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涛死前眼底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似乎在说:
‘你怎敢杀我?’
是啊,大澜新贵,连侯爵子弟都敢打的叶小伯爵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牧云敢向他动刀子,一刀杀了他。
事发突然,在场的一个个都吓得静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少爷少爷。”
护卫首领反应过来,快速上前扶起倒在血泊中的叶涛,已经气息全无,他脸色苍白的喊道:
“少爷,少爷死了。”
“拿下这个杀死少爷的罪魁祸首。”
八个银甲护卫抽出长刀,齐齐朝牧云砍来。
刘叔大喝一声:
“谁敢。”
衣袂翻飞,从他身上爆发出一股气浪将八个护卫掀飞。
那八个护卫倒地之时意已是鼻口挂血。
护卫头领刀杵在地上,坚持爬起来,双目血红的说道:
“今天就算杀了我们,你也逃不脱法律的制裁,逃不脱叶府的追杀。”
“我劝你随我回叶府受裁,免得连累家人。”
牧云双手背在身后,冷冷笑道:“带着叶涛的尸体回去,我还没回家呢,怎么会逃了?”
而且,叶家都还没灭,又怎舍得走?
“少爷……”刘叔眼里全是哀求的喊了一声。
牧云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阻止他的话,说道:
“澜京远距西陲数千里,就算是逃也逃不到父亲那里。”
“再说大皇子也会关注这件事,如果逃的话,会被下死命令追杀的。”
“刘叔。”牧云朝他躬身行礼道:
“刚才冒犯的话情非得已,还忘刘叔原谅。”
“少爷,你不应该这样做的。”刘叔脸上全是苦涩,根本没有在意那些话。
叶涛死后,他本想拉着牧云就逃往牧太一镇守之地,到时候有老爷斡旋,说不定能救牧云一命。
可牧云说得不错,叶涛的背景牵扯到宫内,只怕他们前脚刚逃,后脚大内高手就会猎杀他们,而且是必杀。
可是,既然少爷将情况看的如此清楚,又为何……要杀叶涛。
牧云笑道:“难道刘叔忘了我说过的话?”
三天之内灭叶家?
刘叔脑海中蓦地划过这句话,难以置信的看着牧云。
牧云车上一直念叨着这些,他也只是当笑话听而已,哪里敢想少爷真的打算这么做。
牧云点点头,声音压低到只有刘叔能听见:
“刘叔,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问题,现在来不及解释,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我不会将牧府,将自己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结果,甚至比我预料的还要好。”
从马车上说出要灭掉叶家的狂言的稚气。
见到叶涛时的令人生鄙的厌恶表现。
到悍然杀死叶涛的狠辣绝情。
面对接下来的疾风骤雨依然带着自信的笑容,泰山崩于面而不改的泰然。
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刘叔有些不认识,但是又有些激动,因为从前的那个有些怯懦的牧云正在消失,形象渐渐与另外一个人重合,一生从未屈服过,从未失败过的牧太一。
“少爷,长大了。”
刘叔紧紧握住缰绳,似乎回到了激战沙场的岁月,慷慨激昂的道:
“老奴全凭少爷吩咐。”
既然少爷已将个中种种看得清楚得多,既然少爷打定注意,既然少爷已有布局,那就舍命陪他走一遭又如何?
牧云朝这个将身家性命都交到到他手上的老人躬身一拜,扬手喝道:
“进城。”
路上的围观者已然目瞪口呆。
牧家这位少爷是什么鬼操作?
先是怕叶小伯爷怕得要死。
突然来一刀将小伯爷杀死,现在竟然不知所畏的往澜京送死?
这?
这是去投胎吗?
“这牧家少爷怕不是个傻子吧!”
“杀了小伯爷还不逃命,还往澜京跑,这是嫌命太长吗?”
“哼!跑得了吗?”
“我听说牧大将军就是不接受大皇子的招揽才被削了伯爵之位,叶家才得以封爵。”
“而且叶小伯爵的死不仅仅得罪的是叶家,还是打了大皇子一巴掌,现在新账旧账一起算,别说牧云,就算是整个牧家怕都是要承受大皇子的怒火。”
众人嘘唏不已,大皇子一怒,是要伏尸百万的。
牧家,危矣。
护卫首领脱下盔甲包裹着叶涛的尸身,吩咐道:
“通知城卫,守住各门别让任何牧家的人跑了。”
“其它人,随我去禀告伯爷。”
……
叶府。
大厅中。
全家上下恸哭声不止。
护卫首领将头贴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属下该死。”
椅子被叶泰抓得咯咯直响,双眼赤红的看着叶涛的尸体,冷冷说道:
“你确实该死。”
凌空一掌拍出,护卫首领当场毙命,献血喷洒得到处都是。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暴寒的说道:
“叶峰,遣一百精兵捉拿牧云,记住,不得伤他性命。”
“是父亲。”
叶家四子,叶峰是老大。
弟弟身死,他脸上看不出多少悲伤,身披战甲,躬身退去,是一个标准的军人姿态。
叶泰再道:“备轿,去皇宫。”
他今年才四十岁,正值壮年,未来不定有多少子嗣,死掉一个叶涛并不算什么,只要死得有价值就行。
叶涛死于牧云之手,有了这个把柄,就相当于将牧太一的命根子紧紧缚住。
借此,大皇子就有机会杀掉牧太一。
而他,为此损失了一个儿子,大皇子为了补偿他,说不定,这澜京,不久又要多上一位叶侯爷。
侯爷啊,叶泰竟有些热血沸腾。
……
牧云进城之后,并未回到家中,而是驱车来到澜京最大的湖--泰安湖。
泰安湖旁一亭心中,一老叟静坐垂钓,旁边立有一黑衣中年,一白衣少女。
那黑中年如同一只木雕一动不动,只是在牧云踏进亭中时,眼皮微微抬了抬,看了一眼湖中的鱼漂,又闭上眼睛。
“牧云见过岳院长。”
老者名叫岳文博,他还有一个令人敬畏的身份,澜京四院之一的天罗院的院长。
每月十五,他都会在这里钓鱼,牧云小时候随父见过几次,因此知道这个习惯。
今天,正好是十五,是牧云计划好的日子。
‘三公四院一神定,北雁独尊。’
这是大澜王朝坊间流传一句话,述明了这天下高手出处。
岳文博正是四院之一,是这大澜王朝最强大的几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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