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飘来模糊的对话,让陶青蓝的意识再次被缓缓唤醒......
她已经被困住整整176个小时,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已然到达了一个极限。如果得不到施救,她怕是在今晚便会再也醒不过来。
“这里有求救的字!”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在门外。
“打开!”波澜不惊的声音。
细琐的金属刮擦声,让陶青蓝虚弱的神智渐渐回归,她努力的调集浑身的力气,却如何也睁不开眼睛,只听到咣当一声,门被打开,里面复杂的味道熏得开门人向后猛的退了几步。
“好多药品!”此时,响起另一个朝气蓬勃的声音。
那人顾不得不好闻的气味,冲进库房快速的翻箱倒柜,妄图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此行的目标!只是冷不丁的一瞥,他便惊叫一声,“我X!有死人!”
“把头敲了!”浑厚声音的主人立刻做出反应。
陶青蓝此时好想发出声音,但干涸的喉咙如被火焰灼烧般的难过,她只能粗粗的呼了一口气证明自己还活着。可举起扳手的年轻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生机犹存。
高高举起的手臂,夹杂着义无反顾的力道,猛然下滑!
“等等。”一只手臂精准的拦截住足力的一击。
陶青蓝眼皮一跳,心里只觉得万幸,还有人带着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不然,只需那般的一击,她的头骨都会砰然碎裂。
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探在她的鼻息间,觉出她微弱的呼吸,手中不知用了什么道具,窜起来一道火焰,将眼前模糊的环境照得清晰。
“还活着。”那人的面容在火光中看得分明。
这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短发男人,在拥挤的库房里蹲下来略显得拘束。
陶青蓝仅一眼就直观的觉得他很瘦。
这种瘦,并非是一种体弱的表现。而是像经年累月高消耗锻炼而就的精瘦。
他的双眉浓密硬朗、直飞入鬓,深陷的眼眶、消瘦的面颊显得t梁格外高挺,皮上带着几经磨难的痕迹,面部肌肤在光线的局促中形成石膏像般的光影效果,使他藏在眼窝中细长有神的双眼显得愈加深邃。
他穿着黑色的机车服,内里同色的t恤上染血的白字异常醒目,“END!”结束?不知是预示了这个世界的终结,还是一切罪恶的开始?
他与身后的人做了一个视线的沟通,带着命令感的指示让另外两人在一旁严阵以待,而他则继续对陶青蓝做着严谨的判断......
“手臂有伤,没有感染。”环视一周后他得出结论。
这个结论让饱受病毒折磨的陶青蓝大吃一惊。
这几天伤口的疼痛,折磨的她生不如死。这次短暂的昏迷之后,竟然不药而愈?
不得不算大难不死。
“吓我一跳!”精瘦男人身后的年轻男子立刻扶住心口,冲着另外一个懵懂壮汉埋怨道,“幸好头儿反应快,听你的我就杀人了!”
“幸好幸好!”极短的毛寸在厚实的大手下不断的被抓着,壮汉粗粗的呼出一口气,在他黝黑的皮肤衬托下,他五官显得格外的明朗,看起来憨厚的面目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信任感。
他此时由衷庆幸,真要一扳手下去,这姑娘的脑壳就会像被锤子敲到的核桃一般,破的稀碎。
“她没事吧?”穿着一身“第一高中”的校服,虽然面色狼狈,却难掩得住来自铮亮双眸里朝气蓬勃、青春无敌的年轻男孩,忙将手里的扳手撤回,不自觉的在裤线处上下的擦着,就好似上面粘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怎么看起来跟死了似的……”语气里却藏也藏不住的心虚。
虽说他杀过“人”,可那些都是行尸走肉,他还没有做好手刃真正活人的心理建树。
......这是三位风尘仆仆的陌生男性......
陶青蓝的视线在周游了一圈后缓缓聚焦至一点----眼前男人的背后那对交叉的刀具,看刀柄上简单的捆绑着结实的黑布,并没有一点装饰的累赘,只有粗糙的刻着一个“寂”字,像极了那双直接审视自己的冷漠眼睛。
她的意识渐渐找回了对自己的自主权,“救......”试着艰难的发出一声低吟,明明想说的是“救我”,却透支了唯一的力气,她一急,想要询问门外的情况跟母亲的安危,却刺激了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随着她愈渐焦急的心境,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便陷入深深地昏迷中......
“Kao!真死了!”艾辉下意识的又举起扳手,如果这女人尸变,他会立刻做出反应,绝对不能让她有伤害到自己人的机会。
于此同时,虎子浑身肌肉紧绷,一直藏在身后的沾血斧头顺势抄起在胸前,“副队!”他向半蹲在地上的男子警示。
被称作“副队”的男子镇定的再次探了一下陶青蓝的鼻息、颈动脉,在她被血溅得一塌糊涂的衣服上,看到了一个不打眼的胸牌,上面模糊的几个字----XX级护工陶青蓝......
“她昏了。”
他放开像一滩烂泥一般的陶青蓝任她跌落,修长的体态立身站起,人显得有些若有所思。
[这里么?]他不能确定,索性也不去深究,凌厉的眉眼开始环视整间库房。
目之及处,库房里基本上都是些外用的护理用品,纱布、碘酒、酒精、药棉......唯一的几袋葡萄糖输液袋子,还空的一滴不剩,若说最值得怀疑的是几个盖得紧紧的生理盐水瓶子,隐秘的被藏在库房深处的角落里,其内焦黄的未知液体让他的眉头聚成川字,透漏出些许的不满。
[这女人倒是懂得未雨绸缪。]
如果他们没有摸到这里,她难道还会靠它们保命吗?
永远不要低估了一个人对求生的执着。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三人仔细的搜索着,将整座库房翻了个底朝天,唯恐漏掉什么关键目标。但除了满目的外伤消毒用品,他们一无所获。
“这什么狗P医院,什么药都没有!”事实上,他们已经连着2天搜索这家医院,第一天除了一些常见病的药品、调理类的中成药,全队人几乎空手而归。
今天姜世荃闹得厉害,想要去总队那边。副队顶着压力从姜世荃小队里抽调出虎子哥,仅仅带着他一员小兵再次光顾这里,为的就是一剂救人的药。
可如今看看这里的情形......艾辉略有些烦躁的向背包里丢进最后一个药棉包。
“副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虎子将体积庞大的背包捆好,准备背到自己的背上。
怎么办?这也是他此时心底的真实念头。
可当副队的目光触及到地面昏迷不醒的陶青蓝时,他的眼中又闪现出笃定的光芒。
“带她回去。”
他知道东西就在这里。
只是缺一把打开密室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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