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跟你说过了,是真枪。”谢黄冲着宁有种又是邪魅一笑,抬起枪口轻轻地吹了吹。
仿佛西门吹雪,轻轻地吹了吹他带血的剑。
“你杀人了!”宁有种目瞪口呆,手中的啤酒瓶子滑落在地……
“有什么奇怪的,你也得杀。在梦界幻境,杀人是常事,比杀猪还随意。”谢黄走近前来,一脚踩住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刚子,从桌上抓过一只酒瓶子递给宁有种——这地儿别的没有,就酒瓶子多。
“他还没死,来,再狠狠地K他几瓶子。”他将酒瓶子递给宁有种。
宁有种未接,自己从桌上拿了一只:“我有。”
“那好。来!照头打下去,扬名立万。”
宁有种拿着酒瓶子,跃跃欲试的模样:“你刚刚说,梦界幻境,是什么意思?”
“你先灭了他,我自然会跟你说!”
宁有种还是犹豫不决。
“你他妈快点!”谢黄急了,大吼道,“我已经踩不住他了!马上他就要消失了!”
宁有种攥着酒瓶子,看着满头是血的刚子,感觉还是下不去手。
“你他妈个孬种!”谢黄抬起手,手中酒瓶子刚要往刚子脑袋上落下,宁有种却忽然一瓶子率先击中了刚子的脑袋,玻璃碎片沾着鲜血四散飞溅。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是孬种了。”他淡定地说,藏在背后的手却很诚实地抖个不停。
突然之间,整个小饭馆猛烈地摇晃起来,晃得满桌的啤酒瓶子纷纷滚落在地,灯火摇曳着忽明忽暗,天花板崩溃塌陷,砖头与沙灰纷纷落下……宁有种与谢黄两人抱着头,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似漏网之鱼,向门口逃窜而去。
刚跃出布帘小门,身后传开“哗啦”一声巨响,回头看时,但见整个小破餐馆已经完完全全夷为平地。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谢黄淡定地说。
“你也回头看了。”宁有种怼道,“你以为在演电影呢!”
“我们现在跟演电影,没什么区别。”谢黄点了两根烟,递给宁有种一根。
两人喘着气,默默狠吸香烟。
“呼——”宁有种吐出一口烟,“为什么杀了人,我们还能这么淡定?”
“因为,这是在刚子的梦界。”谢黄道,“梦界化身,都是不死的,我们不过是闯入了他的梦界。”
“果真如此的话,杀了他,又有什么意义?”
“将他打入更深层次的梦界,越深入,他就越为梦魇所制,就无法在你我的梦界为非作歹。”谢黄顿了顿,吸口烟,接着道,“因为处在不同层次……如果你不杀了他,他就会杀了你,你就会堕入深层,重重梦界,无穷无尽,找回本真自我的机会就越渺茫,说不定永远活在梦里,回不到现实,或者说,真幻难分。”
“可是,曾经有一根香蕉对我说,让我闯破重重梦境,岂不是让我往深了而去?”宁有种不解道。
“你宁愿相信一根香蕉,也不愿意相信我?”谢黄不悦道。
“没法子,你知道得太多了,我感觉你似乎在给我洗脑,我克不敢相信你。”宁有种说,“话说,你当真不认识楚楚?”
“不认识。”
“那你一定认识那根香蕉了?”
“我不但认识香蕉,我还认识苹果。”谢黄嫌弃地看了宁有种一眼。
“我那根香蕉不一样,它会说话?”宁有种道。
“幻界一切皆有可能。”谢黄道,“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说过,要还刚子三刀的?”宁有种冷冷发问,“我说这话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楚楚,还有那根会说话的香蕉!除非,你就是香蕉的幕后主使!”
“呼!”一大团白雾从谢黄口中喷出,似无可奈何的叹息。他将手中烟屁股弹远,拍拍宁有种的肩膀:“兄弟!看来你对我们现在身处的世界还是了解得太少。不过没关系,以后,梦界有我老谢罩着你!”
“谁踏马要你来罩?”宁有种不屑道,“老子还是信不过你。”
“咱们的梦与现实是无缝嫁接的,你分不清楚,也很正常。”谢黄道,“明日你可来隔壁宿舍找我,看看现实中的我是多么英俊而又正直,在梦中,人格是不会发生变化的,除非,你被梦魇所控制……现实中正直任侠而又善良的我,梦里依然是正直而善良的……”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被梦魇所控制呢?我又怎么知道现在的我们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宁有种道。
“教你一个很简单的方法。”谢黄故作神秘低声道。
“洗耳恭听啊!”宁有种漫不经心地说。
谢黄拍了拍腰间的沙鹰:“现实中的我,是不可能带着一把沙鹰的。当你发觉一些现实中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比如,香蕉会说话,那么,你肯定就在睡梦中。”
宁有种想了想,叹口气:“我感觉我一直都活在梦中。”
“那恭喜你啊!”谢黄边说着,已走过去扶起了他那辆破旧的凤凰牌二八大杠,回头看一眼宁有种,“走吧!”
“去……去哪?”宁有种还在消化谢黄的那些话,一时难以自拔,反而更加迷茫了。
“事儿办完了,你的仇也报了,投名状也纳了,该带你去见我们老板了。”谢黄道,“同时,他也是我们的老大。”
“什……什么老大?”
“沙鹰帮帮主,甄有钱。”
“沙鹰……是不是沙雕的另一种称呼?”宁有种问。
谢黄再次不悦:“我说你这人嘴巴还真是有够贱。你幸亏是遇到我脾气这么好。要是换成咱们帮派里的别个弟兄来接引你,说不定早就一沙鹰崩了你这沙雕了。”
“崩就崩嘛!反正又死不了。”宁有种脖子一梗,指着自己的屁股:“来,朝爷这儿打!你说的嘛!反正是在做梦。”
“咔嗒!”谢黄一拉枪栓,子弹上膛,对着宁有种的屁股,道:“死是死不了,但是也会痛的哦。”
“我都不怕死了,还怕个鸟痛……”话音未落,“砰!”一声,谢黄真就朝他的屁股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宁有种的屁股尖儿飞了过去,他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接着屁股上一阵火辣辣钻心间儿的疼痛传遍了他的全身!
“你他妈你还真开枪啊!”他捂着屁股趴倒在地大叫呻吟起来。
“你逼我的。”谢黄说着,不由分说地将宁有种拦腰抱起,横着放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这下好了,屁股不能坐了,只能委屈你趴着了。趴好了抓紧了啊!这段路有点儿不平整的。”
大学城的夜晚,是个灯红酒绿的不夜城。
虽然夜深,但马路上还是有很多行人,很多男人与女人,回宿舍的,往酒店的,吃夜宵的,去通宵的……
在众多的行人车流之中,一辆91年产凤凰牌二八大杠很是惹眼,引得人人驻足观看:一个人像驴子一样弓着身子使劲蹬着车,另一个人像头猪一样“捆”在自行车的后座。驴子使劲呼喝着,猪儿痛苦呻吟着,在疾驰的二八大杠上,风一般地掠过……
沙鹰帮帮主,到底是个怎样沙雕般的存在?他为何要来找我?
宁有种趴在自行车后座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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