撸到天亮!”墓笑的简直合不拢嘴,但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太对劲了,撸到天亮?靠,这话虽然没毛病,但跟前还有个女兵呢....
“哈哈,喝到天亮!”墓旋即一改口,引得底下的兵也是几丝偷笑。就连一直冷冰冰的女队也是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因为她知道,自从见到墓以来,她从未有见到过墓这样像今天一样放荡不羁,那份严厉很冷淡在沐小枫的眼前一下化为了乌有,她明白,这是这个男人真正开心的表现。
两人就这样,慢慢悠悠朝飞机走去,中间墓就像个孩子一样紧跟在沐小枫的后面,一边说笑一边拍着不大不小的马屁。他们难得想象,墓这样霸道严厉无比的兵王存在,也会跟在一个比他年轻的男人的后面当屁虫。不过现在看来,这样一点也不足为奇,因为这可是墓的教官!
“对了,教官,你可是答应过我一件事的。呃呃....虽然现在说不太好,但我这个人憋不住....”走到一半,墓冷颤颤巍巍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同时也不忘回头看看那十二名自己的学生。
听闻,沐小枫没有多大的变化,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墓的心意,随即回头撇了一眼,“这不是帮了你了吗?今天他们所见到的,还不够给他们上一堂课了吗?”沐小枫笑了笑,脸皮极厚。
靠....墓极为不情愿,当然,这样的语气词他可不敢出说来。
“行了,我会带带他们的。”沐小枫回头一丝轻笑,目光在这十几名士兵身上打量了一翻,“不错,你带的兵还是有模有样的。虽然还是菜了些。”
沐小枫当真是语出惊死人。当然听到这句话的十几名士兵也是眉头微微一皱,露出了些苦涩。不得不说,他们这队人,早在一年前就被军中封为了王牌之称,可在沐小枫的评价下,只是一队菜鸟,未免也太打击人了。
虽然听着不怎么好听,但他们也无法反驳,因为他们今天在沐小枫的面前,表现得确实是个菜鸟,或许其中有些人会想,不是我们菜,是因为这个男人太变态!
见墓有些尴尬,沐小枫也没有把他耍下去的意思了,毕竟这个老学生此刻跟受挫的孩子没什么区别,沐小枫实在不忍心。
“哈哈哈,老子是那种食言的人吗?!约定,我自然会圆满上的。虽说本来我就想这样圆满,可见这帮孩子太菜,还是决定自给亲自带带好。不过,今晚你们要陪我吃好喝好,最好把我灌醉。”说完,沐小枫就朝飞机那边走去。
墓也是在后面乐得不亦乐乎,要知道能请这个男人来教自己的学生,无疑是天大的福利,这可不是任何人都有的机会,就连当年老将军求他带尖刀小队还是拼了桌酒才请来的。
…………
晚上八点,在华夏西部的一个偏远小镇上,几盏不算明亮的灯光照耀着街道一旁的十几个人。
正如沐小枫所愿,这个堂堂军中兵王,真的在一条烧烤街上放肆带着学生疯狂撸串,当然,这全是沐小枫给了他勇气。
酒过中旬,除了那十几名士兵因为要时刻警戒外没有喝酒,墓和沐小枫都喝得起劲了,话也是吐出个不停。
他们就在一旁听着,听着他们当年的辉煌,听着这名男人曾经的传奇,也听着他无尽的苦衷和无奈。他们不知道,今晚他们所听到的事,在整个华夏了解到的,不超过百人。
当然,知道沐小枫活着的,几乎没有。当初为了降低沐家的险况,军中那几个大佬便造出来沐小枫已在欧国遇难的谎言。尽管有几人知道实情,可并不敢传播,他们也是老首长的手足。
“教官,回去后,有什么打算?”喝下几口啤酒后,墓又开了几瓶,大气地给沐小枫满了一扎啤杯,“喝,我可是舍命陪君子了,部队严格禁酒,这次出来,陪你大开杀戒。”
“哈哈哈,行,反正你那点拿不出门的酒量,我也不在乎。”沐小枫端起杯子,仰头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
“舒服!”沐小枫抿抿嘴,擦了擦溢出的啤酒,咋舌道,“至于打算,我还真没有什么想法,眼下,回去后先找份工作,安稳下来,至于家里,暂且先不回去了。”
“嗯,你现在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包括教官您的父母,他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老将军他们为了你的安全,封锁了国内当年一切关于你的消息,沐家也被圈了起来,受军方保护。”
喝了口酒,墓叹声气,眼神空洞地看着沐小枫的脸庞,沉声道,“老将军说了,这次你回来,别去找他,等你出事了,再去找他。”说完,墓又无奈的笑了笑,“老将军啊,还是惦记你,生怕你这三年变了模样,回来无声无息的死在生活中,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那样的话,未免太令他们几个心寒了。”
“呵呵,这你们就想多了。”沐小枫勾起一个匪夷所思的微笑,漫漫长夜中,令墓心中狠狠一震,他知道,教官这次回去,一定会掀起狂风巨浪!
“行了,不早了,先喝到这里吧,明天我要回去了,你们也有任务,早点休息吧。”沐小枫喝掉最后一杯酒,站起身来,拍了拍墓的肩膀,“回头有空,我会给老头申请给你带兵,不过那也得先等我翻腾点浪花出来后才行。”
闻言,墓先是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我等着教官!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教官尽管吩咐,要不然我就太过意不去了,这个脑袋,随时为教官掉。”
两人起身,各自点上一根烟,然后毫不犹豫的爬上了军用卡车,“哐啷”一声,车门关上,随后墓探出了脑袋,对着几名士兵霸气的说道,“结账!”
车子绝尘而去,留下几名士兵站在原地看着杯盘狼藉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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