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桢的回答让张晴目瞪口呆。
医院有明确的规章制度,患者的病情医院是有责任为患者保密的,对于有可能危害生命安全的重大疾病,医院还会与患者签订详细治疗方案、免责声明等一系列书面协议,避免后期出现医疗纠纷。像1309房的癌症晚期病例,如果不经过患者本人同意,院方都不会擅自将病人的病情通知家属。
张晴了打消江桢对于医院闹鬼的顾虑,破例带江桢去看望张平山,除了想看江桢出糗的模样,也为了江桢能安心住院修养,但是张晴不是第一天当护士,出于职业习惯,自然不会将1309房病人的情况向江桢说明。她明明没有说,只是在脑子里想了一下,江桢立刻就顺着自己的想法接了话。
少女择偶都想对方知冷知热,疼爱呵护自己,做自己的知心人,昨天张晴与江桢的聊天误会重重,张晴心里想的话江桢好像听到一样,所有的回答都能说到自己的心眼儿里去,可是江桢现在说的话,具体到房号,肺癌,插管等细节,这已经超过心有灵犀的范畴了。
“怎么回事?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怎么你全知道。”
江桢一脸疑惑的看着张晴,说到:“还怎么回事,不是你刚告诉我的吗?”
张晴更震惊了,抿着嘴,心里开始各种胡思乱想。
江桢又是疑惑的问道:“渡劫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要说我渡劫成功?”
安静了一会儿江桢又大声说道:“我不是妖怪!”
张晴再也忍不住了,声音猛得高了一个八度,对江桢喊道:“你还说你不是妖怪,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但是我心里想什么你全知道了!”
“你刚才没有说话吗?但是我听到你说话了呀?”
“所以我才想雷没劈死你就说明你这妖怪渡劫了!”
“你别闹了,早上是我不好,事情没弄清楚就说有鬼吓着你了,你也不用这么报复我吧?”江祯一脸无辜的说道。
张晴此时好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紧紧捂着自己的嘴。
“我现在再想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再想什么?”江桢立刻回答道。
张晴蹦了起来,指着江桢大声说道:“你会读心术!”说完她想起自己昨天与江桢见面时的情形,回忆着自己当时的想法,红着脸冲出了江桢的病房。
江桢望着张晴离去的方向,耳边又传来张晴高声的呼喊。
“臭流氓!哎呀,可能又让他听到了。”
……
读心术?还是幻听?江桢默默思考着,他决定出去试一试,检验一下自己是真的获得了读心术,还是精神分裂。
江桢穿着病号服离开了住院部,来到了门诊大楼。
医院患者最集中的地方就是挂号处,医院通过挂号实现初步的分诊,确诊后病人又需要重新来挂号处交钱取药,一个病患可能不需要住院,不需要输液,但是一定会交钱挂号,江桢从小常去父亲的单位,他太了解各个科室的工作状态了,闭着眼睛听都能分清哪里是挂号处哪里是急救室。
江桢站在排队挂号的人群中,眼睛看到的还是他熟悉的样子,有的患者愁眉苦脸,有的患者无所事事,队伍中除了个别人相互交谈聊天,大多数人都默默低头等待,井然有序。
可是江桢耳中的世界却全变了,门诊处变成了菜市场,好像上百人都在说话,声音有远有近,仔细听所有的话都是自言自语。
“什么破医院,挂个号要排这么久的队,早知道自己随便买点药吃就好了。”
“哎,早知道就让儿子陪我来了,算了,儿子还得上班,都怪那个死老头,非得等我生病了去参加老战友聚会。”
“老天保佑,可别是性病啊,我就去了那个洗浴中心一次,不会一次就中招了吧。”
……
江桢看着四周的人,他周边没有人说话,都皱着眉想着自己的心事。
江桢无法判断自己是幻听还是真的听到这些人的心声,决定找人验证一下,他闭上眼睛,用心寻找他想要的声音。不久他回身看去,排在自己后面的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孩,面上稚色未退,可能还在读高中。
江桢回头对女孩说道:“小姑娘,你的问题不用挂号,到药店买个试纸就可以自己测,如果不相信试纸,可以去妇幼保健院挂号,那里人少多了。”
女孩一脸惊愕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想验孕的?”
江桢没有办法实话实说,心想总不能告诉你我是听到你心里抱怨你男朋友不戴帽子,又该如何把这个问题圆回来,便随口说道:“我是学中医的,看出来的。”
中医不同于西医,有经验的老中医检测疾病不需要仪器辅助,只需要望闻问切就足以了解患者的身体状况,大多数国人也相信中医在诊断上却有过人之处。小姑娘听江桢说是看出来的,以为江桢是通过望诊便看出自己已经怀孕了,也就没注意江祯话里的重点是看出她想验孕,只心道医生都看出自己怀孕了,自己一定真的怀孕了,就哭着跑出了门诊部。
“哎呀,看不出来小伙子年级轻轻的医术这么高!”
排对的吃瓜群众看江桢医术了得,都想让江桢帮自己看看。
江桢正求多几个人来验证自己的读心术,就非常客气的对众人说道:“大家先静一静,我只是一名刚毕业的中医学生,如果能帮上大家,我自然会尽力,但是我先声明,我医术有限,可以试着帮大家先预诊一下,但不会帮大家开药,我诊断后大伙儿还是要继续挂号让真正的大夫检查确诊。”
“小伙子你太谦虚了,你刚才一看那姑娘就看出她怀孕了,就帮我们看病开药吧,我们相信你,现在医院只想赚病人的钱,我就是个咽炎想来医院开点药,可现在光检测费就一千多了。”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众人纷纷附和,现在人们都知道不论你得了什么病在大医院光检查就要好几项,有些病甚至需要检查好几十项,江桢对此非常理解,医生也是人,凡是医生就有医术高低之分,没有医生一从业就是医术高明可以起死回生的,医生这个职业需要不断的学习,一点一点的累积经验,医院为了避免医生误诊,降低医疗事故率,规范性的要求什么症状需要做什么检查,尽量将医生的检测手段量化,并不完全是为了赚钱。就连江桢父亲任职的河东省中医医院,除了国手级别的老大夫,谁也不敢保证离开这些检测设备能完全正确的诊断病情的。
江桢只想检测自己读心的能力,以他的医术可不敢随便给人治病,便张开手臂,让所有人看清自己穿的住院服,笑着说道:“我不是谦虚,大家看,我也是在这家医院住院的病人,如果我的医术真这么高超,我自己就把自己治好了,哪里还用住院啊。”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走进江桢身边,把右手伸了过来说道:“小伙子,你来看看我以前得的是什么病,今天我不是来看病的,只是来复查的,你说不准我不怪你,我还是相信中医的。”
这个老人嘴上说,说不准不怪江祯,可是又说自己不是来看病的,这就有些故意难为江祯的意思了。江祯这个年纪的中医大夫,通过诊脉能看出你现在得的是什么病就不错了,哪能看出你以前得的是什么病呢。最后那句我还是相信中医的,言外之意就是我只是不相信你。
江桢也不生气,笑着对老人说:“老人家,谢谢你信任中医,我现在正在学习一种特殊的望诊方法,不用切脉,大爷你只要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自己哪里不舒服,什么时候不舒服,回忆发病的经历,尽量想的详细一点。”
老人就按照江桢所说,闭上双眼,回忆自己的病痛发作的细节。
江桢装做仔细观望老人气色的样子,实际上却在施展读心术。
过了一会儿,江桢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这个老人心里不仅将症状描述了出来,就连医生对他的诊断,和开的药方都回忆了出来,江桢只要将老人的心里话说出来,能足以验证自己的读心术到底靠不靠谱了,并且不会对老人病情方面做出任何误导。
江桢对老人说道:“好了大爷,可以睁开眼睛了,我随便说,如果我说对了您就说对,我说错了您也不用客气。”
老人应下后江桢就接着说:“大爷您这个病是从前年开始发作的,刚得病的时候身体常常发高烧,打寒战,头痛、心悸,偶尔还伴有恶心的症状。”
“对!太对了!小伙子你接着说。”
“您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抵抗力下降,经常感冒发烧,所以没当回事,直到高烧长期不退,腿部浮肿无法走路,才想起到医院看病。”
“小伙子,你神了,连我讳疾忌医的毛病都看出来了,你接着说说我得的是啥病?”此时老人已经完全被江祯的话所吸引,相信江祯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而不是一个骗子。
江祯接着说道:“痛风,只是你的痛风的发作的症状不同于一般典型性痛风,你的关节并没有刺痛感,也没有肿胀变形,因此这种痛风难以确诊,一旦确诊只需开具痹宁汤便可对症,吃上几副药后症状就会消退,平时只要注意忌口,戒酒,戒生冷,少吃高嘌呤食物便不会复发。”
老人听到这里已经是哑口无言了。
太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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