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颎也不生气。
“我认为这一件特别好的事情，能让百姓得到实惠，怎么就成了笑话？”
屠麸理论。
“赏赐根本无法到达百姓手里。百姓玩蹴鞠，没时间种地，吃什么？”
高颎笑笑。
“这不是所有人都参加。是有能力的人参加。你不要想得太复杂。”
屠麸不服气。
“是你想必是太真。贵族征收上去的白面，怎会轻易又送给百姓。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高颎叫独孤伽罗自己去玩。
独孤伽罗蹦蹦跳跳，向墙角跑去，佯装抓虫子，实际上望风。
高颎看罗仁从后院过来，带着屠麸进到客房。
“我家少主在宫中举办的蹴鞠比赛中，胜了娄定远一局。为了保住我家少主的命。我提议让九公子九荐我来操办这次全国蹴鞠比赛，就想利用这个机会，给足娄定远体面，别让娄定远再记恨我家少主。”
罗仁和屠麸听完，面面相觑。
屠麸没忍住揶揄。
“你家少主，身份尊贵。这闯祸的本事，也不是一般的水平。你能活这么多年，真的太不容易了。”
罗仁劝屠麸：“阿敏，是把我们当成朋友，才来找我们帮忙。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屠麸犯愁。
“帮这忙，一不小心，就会被灭族。”
罗仁反驳。
“你就一个人。有族可灭吗？”
屠麸着急。
“要是连累你怎么办？”
自从认识屠麸，屠麸给高颎留的印象是从来不会主动为他人着想。
此时，高颎判断，屠麸和罗仁的关系，不止表面上是邻居这么简单。
没有证据，高颎只能把这种想法藏在心里。
罗仁以为高颎在生闷气。
“阿敏公子。屠麸虽是粗人，但他也是一个心善的人。周围的百姓，活着不容易。就怕那些贵公子哪日不高兴，又来索要赏赐，伤害无辜。我的小命，不值钱。若是连累别人，这就罪孽大了。”
屠麸附和：“罗仁说出了我的意思。穷人再穷，也都为家族留点血脉。阿敏。如果我能脱离这里，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高颎两手抱拳。
“多谢两位兄弟，与我讲心里话。那我也说说我的心里话。我在齐国，除了九公子，就与你们最亲近。你们说得都对。可眼下，我得急着救我家少主。你们也可以换个角度想想。蹴鞠的人，至少不用打仗。”
屠麸和罗仁心里开始盘算……
不用打仗，还可以娱乐，这样说来，还是蹴鞠好处多。
罗仁已在婚，自然要去考虑妻子贺若蕾的想法。
“我去给你们倒水。”
等罗仁出门，屠麸问高颎：“有什么奖赏？真的能拿到手吗？”
“目前预订的章程，是进入州前三名的每位参赛者，赏一大袋白面，另加一些赏银。宫中蹴鞠比赛，小公子赢了一盘子金子，必须往出散。”
屠麸乐道：“不管白面还是钱物，只要能拿到手，我就报名参加。”
高颎又说：“我不是让你拼命。我只是想让你们帮我在城外，拉一支队伍。这样别的地方的人，就会跟风。只要气势够大，陛下一高兴露面。这样，就没哪个官敢收比赛所得。”
屠麸听着满意。
“你们文人这脑子，弯弯绕绕，我不太喜欢。不过，这次，我是真喜欢你绕着弯子帮百姓得实惠。”
得到屠麸的肯定，高颎感叹：“有你说这话，我就更有信心办好蹴鞠比赛。”
屠麸又问高颎：“你真的是西魏的人？”
高颎点了点头。
“你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屠麸笑了笑。
“你这人讲话，比较实在。我还想，与你做朋友。我不希望，天降人祸。希望你能理解。”
怎么听屠麸的说话，屠麸都不像是屠夫。
想借机再试探一下屠麸，高颎装傻：“关于蹴鞠比赛，你能不能给我一些建议？”
屠麸请高颎坐。
高颎婉拒。
“我家少主的事，还没解决完。我的心总是忐忑不安。没心情坐，请你谅解。”
“城内那些贵族的人，没几个是好人。我慢慢说给你。”屠麸再次请高颎上坐。
高颎坐到案几前正位。
屠麸从娄家开始讲起，等罗仁端着两碗水来时讲到斛律家……
罗仁将水分别递给高颎和屠麸。
高颎看向屠麸。
屠麸喝了一口水再讲：“斛律须达的长兄，斛律武都。娶义宁公主。还喜欢聚敛。”
罗仁打断屠麸的话：“你讲这些有何用？”
屠麸听着不顺耳。
“这是非常重要的事。到时如果喜欢敛财的人，偷偷将陛下的赏赐全部贪墨。你让阿敏去哪里理论？九公子会管吗？既然我们和阿敏是朋友。这些事当然得讲清楚了。”
高颎又看向罗仁。
罗仁解释。
“阿敏公子。屠麸想得也对。我是想说，城内贵族的人太多。你的事务繁忙，没有精力，了解各个家族。”
高颎把手里的碗，放到案几上。
“你们说得都对。是得小心应对。我还有别的事要办。等我有空，我再过来找你们聊。”
罗仁送高颎出门。
高颎叫站在院子墙角拿吃完冰糖葫芦的竹签逗虫子的独孤伽罗走。
独孤伽罗马上扔了手中的竹签，跟高颎出院门。
在路上没人时，独孤伽罗问高颎：“谈得怎么样？”
高颎笑了笑。
“我说找罗仁和屠麸帮忙。屠麸居然说怕连累邻居。你说怪不怪？这事没证据。也不知道他们真实是什么关系？”
看到前方有人走过来，独孤伽罗就没再说话。
回到城内，高颎又买了一包果脯，和独孤伽罗回到高湛府邸住的院子。
娄定远黑着脸，背着手，站在游廊台阶上。
不想吵架，高颎马上向娄定远打招呼：“娄公子。有什么话到我房里说，别吓着我家少主。”
独孤伽罗上次发脾气已经让娄定远丢脸，要是独孤伽罗再发脾气，指不定又给娄定远再带来什么灾祸。
想着犯不着一个傻子哑巴计较，娄定远同意。
高颎把果脯放到独孤伽罗手里：“不许乱跑。”
独孤伽罗指了指院外。
高颎同意。
“去找九夫人吧。”
独孤伽罗跑出院子。
娄定远跟着高颎，进到高颎住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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