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多小时后,木旦顺利抵达红花机场,只延误了半个小时。
虽然木旦早已经预定好了酒店,可显然出站口三五个举着大到夸张的接机牌的壮汉,会把他带到不必让他自掏腰包的场所。
『洪氏集团热烈欢迎木博士』
其中一个大汉还怀抱着半个人高的捧花。
木旦想着,如果自己直接走到他们面前,势必会接收到一大批围观群众的目光洗礼吧?这明显和自己低调的人设不符,而且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很羞耻了啊!
所以木旦果断戴上一副平光眼镜和鸭舌帽,绕开了阵仗吓人的迎接队伍。
“喂?麻烦帮我转接一下洪总,我是木旦。”
木旦在出租车等候区拨通了洪氏集团的座机号,一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宛如宏钟的声响。
“你一路辛苦了啊,木博士,我的人已经在机场迎接你了,你应该看到了吧?哈哈哈,直接过来,何必还要打个电话。”
“看到了,不过我现在已经自己打车过去了。”木旦一想到刚才的情景,嘴角不禁一阵抽搐。
“哎?怎么?是我下属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那声音转瞬间便掺杂着一丝怒气。
“您别误会,我这个人自由惯了,实在是受不了洪总您特意安排的接机队伍,见谅。您家的定位我已经收到了,我……这边车到了,一会儿见。”
车来了,木旦用脑袋夹住手机,有些费劲得单手提起行李塞到后备箱里。他突然有些怀念那个一直说谎话的小方师傅了。
“师傅,岳麓区环湖路,麻烦您了。”
……
三月尚且刚开春,潭州似乎比起魔都还要更冷几分。车子刚上桥,远远地就能望见那国内知名的江心岛,虽还未到出游的节气,可橘子洲旁已经是人头攒动,热闹得很。
只可惜,不知是泥沙还是污染严重,这黄江水配着阴霾天,实在叫人欢喜不起来。
倒是潭州本地市民颇为热情。上车后,开车的老师傅便操着一口在木旦听来无比正宗的湘式普通话,逐个介绍起当地的旅游景点和风味美食,朴实无华的语句里,无不透露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和自豪。
一个小时的车程让不常出远门的木旦,有些头晕目眩,但仍然不忘在下车后向司机表示感谢,以及宣导一下行车安全规范。
“您是木先生?”
出租车停靠在别墅区的大门外,刚一下车,本就阴沉的天,突然飘起了细雨丝。司机师傅似乎不太开心,仍旧没有帮忙木旦取行李的意思,所幸不远处走来两个撑着黑伞的一老一少,主动替木旦做了这些事儿。
“洪总已经回来了,您还没有用餐吧,一会儿我让厨房给您先备点简单的餐点,您这边走。”
替木旦撑着伞的老人想来应该是管家的角色,语调谈吐也比木旦想象中的洪氏家族好了很多。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和木旦年岁相仿的青年,也不知是湘水养人还是洪氏选人的标准独特,机场的那几位壮汉和这青年,都足有一米九的个头,幸亏老人主动提出让他跟在后头,让一米七三的木旦不至于在身高上低人一等。
洪家。
洪峰是洪氏集团现今的掌舵人,同时也是木旦的雇主。
当木旦前脚刚跨进大门,洪峰便挂着笑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单论长相,洪峰和木旦见过的普通中年人没多大区别,大腹便便,走起路来,脸上的肉都要抖上三抖,唯独那双鹰眼倒是颇有几分慑人。
“啊呦哎,木博士,我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洪峰朝手下和佣人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先退下,我要跟木兄弟好好谈谈心。”
洪峰热情地搂住了木旦的肩膀,熟络得像是几十年未见的老友,直到佣人们全都退下,才松开了他的肩膀,向木旦伸出右手,以示欢迎。
一握手,木旦就被洪峰手上的两枚金戒指硌得生疼。
“您儿子现在在哪?”
“在楼上,我们按照你的意思,都没有让我崽接触电脑和手机。”
大厅里此时只剩下木旦、洪峰和管家三人,洪峰的脸色也由先前的神采飞扬变得黯淡了下来。
“木兄弟,你来之前是高教授向我极力推荐,病例您应该也看过了,有希……有把握吗?”洪峰脸色焦急,似乎很迫切听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洪总,高老师是我最尊敬的老师之一,同时,他也是国内顶尖的神经学教授,作为他的学生,我所使用的常规治疗手段并不见得强于我的导师,至于您儿子的病,没希望……”
“嘶~唉!”
“是不可能的。”
洪峰当时就不淡定了,心想你小子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专门跑我这水字数的吗?
只听见木旦接着说道:“如果没有希望,我就不会接您这个委托,千里迢迢地跑过来了,毕竟我家阿姆的屎都没有人帮忙铲,是非常可怜的……”
洪峰脸上似乎洋溢着一丝杀气。
“开玩笑的,您不要把气氛搞得过于紧张,日后您和儿子相处的过程中,也需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否则极有可能导致病情反复。您应该听高老师说过,我是一名巫师吧?”
木旦把话题一转,果然洪峰脸色好看了许多,甚至于摆出虚心求教的模样。
“没错,高教授跟我特意提起过。”洪峰点了点头,“但巫师不是那些飞来飞去,煽风点火的吗?也能治病吗?”
“您应该是科幻片看得太多,被剧情洗脑了。诚然,我们巫师有办法做到使物品凌空,从而达到飞来飞去的效果,但动不动搓个火球出来确实不是我的能力之一。我所掌握的,更多是精神系的巫术。”
木旦不再坐着,起身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另外,我希望您能够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以前老师总是教育我们,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万能的人,就像我的巫术不能搓火球,所以,您儿子的病,”
“有希望,但没把握。”
说完,木旦独自一人走上了二楼。而洪峰则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洪总……”一直站在一旁不曾做声的老人,给洪峰递了条毛巾,擦拭他额头流出的冷汗。
“之前袁总跟您说的?”老人附在洪峰耳边低语。
“再等等吧,瑞伯。让他先试试,毕竟我只有这一个儿子,更何况……”洪峰叹了口气,望向二楼的房间,眼神里满是复杂。
『木旦:
特级精神疾病医师
巫师级别不详
未有过治疗失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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