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下意识的用宽阔的躯干遮挡住匍匐在地的陶青蓝。
他没有忘记,姜世荃现在的身份算得上是自己名义上的领导。队里有严格的铁律:“禁止带回非血亲、非异能者的幸存者”。如果被他看见了身后的妹子,怕又是一通唇枪舌战,进而引发肢体上的冲突。
只因为,姜世荃与副队之间,永远不可调和的矛盾。
可虎子如此大的目标,又怎能不引起姜世荃的注意。
“虎子?你没去安全区?!”
他不可置信的视线周旋在虎子与“姓陈的”之间。
本以为,姓陈的把他诓到“兰台医院”附近的大街,借口分片清理,让他去打扫店铺、药房。为的就是制造机会抢先一步拿走“兰台医院”里的药品,借以扩大自己在队伍里的影响力。如果事实确如这般发展,身为力量强化者的虎子便会充当最合格的搬运工,顺利抵达安全区的总部,将东西交给卢医生做紧急处理,而不是此时此刻,在这个临时的安置点,与姓陈的一同站在自己的面前。
被发现的虎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不习惯说谎的本质,此时作祟一般的,让他的面部表情纠结异常。
“你蹲在那儿干哈……”一股不祥的预感徒地冲上姜世荃的眉梢,“身后是谁?你小子!是不是又给我往回带人啦?!”说罢,蛮劲上身,不顾虎子的阻拦一把将他拨弄至一旁。
身披黑色机车皮衣,内着天青色护工服的陶青蓝便再无遮挡般的曝光在眼前。
姜世荃几乎在看到陶青蓝铁青的面孔的同时,便看见了她胸牌上清晰的文字:护工。
护工!
一股发自内心,放肆于肝脾底层的笑意,不由得从他唇角溢出。
“呵呵呵呵……我当你还真就是运筹帷幄、一击必中呢!真是老天长眼,活该你运气不好,怎么,你大费周章算计了老子,还不是什么也没找到?!”
以“姓陈的”的脾性,要不是想从这护工的嘴里问出点东西来,他会救个累赘回来?
如果他能大发慈悲救下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那他就姜世荃的大名就颠倒着写!
虎子看向副队,只见他面色依旧未变,对于姜世荃带刺的话语,毫不在意。他双手交叉于胸前,单腿弯曲搭在另一条上,悠哉的靠在阳台门框旁的墙边,仿若置身事外。
红色霞光下,他的面部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藏在眼眶中黑如深潭的双眼,却一直盯着屋子里所有的人。
虎子当了四年的兵,部队严格的等级制度早已根深蒂固,即便是出了兵营,这种深埋于骨的习惯,依旧不可磨灭。此时,他正值从姜世荃的小组被调借给副队之时,于情于理他都只该听副队的话。
虽然愚钝的他实在看不懂副队此时的心思,但只要他开口下命令,他就一定努力达成。
可陶青蓝毕竟不是虎子,也不是这里几人的伙伴,她看不出其中的利益冲突,也看不懂眼前之人那堪比小鬼一般的怪笑。她在姜世荃不怀好意的打量下,显得有些寒噤。
这人,她有印象!
即便是头发变长,身体略发福。但这一身孔武有力、残存的肌肉,仍旧将他的身份昭然若揭。
世界轻量级拳王——Tiger,姜世荃。
而他此时,正用了两根手指头的力道,便将她的领口勾起,以一种审问的语气,不客气的向她发问。
“说,医院里的药,都放在哪?!”
既然还没找到,就别怪他横插一脚,抢了他“姓陈的”的头功了!
陶青蓝只觉得喉管被衣领勒得有些紧,气喘息不畅。
对于姜世荃不可一世的态度,着实让她逆反的不想回答。
这人以为自己是谁?即便是个名人,难道就可以高人一等吗?
“药房。”她轻轻开口,已使用了极大的体力。这种显而易见的答案,他要多少,就有多少。
“少TM支开话题,兰台医院戒严就是因为药房被人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这事千真万确!当时市内乱作一团,很多发烧的病人涌入了兰台医院,只为了一味降烧药。争抢间发生了踩踏事故,死了几个无辜受牵连的民众,便有一支部队将医院严密保护起来。
可叹的是,兰台医院最出名的,并非病毒类的疾病。它是全国最出名的心脑血管疾病专科医院。
即便是要帮助这些病人,也只怕是药不对症。
姜世荃不管她心里想的那些慨叹,他只想找到药,并且是先于姓陈的找到。
“快说,药都藏在哪!”
“......”陶青蓝缓了缓气息,如果他真的对兰台医院知之甚祥就该知道,兰台已经无药可用。
“兰台没有药了......那些药品针剂,在戒严的时候,都被一群穿着防化服的人全部带走了。”
话落,陶青蓝的领口一松,手主人的表情似有一丝龟裂。
貌似她的话成功的勾起了他某部分的记忆一般。
他好像记得,确实有这回事。
就在这时,几名姗姗来迟的组员,喘着大口的粗气,跌宕的冲入了房间。
这间原本用做医疗器械公司办公室的房间,瞬间填满了十人有余,显得拥挤不堪。
“姜哥,联系上总队了!他要我们马上去城东支援,那边找到药了!”
话落,陶青蓝瞧见屋子里原本的人,形色顿时丰富了起来。虎子开心,姜世荃兴奋......陈姓副队长依旧纹丝未动。
“确定?”
“确定啊!刚刚碰到了绿洲的人,帮忙带来的口信。”
绿洲一直与市民自救队交好。连前来出诊的卢医生也是绿洲的人。要知道,末世的医生那是比异能者更加稀少的存在。这消息铁定假不了!
姜世荃直接松手,任陶青蓝跌落在地,看着这个浑身沾满干涸血渍的护工,他的心情竟然格外的美丽。
是的,美丽。
他谅她一届小小的护工,也不会说什么谎话。
他看见她的身旁是口吃的精光的小锅,还有她面颊上未来得及干涸的米汤,时间算来,这女人也不会有什么时间给姓陈的洗脑。
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不是为了套出点实质性的消息吗?
如此想来,她说的话,倒也十之八九是真话——兰台没有药。
——[姓陈的,这次你可栽了吧!
你不是自成一派,自以为高明吗?
只要总队那边成功拿到药,你还有什么面子继续在队里耀武扬威?
活该你也该尝尝出师不利、求而不得的苦果!]
一想到待大家回到安全区,看着总队奉上救命药品,姓陈的两手空空露出不甘心的表情时,姜世荃那股被诓的怨气,一下子便四散开来,随着终于暗下来天空,泯灭于消逝的余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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