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决斗已经步入对峙期,虽然手中的剑仍是那么轻,但楠殊的体力在如此高强度的运动下早已严重透支,对面的壮汉也开始喘起了粗气。
“你小子……真没看出来,这么能耗……”壮汉把大刀插在沙地里,支撑着双臂。
楠殊已经没有残余的力气开口,见壮汉没了再战的意思,于是也撂下剑往地上一坐,看着壮汉。
不对!!!他猛地一怔,发现此刻对方眼中突然又充斥着杀意。他想站起了,才发现自己真的到达了极限……
“好吧,如果你还能再接我三招,我便服了你,做你的雇佣兵。”
说着,壮汉拔出了大刀,再度摆出了强攻的架势。楠殊也一鼓作气爬了起来。
“还来三招?怎么又是这老电影里的该死情节?!”楠殊自顾自嘀咕着。
现在别说三招,就是光拿起剑来都很要命了,要是再被大刀击中那简直是致命的,所以当下唯一可行的战术就是——躲!
楠殊没有捡起剑,因为他知道此刻武器只是累赘,之前剑保了他一命只是因为它出乎意料的沉,现在却变成了那副模样,它帮不了他再次逃命了,所以对于现在来说也着实是没用了。
不等楠殊调整好状态,大刀就飞了过来,速度相当惊人,果断程度几乎是之前的两倍,楠殊瞬间呆住了,但又分秒之争躲了过去。壮汉瞬间转刃,瞄准下盘再度攻击,楠殊躬腰跳起,空中旋转三百六空中侧身而过,随即狠狠摔在地上。
大事不妙,他连忙拉过身边桌上的盾牌护在身上,果然不出两秒第三刀重重的砍在了盾牌上,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迫感,盾牌被打得紧贴胸腔,身体被震得几乎支离破碎,后背都陷入了沙土中,心脏被强烈地撼动着。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随即大脑几乎停止运转;血液几乎停止流动;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一切变得漠然昏暗了。最后,他的眼皮变得沉重……
……
他再次感知到阳光灼烧着它的肌肤,眼前一片血红色。
不,那是眼皮的颜色。
缓缓睁开眼睛,此刻眼前的不再是决赛场,而是巨大的房间;身下不在是沙土地,而是宽大又舒适的双人床,豪华的水晶吊灯,飘散着幽香的木质地板,墙壁上优美的风景油画,无不彰显着它的贵族气息。
“这是哪里?我是被打晕了吗?”楠殊失措地环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我还活着,这说明我赢了吗?哈哈……终于结束了……也不过如此吗!”
他拍了拍身下的床,软趴趴丝滑滑,舒服极了,柔软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安心。
“啊……着就是‘席梦思’吗?”他将脸埋在被褥里,深吸了一口气。
出身贫穷的他,从未有过如此“柔软”的触感,对于知识量刻薄的他来说,所有柔软舒服的床都叫——‘席梦思’。
“快哉快哉!整个房间都是上成品,随便一件都是钱呐!”
内心的不安与失措都已被软绵绵的大床抚平了,于是他便开始财迷心窍。虽然现在自己已是异世界的有钱人了,但长时间被贫穷牵着鼻子走,即使有钱了也无法摆脱被金钱的束缚,潜意识里自己还是个穷鬼。
“那个雕花的瓶子不错,那副油画也不错,桌上那个挂坠也不赖……拿走哪个好呢?不对,我已经成年了,我全要!嘿嘿!”楠殊贪婪的笑着。
“其它的随便带走,桌上那个可不行。”正当楠殊傻笑时门口方向传来了一道声音。
“啊!真的吗?!那也太棒……”楠殊意外地抬起头高兴的说。
突然他怔住了,这道声音很熟悉,熟悉到可以仅凭这道声音确定眼前的人是谁。
“你……你是可利亚?!吗?”楠殊不可思议的望着站在门口的那个人,问着答案非常明确的问题。
站在门口的人如楠殊所想的那样是位少女,但却出乎意料的美丽。
金黄色长发触及细腰,体型意外得娇小,她身穿白色和服,皮肤白皙,脸上天然的,没有丝毫被所谓的化妆品玷污的痕迹,却有着诱人的樱桃粉唇,光着小脚丫着实叫人怜惜。
“嗯?怎么很惊讶吗?”少女说道。
“可利亚你那么漂亮,我见到你的确很高心……但你不是灵魂体吗?不是不能成为实体吗?你怎么办到的?!”
楠殊的大脑高速运转着,想要找到合理的理由,却没能捉住它。天真的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可利亚,你……你骗了我是吧!你明明能陪我一起来异世界,你却骗我,想不想来直说嘛!现在怎么又来了?”
“哈?!你在说什么呢?你傻吗?我骗你干嘛?”可利亚用一种本不该属于她的轻蔑的眼神看着楠殊。
“啊?那你怎么来的?你完成实体化了?这具身体是谁的?”
“哎……真可怜,自己死了都不知道……”她怜悯地看着他。
“我……死了?不会吧……”
楠殊听到这般打击人的消息彻底蒙了,要是普通人听到“自己死了”这消息肯定觉得这是不好笑的玩笑,而对于死过一次的他来说这并非不可能。
“我还没在异世界闯出一番天地,怎么就死了……”他冷冷地笑着。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活该你自己要去和那人决斗。”
“那我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不用担心,相信我的力量,我既然能复活你第一次就能复活你第二次!”可利亚在门口自豪的攥了攥拳头。
“那……太好了。”
“不过,复活是有条件的。”
“嗯?”
“再次复活的话你会复活在你原来的世界。”
“啊?什么鬼设定……我能避开那帮杀死我的人吗?”
“你会复活在你那次死亡时的十分钟前。”
“我跟他们打了都快半个小时了,那就是躲不掉了呗?!”
“当然你也可以放弃复活,然后在这里永远陪这我。”
“也罢,活着总比死了强!”
可利亚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是说你就算再死一次也不愿在这里陪我吗?”
“哈哈!在这里陪你这位可爱的小姐固然好,但我的目标可不是‘抱得美人归’,我要活着,活得出人头地!”
她皱了皱秀气的眉头,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一路走好。”
随即整个房间开始支离破碎,从楠殊的身下开始瓦解,大床的柔软和可利亚那可人的面庞都随之消失破碎。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从腹部出现漩涡,不出两秒便被卷了进去,意识豁然消失。
决赛场上,壮汉被一阵强力的钝击感冲击着大脑。突然,他意识到大事不妙,他清晰地记着最后一刀砍下时对方拿着盾牌格挡他,现在感觉的却不是打在了盾牌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果不其然,恐怖第一幕出现了,大刀穿透了盾牌。楠殊跪在地上,身体向后倾斜,大刀一半已经插入了他的胸腔,没了气息……
但却不见血从尸体里流下来,就只是那样呆呆地支着。
壮汉惊呆了,他望着阴沉的天,大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有杀戮,为什么又要有人死于我的刀下,我的双手已经太血腥,我不该这样……不该这样啊……”
壮汉趴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他的回忆太不堪回首。
突然,楠殊的尸体发生了变化,从指尖开始慢慢瓦解,变成无数颗萤蓝色光点飘散到空中,如同千万只萤火虫。
“那是!魔法师!他是魔术团的魔法师!这是天要亡我啊!”壮汉惊慌失措。
没过多久,他的表情变便释然了:“也罢,命呀……”
他拿起地上那把楠殊用过的剑,架在肩部抵着喉咙,用力拽出,鲜血肆无忌惮地喷涌而出——
说道:“魔术团,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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